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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狂刀 / 第 10 章

第417章 神魂初接触 萨隆的后遗症

铁木城上空,大雨哗哗地响,狂风肆虐。

沈浪很小心,并未直接进城,而是沿着整个城周围,转了一圈。

北面城墙上,灯火通明,数面大旗被雨水浸透,在狂风的催动下,忽东忽西地招展,边角不时剧烈抖动,发出沉闷的响声。

旗帜上也许是字,也许是某种图腾,看上去很是抽象,他研究了一会,没整明白。

值守的士兵或许因为雨太大,纷纷躲到了能够遮掩的地方,不时伸长脖子,往漆黑的夜幕中张望一眼,或侧耳聆听片刻。

不敢睡的,三三两两凑合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胆子大的,找了个角落,要么靠墙,要么直接蜷缩在地上打盹。

城墙两侧的山坡上,连日来被浸泡松软的泥土,骤然被这大雨冲刷,致使无数泥水顺着山体的石头缝隙蜿蜒而下,在城内的街道上聚集,形成一滩又一滩或大或小,深浅不一的水洼。

铁木城大战后,南疆方面并未对城内设施进行修缮,一是觉得没必要,搭个帐篷就能解决的问题,耗时耗力不划算。其实最主要的,是他们缺少技术与工匠。

中原的建筑,好看,大气,但结构极其复杂,即便有图纸,琢磨起来也十分让人头疼。干脆就让城里保持原样,虽然看上去很破败,但控制了这座城,就等于控制了一道门户,至于其他的,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沈浪降低高度,一边向前缓缓移动,一边在心里琢磨,直到北门外,他才停了下来。

根据帐篷大小以及密集程度估算,初步能够断定城内最少有三万南疆士兵,加上城外与西线大军对峙的五万,以及前锋部队五万,总兵力已经达到十三万,这还没加上后勤与雇佣而来的民夫。

铁木城北面城墙,一大两小三个门虽然紧闭,但城外往南距离不远处,入眼也是密密麻麻的帐篷铺满道路与山地,想必就是非作战人员的居住之地。

值得注意的是,城内街道中段两侧,聚集了已经造好的投石机二十架,余下的十架还未完工,各种材料胡乱堆积在周围,显得很是凌乱。

南北有数股巡逻的士兵,不过看他们的状态,好像有些无精打采,脚步散乱不说,一个个只顾低着头,机械地朝前迈动脚步,皆被淋得浑身湿透。

心中对敌方的部署大概有了数,沈浪朝城内中心移动过去。

担心被大祭司察觉,他不敢铺开神识,只能排除掉有些不可能的地方,慢慢寻找沙仲莹所在。

一些相对完好的建筑内,有的亮着灯火,身影不断进进出出,似乎还在忙碌。有的一片黢黑,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他靠近这些建筑,逐一检查仔细感受,并未发现沙仲莹的任何气息,停顿片刻后离开。

周围的帐篷有大有小,混杂在一起,毫无规范可言。

那些小帐篷里,传来忽高忽低,抑扬顿挫的呼噜,偶尔几下,甚至比此刻的风雨声还猛。有起夜的迷迷糊糊钻出来,瞬间打了个激灵,草草在不远处放完水,缩着脖子,又急匆匆钻了回去。

大帐篷里睡的,想必身份要高,沈浪从呼吸声轻易判定,每个里面少则一人,最多不超过三个。

这处没有。

去下一处,还是没有。

再换另外一处……

就这样慢慢地寻找了近一个时辰,愣是没发觉有关沙仲莹的丝毫线索,正当他有些焦躁之际,看见两个南疆士兵从不远处匆匆而过,他下意识跟了上去。

两个士兵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肩并肩边走边嘀咕。

右边的士兵抱怨:“他娘的,这鬼天气,每过一个时辰还要去看看那小娘们作妖没有,连瞌睡都睡不好!”

