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枢醒 / 第 43 章

第652章 父与子

“父亲……”

这个词在陆一鸣舌尖滚了两滚,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却布满了岁月风霜、眼神复杂难明的脸,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涩。二十年的空白,突然被一个自称父亲的人、以一种近乎突兀的方式填满,带来的不是久别重逢的激动,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茫然和一丝本能的警惕。尤其是刚刚经历过熵苍的摇摆、狰的逼迫、地牢的囚禁,他对“信任”这两个字,已经变得异常敏感。

他没有叫出那个称呼,只是沉默地、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看着这个自称陆苍的男人。

陆苍似乎并不意外陆一鸣的反应。他扯下黑巾后,目光在陆一鸣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陆一鸣眉心的圣印,以及他因为激战和地牢压制而显得苍白疲惫、却又异常倔强的脸庞。那目光中有太多东西,愧疚、激动、怀念、悲伤……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沉沉的叹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或解释的话,而是立刻转身,走到靠坐在石壁边、因为重伤和毒伤而脸色发青、呼吸微弱的岩身边。他蹲下身,撕开岩肩膀和手臂上被毒雾腐蚀、已经乌黑溃烂的衣物,从怀中掏出一个粗糙的、似乎是用某种兽皮缝制的、沾满了干涸药渍的旧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样同样简陋的工具:一把磨得锋利的小石刀,几株颜色奇异的、被小心风干的药草,一截中空的兽骨,还有一小块凝固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黑色油脂。

陆苍的动作很快,也很稳。他用石刀飞快地刮掉岩伤口周围被毒素侵蚀、已经坏死的腐肉,岩疼得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哼出声。刮净腐肉后,陆苍将那块黑色油脂放在掌心,另一只手覆盖上去,掌心泛起微弱的、带着温暖气息的血色光芒——那是与陆一鸣同源的圣印之力。黑色油脂在圣印之力的催动下迅速融化,变成一种粘稠的、冒着热气的黑色药膏。陆苍小心地将药膏涂抹在岩清理过的伤口上,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带着腥臭味的白烟,岩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接着,陆苍拿起那截中空兽骨,凑到嘴边,对着岩的手臂和肩膀几处肿胀发黑的位置,用力吸吮,每一次都能吸出一小口墨绿色的毒血,吐在地上,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最后,他才将那些风干的药草揉碎,混合着唾液,敷在伤口表面,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显然对处理类似的伤势经验丰富。做完这些,陆苍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停歇,又从怀中掏出另一个更小的、散发着清冽草药香气的皮囊,递给旁边的沈言之。

“给他喂两口水,里面是清心草的汁液,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余毒和伤势,稳住心脉。” 陆苍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长者的沉稳。

沈言之接过皮囊,道了声谢,立刻扶起岩,小心地给他喂水。岩喝下那带着清冽苦味的液体后,脸上的青黑之色果然消退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了。

做完这一切,陆苍这才走到靠在另一侧石壁上、依旧昏迷不醒、但气息比刚才平稳了不少的苏挽身边。他并没有立刻动手治疗,而是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苏挽的腕脉上,闭目感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露出了比刚才处理岩的毒伤时凝重得多的神色。

片刻后,他收回手,睁开了眼睛,看向守在苏挽身边、眼神紧张的陆一鸣和沈言之。

“很麻烦。” 陆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她体内有三股截然不同、却又都极为强大的力量在冲突。一股,是她自身破碎的、带着温和调和属性的灵枢残余;一股,是极为精纯、充满了秩序与威严感的律之能量碎片,这碎片……似乎有独立的生命烙印,与某个存在紧密相连,正在呼唤着什么;还有一股,是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混沌能量,而且这混沌能量……似乎被你的圣印气息浸染过,带上了一丝属于我熵族圣子的独特烙印。”

他顿了顿,看向陆一鸣:“这三股力量,任何一股单独存在,都足以撑爆一个普通三阶灵枢者的身体。现在它们挤在她破碎的灵枢废墟里,互相冲撞、撕扯,本应立刻将她从内到外炸得粉碎。但奇怪的是,那律之能量碎片,似乎成了某种不稳定的‘粘合剂’和‘缓冲’,而你的混沌能量,又因为圣印的同源吸引,对那律之碎片产生了奇异的牵制……加上这姑娘本身的调和体质似乎在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勉强维系着一线微妙的、随时会崩溃的‘伪平衡’。”

陆苍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思索:“这状态……我在族内最古老的残卷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的描述,似乎是某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平衡之体’的雏形,或者是……强行制造这种体质的失败尝试。若能成功稳定下来,她或许能获得调和万物、平息冲突的不可思议之力。但若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有办法救她吗?” 陆一鸣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在乎什么平衡之体,他只想知道苏挽能不能活。

陆苍沉默了一下,道:“常规的方法没用。她自身灵枢已碎,无法作为根基。外力强行介入,只会加速这三股力量的冲突。要想救她,只有两条路。”

“哪两条?”

