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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醒 / 第 286 章

第38章 隐纹的代价

早上七点,陆一鸣醒了。

他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昨晚的记忆很模糊,像隔着很厚的水——警报,红光,疼痛,还有……苏挽指尖的血,和她袖子上那点淡淡的红色。

他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刻印还在,但已经不发烫了,也不发红了,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深褐色的印记,像某种陈年的疤痕。他握了握拳,手指有点僵,但能活动。

灵枢也稳定了。

不疼,不胀,不烫,就只是……稳定。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发生过。

他翻身下床,冲出房间,冲向校医室。

校医室的门是关着的。

陆一鸣推开门,冲进去。

苏挽坐在诊疗台前,正在整理药品。动作很标准,很机械,把药瓶从左边移到右边,检查标签,核对日期,记录数量。听见声音,她抬起头,看向他。

“什么事?”她问。

陆一鸣走到诊疗台前,盯着她。

“昨晚,”他说,声音很沉,“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苏挽“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整理药品。

“你灵枢过载,我稳定了它。”她说。

“怎么稳定的?”陆一鸣问。

“用能力。”苏挽说。

“什么能力?”

“灵枢视觉,净化。”苏挽说。

陆一鸣“啧”了一声,伸手按住她的手腕,逼她停下动作。

“那你为什么流鼻血?”他问,声音更沉了,“为什么指尖烫伤了?”

苏挽看着自己被按住的手腕,看了三秒,然后说:

“治疗副作用。”

“副作用?”陆一鸣盯着她,“什么副作用能让人流鼻血,还能把指尖烫焦?”

苏挽“嗯”了一声,没说话。

陆一鸣还想问,但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沈言之走进来,手里拿着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看了一眼陆一鸣,又看了一眼苏挽,然后走到诊疗台前,放下终端。

“够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很沉。

陆一鸣“啧”了一声,没松手。

沈言之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

“松手。”他说。

陆一鸣“啧”了一声,松开了手。

沈言之转身,看向苏挽。

“苏挽,”他说,“我们需要谈谈。”

苏挽“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药瓶。

沈言之拿起终端,调出一个界面,推到苏挽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很复杂的图表——横轴是时间,纵轴是能量波动,中间有一条红色的曲线,在某个时间点突然飙升,然后又缓缓回落。曲线旁边标注着一行行小字:时间,坐标,强度,持续时间,峰值……

“这是昨晚的能量监测记录。”沈言之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这个峰值,是你使用能力的时间点。能量强度:A级。持续时间:十七秒。峰值期间,你的后颈隐纹亮度增加了百分之三,能量波动增加了百分之十七。”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苏挽。

“每一次使用能力,隐纹的亮度和能量波动都会增加。如果继续这样用下去,熵族会锁定你的位置。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侦察兵了,是猎杀小队。”

苏挽“嗯”了一声,没说话。

陆一鸣站在旁边,拳头握紧了。

“但陆一鸣需要。”苏挽说。

“是,他需要。”沈言之说,“但我们也需要你活着。”

他抬头,看向苏挽,目光很平静,但很重。

“我们需要你活着。”他重复,“所以,隐瞒能力,直到找到解决办法。”

苏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需要’?”

沈言之“嗯”了一声。

苏挽“嗯”了一声,低下头,想了想,然后说:

“‘需要’的感觉,是什么?”

沈言之沉默了。

他看着苏挽,看着她那双平静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

“……就是你不想失去某个人。”

苏挽“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低下头,打开记录板,写下:

“‘需要’=不想失去。我不想失去他们。”

写完,她合上记录板,抬起头,看向沈言之。

“好。”她说。

沈言之“嗯”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向苏挽。

“还有,”他说,声音很轻,“你的后颈隐纹……我查了一些资料。它和开元纪元的一种符文很相似,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那种符文,叫‘调和之印’。”

他顿了顿,看着苏挽。

苏挽也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调和之印是什么?”她问。

“一种很古老的容器符文。”沈言之说,“传说中,它能平衡极端的力量,防止世界毁灭。但具体是什么,我还在查。”

苏挽“嗯”了一声,没说话。

沈言之“啧”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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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关上。

校医室里只剩下苏挽和陆一鸣。

陆一鸣还站在那儿,拳头握得很紧,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苏挽。

“苏挽,”他说,声音很哑,“你真的……没事吗?”

苏挽“嗯”了一声。

“那你的指尖,”陆一鸣走过来,抓起她的手,盯着那小块焦黑的皮肤,“还疼吗?”

苏挽“嗯”了一声,说:“不疼了。”

陆一鸣“啧”了一声,松开手,低头看着她。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

苏挽“嗯”了一声,说:“为什么道歉?”

“因为……”陆一鸣“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因为是我,你才用了能力。因为我,你才流血。因为我,你才……”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挽打断了他。

“但你是朋友。”她说。

陆一鸣愣在那里。

他看着苏挽,看了很久,然后眼眶红了。

“朋友,”他说,声音很哑,“朋友就可以让你流血?朋友就可以让你受伤?”

苏挽“嗯”了一声,想了想,然后说:

“朋友,就是会为对方流血,会为对方受伤。但也会,为对方活着。”

陆一鸣愣在那里。

他看着苏挽,看了很久,然后“啧”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

肩膀在微微发抖。

苏挽“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他发抖的肩膀,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摸了摸后颈。

衣领下面,那道金色的隐纹,在微微发烫。

很轻,很短。

像心跳。

门外,沈言之靠在墙上,没走。

他听见了对话。

他低头,看着终端屏幕,屏幕上还显示着那张能量监测图,那条红色的曲线,那个刺眼的峰值。

他盯着那个峰值,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在屏幕上输入:

“搜索:调和之印,开元纪元,容器符文,能量平衡。”

搜索结果跳出来,几十条,几百条。大部分是传说,是神话,是零星的记载。但有一条,是加密的,标记着“第九垣枢研所·绝密档案”。

沈言之盯着那条结果,看了三秒。

然后他点开。

需要密码。

他输入自己的权限码——沈家的权限码,在九垣有很高的级别。

密码错误。

他又输入学园会长的权限码。

密码错误。

他“啧”了一声,关掉界面,转身离开。

但离开时,他在终端上设定了一个自动程序:

“持续监控:苏挽,后颈隐纹,能量波动。阈值:A级。触发:警报。”

设定完,他收起终端,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门里,很安静。

门外,也很安静。

只有远处训练场的晨练声,和更远处城墙上的风声。

他站在那儿,又听了三秒,然后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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