左边的点头附和,但话语中透着猥琐,“那小娘们听说好像还是个修行者,才被抓来时我见过,姿色绝佳脾气火爆,现在虽然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洗干净了还是相当不错……嘿嘿,你懂的。”

“找死啊?”

右边的士兵转头,低声喝道:“大祭司反复强调,那个小娘们禁止任何人前去骚扰,你有这样的心思,脑袋迟早搬家。”

“我不就说说嘛。”

左边的士兵四下看了一眼,小声回道,“也不知大祭司怎么想的,人都整成那样了还关着,我要是她,身中剧毒又被卸掉四肢关节,还不如一死了之。”

“不过,那小娘们可真能扛啊,就这样都不服软。明明只剩半条命吊着苟延残喘,可看谁的眼神,都凶巴巴的。”

“闭嘴吧你。”

右边的士兵提醒道:“大祭司的事情,心里想想就算了,可不敢随便乱说,你不怕死是你的事儿,我还想继续活呢。”

“今晚下大雨,咱俩过来的本就迟了些,若是被大祭司察觉我们懈怠,你想想后果。”

左边的士兵听后没再做声,脚步却不由加快了几分。

听了二人对话,沈浪已经非常肯定,他们口中的‘小娘们’定是沙仲莹无疑。

终于有着落了……他感到庆幸的同时,被一股狂怒烧得,整个魂魄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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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中剧毒,被卸掉四肢关节,人不人鬼不鬼,再加上左边那个士兵的污秽言语。这些字眼让他几乎失控,想立即把眼前这两个士兵撕成碎片!

片刻后他忽然冷静,此刻自己是神魂状态,最多能让人变成傻子。而且,过分激动,会导致神魂剧烈波动,万一被大祭司察觉就不妙了。

跟着两个士兵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个大帐篷前,左右插着数支火把。

隔着一段距离,沈浪四下张望一番,发觉此处竟然在一块凸出的崖壁之内,虽然遮蔽了风雨,安静且相对干燥,但不知为何,一股极度阴森弥漫在四周。

同时,他感受到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沙仲莹就被关在此处!

那么,大祭司又在何处?

沈浪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有莽撞靠近,反而向后退了些距离,慢慢升到空中,谨慎地查探四周。

崖壁外风雨交加,再正常不过,崖壁内非常安静,但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两个士兵进入帐篷,没一会就出来了,依旧按原路返回。

他降低高度,距离帐篷十丈,左右徘徊。

一种直觉,这里肯定有问题。

沈浪慢慢地移动,仔细地观察感受,终于在某一刻,神魂轻颤,发出了预警。他骤然转头,看向威胁来源之处。

火光映照下,山崖内壁上趴着一个拳头大的黑色虫子,忽地舒展了一下翅膀,继而恢复安静不动,与周围的青苔藤蔓,斑驳的石壁混杂在一起,加上不停晃动扭曲的光影,很难让人发现。

凝神细看,那大虫子呼吸的节奏很明显,但随着身体起伏,一丝丝不明的黑气,不断从四周被吸入体内。

难道是蛊虫?八九不离十。

它在干什么?搞不明白!

大祭司把它放在这里,有什么目的?那些不明的黑气,又是何物?

一系列的问题让沈浪陷入沉思,琢磨半天没结果,又过了一会,他做出决定。

“既然来了,肯定要去看一眼沙仲莹的情况,以自己现在的神魂状态,没有武器和克制阴魂的物件在身,一旦遭遇被纠缠,后果难料。”

优势在于,大祭司本身并无法觉察自己的存在,只能靠手中魂幡与藏在其中的魔魂。

劣势也很明显,以现在的神魂强度,不说单独面对那上千年都无法消弭的魔魂,就算遭遇魂幡里那些被驯化的普通游魂,怕是都难以抵抗……原因很简单,数量太多了!

“万一被察觉,只能掉头就跑!”

