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枢醒 / 第 94 章

第703章 熔心果的线索

敲门声很轻,三下。

沈言之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墨寒,手里拿着一本很旧很旧的书,书的边角都磨破了,封面是深棕色的,没有字,只有些模糊的纹路。

墨寒没进来,就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苏挽身上,开口,声音很平静:“熔心果,我有线索。”

屋里静了一瞬。

陆一鸣从椅子里站起来,抓了抓头发,咧嘴,可那笑有点勉强:“什么线索?”

墨寒走进来,轻轻带上门,走到桌边,把书放下。书在桌上摊开,纸页很脆,泛着黄,上面是些很古老的文字和图画。他翻了几页,停在一页上,指着上面的图。

图上画着一棵树。树不高,枝叶很疏,可每片叶子都像在烧,是赤红色的,透着光。树顶结着一颗果子,也是赤红的,画得很仔细,能看见果皮上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也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熔心果,”墨寒说,手指在图上轻轻划过,“生于熵族圣地‘赤焰谷’,百年一结果。果熟时,赤红如心,温如熔岩,是治疗熵族灵枢反噬的圣物。”

陆一鸣盯着那图,眼睛有点亮。他伸手想碰,又缩回去,怕碰坏了。

苏挽也走过来,看着那图,灰瞳很静。

沈言之推了推眼镜,低头仔细看下面的文字。文字很古,他看得有些慢,眉头微微皱起。

“可赤焰谷……”陆一鸣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听说二十年前就毁了。”

墨寒点了点头,没说话,又翻了一页。这一页没有图,只有文字,写得密密麻麻,很密,很乱,像是匆忙记下的。

“二十年前,”墨寒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可那平静下面,有种很沉的东西,“元老会得到消息,熔心果百年一结果的那年,会有一颗‘心果’成熟。那果子和普通熔心果不一样,药效强百倍,不仅能治疗反噬,还能让熵族战士的力量暴涨,且不会失控。”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看向远处那片银灰色的天幕,声音低下去:“元老会想用那颗心果,制造可控的灾级战士。”

屋里又静了。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虫鸣声断断续续的,在夜里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的熵族族长,”墨寒转回头,看着陆一鸣,“现在的族长,是当时的守护者。他知道了这件事,就做了一件事。”

他合上书,看着三人,一字一句地说:“他亲手引爆了赤焰谷的核心。”

陆一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苏挽的灰瞳沉了沉。

沈言之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圣地化为废墟,”墨寒说,声音在夜里很清晰,“熔心果树,心果,一切,都毁了。从那以后,赤焰谷就成了一片焦土,寸草不生,温度极高,普通生物无法靠近。熔心果,也绝迹了。”

屋里很长时间没人说话。

只有灯在桌上亮着,光晕黄黄的,照着桌上那本旧书,也照着几个人脸上的表情。

陆一鸣低头看着那书,看了很久,然后咧嘴,露出个有点空的笑:“哦,那……那就没办法了。换别的法子吧。”

他说得很轻,可苏挽看见,他说这话时,胸口那三道裂痕,又往外扩了一点点。

很细微,可逃不过她的眼睛。

“不换。”苏挽开口,声音在夜里很轻,可很稳。

陆一鸣转头看她。

苏挽也看着他,灰瞳在灯下很静:“你的伤,是我的事。我说了,不换。”

陆一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咧了咧嘴,没说出话。

沈言之这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着墨寒:“如果废墟中还有种子呢?”

墨寒愣了一下。

“熔心果种子耐火,”沈言之翻开书,指着另一页,上面有一行很小的注解,“可沉睡百年。如果二十年前爆炸时,有种子被埋在地下深处,没有被彻底摧毁,那现在……”

他没说完,可意思都明白。

墨寒低头看着那行注解,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有可能。可就算有种子,在那种爆炸下存活率……”

“3.7%。”沈言之说,声音很稳,“我算过。爆炸温度,土壤成分,种子深度,存活率是3.7%。”

陆一鸣咧了咧嘴:“3.7%啊,那还挺高。”

没人笑。

墨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低:“如果真有种子存活,那它现在应该已经发芽了。熔心果树从发芽到结果,需要三年。如果二十年前爆炸时种子就存活,那现在……”

“可能已经结果了。”沈言之接口。

屋里又静了。

灯在桌上亮着,光晕黄黄的,在几个人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窗外有风,吹得窗子轻轻响。

苏挽转身,看着窗外。夜很深,天是银灰色的,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温柔的、包容的灰。远处,在很远的那个方向,赤焰谷的方向,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很淡很淡的,红色的光,在天边微微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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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淡,淡得像错觉。

可苏挽看见了。

她灰瞳微微收缩,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屋里几人:“我去。”

“不行。”陆一鸣几乎立刻就说。

苏挽看着他,没说话。

陆一鸣抓了抓头发,声音有点急:“那是熵族圣地,现在是一片废墟,温度极高,普通生物根本没法靠近。你去干什么?找死吗?”