“第一条,找到真正的‘律熵平衡石’。” 陆苍的目光变得深邃,“那东西,据说是混沌之核与律之核心分裂前,天地自然孕育出的奇物,拥有调和两者、稳定一切冲突的至高效用。如果能找到它,用它纯净的平衡之力引导、梳理这姑娘体内的三股力量,或许能让她真正踏上平衡之体的道路,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

“平衡石……” 沈言之立刻想到了母亲留下的手镯和信息。

陆一鸣也立刻追问:“平衡石在哪?”

陆苍看着他,缓缓说道:“这也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件事。平衡石,据我所知,应该就在‘静默之间’的最深处。那里,也是你母亲云轻,还有沈小兄弟的母亲沈清,被囚禁的地方。”

“我母亲……还活着?” 陆一鸣的心脏猛地一跳。之前在混沌祭坛,圣物碎片只是显现了过去的画面,并没有明确告知云轻的生死。

“她的身体还活着。” 陆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和刻骨的仇恨,“但她的意识……被律教大长老用秘法封印,灵枢被抽出,炼制成了开启静默之间更深层封印的‘活体钥匙’。她的身体,就在静默之间第三层,与沈清一同沉眠。”

沈言之的身体猛地一震,激动地看着陆苍:“您……您认识我母亲?”

陆苍看向沈言之,眼中闪过一丝温和与感激:“沈清……当年若不是她,冒着天大的风险,偷偷放走了重伤濒死的我,我早就死在二十年前那场追捕中了。可惜,她因为放走我,被大长老发现,也被关进了静默之间第三层。你们要去静默之间救人,不止要救墨寒,也要救她们。”

墨寒,云轻,沈清……所有人的目标,竟然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静默之间最深处。

陆一鸣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但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清晰感。他看着陆苍:“您刚才说,有两条路。第二条呢?”

陆苍的眉头再次皱起,他看着昏迷的苏挽,沉声道:“第二条路,比较冒险,而且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压制她的情况,为寻找平衡石争取时间。但这个方法,需要借用‘混沌之核’的力量。”

“混沌之核?” 陆一鸣和沈言之都是一惊。混沌之核正在暴走,熵苍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结界,如何借用?

“正是因为它正在暴走,才有机会。” 陆苍解释道,“混沌之核暴走时,其核心本源会极不稳定,会向外逸散出一种极为精纯、未经任何属性转化的‘混沌本源’。这种本源之力,是混沌能量最原始、最平和的状态,对于稳定她体内那狂暴的混沌能量部分,有奇效。如果能引一缕混沌本源入体,暂时滋养、安抚她体内属于你的那部分混沌能量,或许能让她体内三股力量的冲突烈度降低,让她多撑一段时间。”

“但靠近暴走的混沌之核,太危险了。” 沈言之立刻指出,“熵苍大长老的结界封锁了祭坛,狰的人也一定严密看守,我们根本进不去。”

“我去。” 苏挽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知何时,她竟然醒了过来,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依旧涣散,充满了痛苦,但其中却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能多撑一段时间……让我……看到墨寒……看到希望……我愿意冒险。”

陆一鸣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刚要开口说陪她去,陆苍却先一步摇头。

“不,你们三个都去。” 陆苍的声音斩钉截铁,“混沌祭坛的结界虽然被熵苍封锁,但任何结界都有其薄弱和波动的规律。我对那里很熟悉,知道一处隐秘的缺口,就在祭坛东南角的地脉交汇处,每三个时辰,会因地下能量潮汐而产生一次极短暂的、大约只有一刻钟的波动和削弱。你们必须抓住那个时机潜入,吸取混沌本源,然后立刻离开。超过一刻钟,要么被结界反噬,要么波动期过去被彻底困住,要么……被狰的人发现。”

“我们都去了,那你呢?” 陆一鸣问。

“我去偷‘审判长密钥’。” 陆苍平静地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静默之间有三道封印。最外层,需要圣子血脉开启,你有。中层,需要活体钥匙,云轻是。但最内层,也是最关键、保护着平衡石和永恒冰棺所在核心区域的那道封印,需要律教大长老从不离身的‘审判长密钥’才能打开。没有密钥,就算你们闯过前两层,也到不了最深处。”

他看着陆一鸣,眼中闪烁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冷静和锐利:“我对大长老的习惯很了解,知道他通常将密钥藏在何处,也知道他每日巡视和修行的时间规律。偷密钥,我一个人去,把握更大。你们拿到混沌本源,暂时稳住这姑娘的伤势后,立刻赶往静默之间外围,在东侧入口附近,有一处废弃的熵族前哨石屋,我们在那里汇合。我拿到密钥,就立刻过去与你们会合,然后一起闯静默之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计划大胆而缜密,但每一步都充满了巨大的风险。陆一鸣看着陆苍,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他真的有这么可靠吗?他真的是在帮他们,还是另有所图?