主意既定,他开始慢慢向帐篷靠拢,并谨慎提防那只大虫子是否有异动。

九丈……七丈……五丈……

距离帐篷三丈时,沈浪停下。

那只拳头大的黑色虫子,扭动了一下身体,发出呲呲轻微响声的同时,一股淡绿色的烟雾在它身体周围时隐时现。

状况只持续不到几息,大虫子又恢复了安静,一动不动。

“绿色的烟雾……那鬼东西,难道还能放毒?”

他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感觉周围并未发生异样后,继续小心靠近。

出乎意料。

接下来很顺利,直到他飘进了帐篷,那只大虫子并未再做出任何动作。入耳的,除了外面的风雨以及一阵阵时急时缓,忽强忽弱的呼吸,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两根手臂粗的蜡烛,把周遭照的分明。

沈浪死死压抑住自己的情感波动,但是,一股无法控制的颤栗,让他的魂体扭曲,并阵阵模糊。

沙仲莹蜷缩在一块脏兮兮的地毯上,周围胡乱堆了很多干草。身边不远处,放着两个大碗,一个装着水,只剩一半。另一个里面想必是食物,究竟是什么看不清楚,上面爬满密密麻麻各种大小不一的虫子。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道袍已经破烂不堪,被污渍沾满,脏得无法直视。惨白的脸,被油乎乎打绺的头发遮盖了半边,露出的另一半,呈现不正常的潮红。

再靠近一些,就感觉到了一股热……很明显,她正在发着高烧。

他贴近,仔细探查。

发觉她的手腕,肘部,肩关节,膝盖,脚踝五处,不仅肿胀,而且有些变形,想必是四肢关节被强行错开,血脉淤堵所致。

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数缕黑线已经从胸口蔓延到了下颌,毫无疑问,身中剧毒。

帐篷里很安静。

外面的狂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听上去像是低沉的呜咽。

眼前的一切,化作了一股掺杂着悲伤,悔恨,愤怒以及充满杀意的复杂情绪。

在这股情绪的作用下,沈浪感觉自己在哭泣。

为她此刻的遭遇,为她帮自己扛下的那些,也为自己没能及时想办法施救,更为了大祭司那不择手段,没有底线的阴毒……

“沈……沈浪……你在哪里,别……”

沙仲莹动了动,唇齿之间发出呓语。

只说了不到十个字,她似乎用尽了力气,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莹莹,”

他轻声呼唤,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庞,可惜魂体无法发出声音,也无法给对方带来任何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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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千万……别来。我,我没告诉他,关……关于你的秘密。”

沙仲莹嘴里再次小声嘀咕一阵,之后就没了动静,呼吸却变得更加粗重,且断断续续。

“你就算说了,又能怎样?”

沈浪静静悬浮在空中,缓缓摇头,“为何这么傻,这么执拗?”

过了一会,他忽然意识到:“这样不行,她此刻身陷绝境,万一没了念想支撑就糟了,怎么都要给她点希望和信心。”

他毫不犹豫伸出手,就像那日在镇妖关,轻轻戳了对方额头一下。

“唔!”

沙仲莹双眉紧皱,脑中忽然有一股针扎般刺痛,让原本有些发散模糊的意识,产生了剧烈波动。这,这感觉……

等了一会,沈浪见对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伸出手指再次轻轻一戳!

“嗯!——”

沙仲莹闷哼一声,睫毛轻颤,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艰难地转动脖子,下意识四处看了看,空无一物。脑袋昏沉无比,轻轻一动,里面就像装了半罐子水在晃荡,令人眩晕,眼花缭乱。

不过,那种感觉更清晰了,而且很熟悉。

她眯着双眼,干裂渗血的嘴唇微微开合,“沈浪,是……是你么?”

怎么回答她?

沈浪无奈之下,用手指戳了第三下!

