模考之后的一个周末,褚家的人难得都在家。
褚承煦刚好从外地回来,短暂回老宅小住几日。晚饭过后,几兄弟又齐聚二楼书房。褚云舟、褚承煦、温斯臣,加上褚钰。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茶香袅袅。
聊完集团近期的项目,话题慢慢转到了家里的近况。
褚承煦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褚钰:“最近家里,熹熹模考成绩下滑了,家里长辈都有些担心。”
“我知道。”褚钰淡淡应声,“我已经跟她聊过,也帮她整理了学习资料。”
褚承煦微微蹙眉:“我看她的状态,不单单是学习压力。这孩子,心里藏着事。”
他是公安大学出身,看人向来敏锐。他能察觉到褚念熹的情绪不对劲,也能察觉到褚钰的反常。
只是他还没有完全想通其中的关联。
“她现在高三,心思重很正常。”褚云舟开口,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圆场,
“孩子长大了,难免会有自己的心事。我们作为家人,多给她一些空间就好。”
褚承煦瞥了一眼褚云舟,敏锐地察觉到,二哥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明说。
他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奶奶和妈还在不停给大哥安排相亲。我听说,下周有一场世家的聚会,奶奶已经替你报了名,想让你去见见那位林家的小姐。”
这话一出,褚钰的神色冷了几分。
“我不会去。”
“可你一直这样拒绝,家里的长辈会越来越疑惑。”褚承煦直言,
“你总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总不能一直拿念念备考当借口。”
书房之内气氛微微凝滞。
温斯臣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褚云舟看向褚钰,神色凝重:“大哥,承煦说的是现实。”
“你可以不去相亲,但是你必须要应付家里的盘问。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能让家里人察觉到你和熹熹之间的异样。”
“一旦被长辈察觉,不只是你们两个人,念念的高三,会被彻底搅乱。”
褚钰闭了闭眼,指尖攥紧,他何尝不知道其中利害。
“我会处理。”他低声道,“我会找理由推掉聚会,但是我不会去见那些女孩子。”
褚承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疑惑。
“大哥,你到底是在坚持什么?”褚承煦忍不住发问,
“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你明明心里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去争取?”
褚钰沉默不语,他不能说;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就是滔天巨浪。
褚云舟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熹熹马上就要迎来月考,我们多关心她的学习就够了。”
褚承煦虽然心里存疑,但是也看出大家不愿多说,便不再继续深挖。
几人又闲谈了片刻,温斯臣和褚承煦先后离开书房。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褚云舟和褚钰两个人。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你心里,是不是越来越煎熬了?”褚云舟轻声问。
褚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庭院的灯火,背影孤寂。
“是。”他坦然承认,
“看着她因为这件事情绪低落,成绩受影响,我心里比谁都难受。可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只能看着她难过,只能用兄长的身份远远守着她。”
“我明明知道,她心里也有我。可我不能靠近。”
褚云舟叹了口气:“这就是这条路的代价。”
“你要明白,现在的熹熹,还没有能力去承担这份感情带来的一切。她还没有成年,前路未定。就算你们两个人心意相通,现在也不是时机。”
“如果现在不顾一切,最后受伤最深的,会是她。”
褚钰的喉结滚动,眼底满是挣扎:“我知道。”
“我可以等。”他低声,一字一句,
“我可以等她高考结束,等她长大。但我怕,等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怕长辈的压力,怕世俗的眼光,怕她会慢慢放下,怕这份深埋心底的爱意,终究会被岁月冲淡。
褚云舟看着他,沉默许久。“大哥,等待,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你要赌她不会放弃,赌家族能够接纳,赌世俗的非议可以扛过去。这条路,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只能靠你自己。”
夜色沉沉,漫过整栋老宅。书房里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可这份沉重的现实,如同巨石,压在褚钰的心上。
他可以克制自己的感情,可以应付家里的催婚,可以守护褚念熹的学业。
可他没有办法消除心底那一份汹涌的执念。
周末的夜晚,月色皎洁。一轮圆月挂在夜空,清辉洒满褚家老宅的庭院。
褚念熹做完一套模拟试卷,已经将近十一点。房间闷热,她推开阳台的落地窗,走到阳台上透气。
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吹散刷题带来的疲惫。楼下庭院安静,只有庭院的景观灯散发柔和的光晕。
她趴在阳台栏杆上,望着月色,思绪纷乱。
模考失利的挫败,对未来的迷茫,还有心底那份无法安放的爱恋,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知道自己该全身心投入高考,可情绪总是不受控制。
她想起褚钰给她整理的笔记,想起饭桌上长辈不停提起的相亲,想起深夜玄关那番决绝的对话。
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拉扯。
一个声音告诉她:放下吧,你们本就不该有别的念想,好好读书,奔赴属于自己的未来。
另一个声音却在不甘: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她轻轻抬手,指尖触碰到颈间的星月项链。
吊坠冰凉。这是他送给她的礼物,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可这份温柔,终究不属于爱情。
就在这时,楼下的凉亭,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是褚钰。
他刚刚处理完工作,独自来到庭院凉亭散心。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硬挺拔的轮廓。他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杯清茶,神色落寞。
褚念熹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远远望着楼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