“去找种子。”苏挽说得很平静。

“3.7%的存活率!”陆一鸣盯着她,“3.7%!为了那3.7%,你去那种地方?万一没有呢?万一去了什么都没有呢?”

“那就继续找。”苏挽说。

陆一鸣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咧嘴,露出个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的表情:“你真是……”

他没说完,可苏挽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转身,走回桌边,看着墨寒:“有地图吗?”

墨寒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小册子,翻开,是一张很简略的地图。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赤焰谷,在这里。第八垣和第九垣交界处,是一片活火山群。二十年前爆炸后,火山活动加剧,现在整个区域都是高温区,普通防护装备根本扛不住。”

苏挽看着那地图,灰瞳很静。

“我去。”陆一鸣忽然说。

苏挽转头看他。

陆一鸣咧嘴,露出个很痞的笑:“那是我的伤,我去找。你在这儿等着。”

“不行。”苏挽说。

“为什么不行?”陆一鸣盯着她,“我的伤,我自己去治,天经地义。”

“你会死。”苏挽说。

“那也比你去强!”陆一鸣声音高起来,“苏挽,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什么状态?刚从七天沉睡里醒过来,跟元老会斗了一场,胸口那灰珠还稳不稳都不知道,你去那种地方?你是嫌命长吗?”

苏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一鸣也看着她,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屋里又静了。

只有灯在桌上亮着,光晕黄黄的,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小片暖色。

沈言之推了推眼镜,看着两人,然后开口,声音在夜里很清晰:“一起去。”

陆一鸣和苏挽同时转头看他。

沈言之合上书,站起来,看着两人:“公式是,我们三个。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顿了顿,看着陆一鸣:“你一个人去,不行。你会死。”

又看着苏挽:“你一个人去,也不行。你会死。”

最后看着两人:“我们三个一起去,活下来的概率,是97.2%。”

陆一鸣咧了咧嘴:“你算得还真清楚。”

沈言之推了推眼镜:“嗯。”

苏挽看着沈言之,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陆一鸣。陆一鸣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陆一鸣抓了抓头发,咧了咧嘴,露出个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的表情。

“烦死了。”他说。

苏挽看着他,灰瞳里映着灯的光,也映着他的脸,然后很轻地说:“嗯。”

墨寒在旁边看着,嘴角有很淡的弧度。他合上书,收起来,看着三人:“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沈言之说。

墨寒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着三人:“小心点。赤焰谷现在很危险,不止是高温。二十年前爆炸后,那里残留了很多混乱的能量场,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陆一鸣问。

墨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守护兽。赤焰谷的守护兽,是熵族最古老的契约兽,赤焰狼。它们世代守护熔心果树,爆炸后,没人知道它们是死是活。如果还活着……”

他没说完,可意思都明白。

陆一鸣咧了咧嘴:“狼啊,那还好。我最会跟狼打交道了。”

墨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又剩下三个人。

灯还在桌上亮着,光晕黄黄的。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有虫鸣,一声,两声,又没了。

苏挽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气和远处泥土的味道。天是银灰色的,在很远的那个方向,赤焰谷的方向,那点很淡很淡的红光,还在微微地亮。

很淡,可确实在。

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陆一鸣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你说,那3.7%,真能碰上吗?”

苏挽没回头,还是看着那个方向,很轻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陆一鸣咧了咧嘴,没说话。

沈言之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推了推眼镜,看着窗外:“根据概率学,3.7%的概率,在样本足够大的情况下,一定会发生。我们现在就是那个样本。”

陆一鸣转头看他:“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吉利。”

沈言之推了推眼镜:“我说的是事实。”

陆一鸣咧了咧嘴,没接话。

三人就这么站在窗边,谁也没再说话。夜风还在吹,吹起苏挽的头发,银灰色的发丝在风里轻轻地飘。陆一鸣的头发也被吹乱,在暗里透着点暗金色的光。沈言之的眼镜在灯下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远处,赤焰谷的方向,那点红光,还在微微地亮。

很淡,可很坚定。

像某种无声的呼唤,也像某种沉默的等待。

等待着,那3.7%的概率,在某个时刻,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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