陆苍似乎看出了陆一鸣眼中的疑虑。他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抬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麻布外衣的衣襟,露出了瘦削却结实的胸膛。

在他的胸口正中央,与陆一鸣眉心位置相对应的地方,赫然烙印着一个与陆一鸣的圣印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加暗沉、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沉淀的血色符文!那符文微微发光,与陆一鸣眉心的圣印产生了清晰的共鸣,一股同源的血脉相连感,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

“圣印做不了假,血脉的共鸣也做不了假。” 陆苍重新系好衣襟,声音平静,“我是你父亲,陆苍。二十年前,我是熵族的圣子。我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你的母亲,云轻。熵族反对,律教更是视她为必须清除的‘污染’。我们私奔,躲藏在茫野,有了你。但律教大长老亲自带人追杀,你母亲为了让我能带着你逃走,主动被俘……我被律之锁封印,关押了二十年,直到前不久,才找到机会逃出来。我收到墨尘的传讯,知道墨寒垂危,也知道你回到了熵族,正面临狰的威胁。我回来,一为救你母亲,二为……弥补这二十年来,对你缺失的一切。”

他的话语很平实,没有太多渲染,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和情感,却重逾千斤。沈言之在一旁默默听着,尤其是听到自己母亲沈清曾冒险救助陆苍时,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印证——陆苍所说的,与他母亲留下的信息,以及他自己打听到的关于当年之事的零碎片段,都能对得上。

陆一鸣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陆苍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此刻却盛满了疲惫、沧桑、愧疚和一丝微弱期盼的眼睛,又感受着胸口圣印传来的、无法作假的共鸣。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们分头行动。” 他没有叫父亲,但此刻的信任,已经是一种无声的承认。

陆苍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他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似乎是用某种鸟类细骨雕刻而成的骨哨,递给陆一鸣。

“这枚‘唤灵骨哨’你收好。如果你们在混沌祭坛那边遇到无法应付的危险,立刻吹响它,我能感应到大致方位,会尽快赶去。但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以免暴露我们的计划。”

陆一鸣接过骨哨,入手冰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陆苍的体温。他将骨哨贴身收好。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出发。混沌之核下一次能量潮汐的波动期,大约在两个时辰后。你们现在赶过去,时间刚好。” 陆苍起身,指向密道深处的一个岔口,“从这边走,出去后是一条干涸的地下河床,沿着河床向上游走,大约半个时辰,就能绕到混沌祭坛后方。记住,东南角,地脉交汇处,波动只有一刻钟。”

陆一鸣背起苏挽,沈言之搀扶起伤势稳定了一些的岩。岩挣扎着表示自己可以留下,不拖累他们,但被陆一鸣以“留在这里更危险”为由拒绝。

临行前,苏挽靠在陆一鸣背上,看着陆苍,用微弱的声音问:“陆前辈……墨寒他……真的在静默之间吗?他还……活着吗?”

陆苍看着这个为了救自己儿子和朋友、将自己弄到如此境地的坚强姑娘,眼神温和了一些,肯定地点点头:“墨尘是我的至交,他冒险传出的消息不会有错。墨寒被他们用‘永恒冰棺’暂时封住了生机,就在静默之间第二层。但冰棺的能量,据他所说,最多只能再维持一天。所以,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一天!陆一鸣的心再次绷紧。他不再犹豫,对陆苍点了点头,率先踏入了那条黑暗的岔道。沈言之扶着岩紧随其后。

密道中,只剩下陆一鸣三人渐渐远去的、轻微的脚步声,和靠在陆一鸣背上、苏挽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陆苍已经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后,苏挽将头靠在陆一鸣颈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问:“陆一鸣……你信他吗?”

陆一鸣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苏挽靠得更舒服些,沉默了几息,才低声道:“不知道。但他有圣印,是真的。他说的……关于当年的事,和熵苍给我们看的画面,还有沈言之母亲留下的信息,都能对上。”

沈言之在身后也低声补充:“而且,如果他真想害我们,刚才在地牢外,他完全没必要救我们,更没必要告诉我们这么多,还给出具体的计划。以他的实力,如果想对你不利,或者想抓你去献祭,当时机会更好。”

陆一鸣“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背上的苏挽托得更稳了些,加快了脚步。

信任,或许还谈不上。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沿着这条由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所指出的、布满荆棘却也是唯一希望的道路,走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暗的密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是出口。

走出密道,外面是茫野边缘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天色已经蒙蒙亮。按照陆苍的指示,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条干涸的、布满卵石的古老河床,沿着河床向上游默默前行。

岩的伤势在陆苍的急救和清心草药效下稳定了许多,但失血和中毒的后遗症让他依旧虚弱,走得不快。沈言之尽量搀扶着他。陆一鸣背着苏挽,感受着她身体的冰凉和不时因为体内力量冲突而传来的细微颤抖,心中焦急,却也只能按捺。

当他们终于绕到混沌原乡后方,能远远看到那座矗立在聚居地中央、此刻被一层剧烈波动的灰白色结界笼罩的混沌祭坛轮廓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祭坛周围依旧能听到隐约的混乱声响,但比昨夜似乎平静了一些,不知是熵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还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他们潜伏在祭坛外围一片乱石和枯木的阴影中,小心地观察着。祭坛东南角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地面有微弱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流光在闪烁,与周围结界稳定的灰白色光芒略有区别,那应该就是陆苍所说的地脉交汇缺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待变得异常煎熬。苏挽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陆一鸣不得不时刻分出一缕灵能探入她体内,帮她梳理那狂暴乱窜的三股力量,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能让她好受一点。沈言之则紧张地计算着时间,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备可能出现的巡逻队。

终于,在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片混乱之地时——

祭坛东南角那片闪烁的能量流光,骤然变得明亮而紊乱起来!原本浑然一体的灰白色结界光幕,在那里出现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明显的涟漪和扭曲,光芒也瞬间黯淡了许多!

“就是现在!” 沈言之低喝。

陆一鸣毫不犹豫,背着苏挽,如同捕食的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那处波动的结界缺口冲去!沈言之搀扶着岩,也拼尽全力跟上。

结界缺口传来的吸力和混乱的能量乱流,让他们如同逆水行舟。陆一鸣眉心圣印发光,强行撑开一个不大的护罩,护住自己和背上的苏挽,艰难地挤进了那波动的光幕之中。沈言之和岩紧随其后。

进入结界内部,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蛮荒的恐怖威压和躁动,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耳边是低沉而急促的、仿佛巨型心脏疯狂搏动的“咚!咚!”声,震得人气血翻腾,灵枢不稳。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混沌能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痛。

祭坛中央,熵苍依旧在苦苦支撑,身形显得更加佝偻。而在祭坛正下方,那个通往地底深处的巨大入口处,灰白色的光幕最为浓厚,但也波动得最为厉害。隐约能看到,光幕之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有一颗无比巨大的、布满狰狞裂纹、内部流淌着熔岩般猩红光芒的黑色晶体,正在疯狂地脉动、震颤,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令空间扭曲的恐怖能量!

那就是混沌之核!虽然只是一块碎片,但其威能,已足以毁灭一切!

陆一鸣强忍着灵魂的战栗和身体的灼痛,按照陆苍的指示,迅速朝着混沌之核的方向靠近。他不敢靠得太近,那核心散发出的暴戾能量足以将他撕碎。在距离核心还有十丈左右,勉强能承受其威压的边缘,他停下了脚步,将苏挽小心地放下来,让她盘膝坐好。

“苏挽,集中精神,试着去感应……引导……” 陆一鸣握住苏挽冰冷的手,将自己的圣印之力缓缓渡过去,试图引导她去捕捉、吸收那从暴走核心中逸散出的、相对“纯净”的混沌本源。

苏挽紧闭着眼睛,身体因为核心的威压和体内的痛苦而颤抖得厉害。但她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强忍着非人的痛楚,按照陆一鸣的引导,尝试着去接触、吸引那些游离的、如同黑色光点般的混沌本源能量。

一开始很艰难,那些本源能量虽然相对温和,但依旧充满了混沌的暴戾特性,极难驾驭。但在陆一鸣圣印之力的同源吸引和苏挽自身那混乱的三股力量所产生的、奇异的“吸附”作用下,终于,有一缕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纯净黑色能量,从混沌之核的方向飘来,缓缓地、试探性地,融入了苏挽的眉心。

就在这缕本源能量入体的瞬间——

苏挽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直紧蹙的眉头,竟微微舒展了一丝。她体内那狂暴冲突的三股力量,尤其是属于陆一鸣的那部分混沌能量,像是久旱逢甘霖,瞬间“平静”了许多,不再那么狂躁地冲击她的经脉,而是开始主动地、缓慢地吸收、融合那缕纯净的本源。

有效!陆一鸣心中一喜。

但就在他准备引导苏挽吸收更多本源能量时——

“谁在那里?!” 一个冰冷、粗粝、充满了惊怒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猛地从祭坛入口方向传来!

是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而且听声音,他正在快速朝着这个方向冲来!

显然,结界短暂的波动,并没能完全瞒过狰的感知!

1 / 1
上一章
下一章 · 第653章 绝境突破→

7,360 字 · 内容整理自公开网络,仅供个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