这次,沙仲莹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双眼绽放出异样光芒,“我知道你来了……我现在,很,很不好。”

“又脏又臭,模样,模样很是不堪……”

“莹莹,”

沈浪伸出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脸颊,纵使对方感觉不到,“我不嫌弃,你很坚强!”

“快走!”

忽然,沙仲莹脸色涨红,呼吸变得无比急促,额头上的汗珠大颗滚落,“快走……大祭司就是想用我做诱饵,引你前来,快,快走!”

沈浪沉思片刻,做出一个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决定。

漂浮在空中的魂体忽然缩小,慢慢进入了对方的识海!

“啊!”

沙仲莹惊呼,顿时双眉紧皱。

一股来自神魂深处的颤栗,让她惊慌失措,伴随着阵阵酥麻从两侧腰间升起,上窜至颅顶,使她全身上下顿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头脑刹那间清醒。

脸更红了,感觉自己就像瞬间被剥光般,赤裸裸,没有丝毫掩饰地呈现一切。

不过片刻后,她就放下所有戒备,并彻底敞开了心神。嘴角牵扯,露出一丝笑意,“当初在镇妖关,说好了神魂接触,却不想被其他的事情一搅和,给忘记了。”

“此刻,虽然这种感觉很好,很妙,但来的有些不是时候,换个地方就更好,更妙了。”

……

沈浪眼前,是一片混沌,似灰非灰,似白非白,分不清上下左右前后。

他伸出手,令人感到惊讶的是,眼前的灰与白,好像有生命一般,竟在指间来回萦绕。

不时有微弱的光点飘过,触之瞬间,反馈的居然是沙仲莹记忆中的片段。有小时候的,有长大以后,有在家中的经历,也有去到太上无极宫之后的种种……

每一个片段要么欢乐,要么忧愁,要么愤怒,要么焦虑……其中的那一张张脸,一个个音容笑貌,有些熟悉,大部分陌生。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沈浪知道那是自己。

那一刻,在她的记忆片段里开始出现思念,出现不舍,出现悲伤,出现了一种义无反顾……

以上所有情绪最终被定格在一幅画面——南疆的山谷中,她紧紧依偎在自己胸前,哽咽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浪感动得无以复加,同时非常诧异。神魂间的彼此接触,按道理来说应该有抗拒,有排斥的过程,一旦发觉敌意,则是不死不休的争斗。

就像当初自己降临这方天地,面对的仅仅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可他还是感受到了下意识的挣扎。

眼下,没有想象中的任何阻碍,所见色彩虽然极度单调,但似乎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温暖,让魂体宁静的同时,倍感安慰。

很明显,莹莹对自己不设丝毫防备,彻底放松身心并敞开了一切。

远处。

一团模糊的光影正飞速靠近,眨眼便到了跟前,外形看上去依旧是她,但是透明的,身上好像不着片缕。

“莹莹?”

沈浪顾不得欣赏那美妙的身姿,急忙试探喊了一声,魂体身处对方的识海,也不知她是否能够听见。

“沈浪!”

模糊的光影围着对方转了一圈,双手上下遮掩紧要之处,扭动几下说道:“我这样子……太,太羞人了。”

“你真能听见我说话?”

沈浪异常激动。

“好像不是用听,那是一种感觉,或者说是一种共鸣。”

沙仲莹的声音充满羞怯,“早知道神魂接触是这般情况,怎么也先得做点准备才好……你个坏人,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就不尴尬么?”

“啊?”

沈浪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你都半死不活了,居然还想着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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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他看了看自己,抬眼问道:“你为何光着?”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沙仲莹的声音有些急了,“我知道是你,就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备,谁知坦然面对之下,竟如此难堪。”

“我也坦然啊,”

沈浪双手一摊,疑惑不解,“可看上去穿了衣物的。”

“你等等。”

沙仲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一顿,接着挥了挥手,身上莫名出现了一件她最喜欢的淡青色长袍。

沈浪瞬间瞪大了眼珠子,“魔法?!”

她再挥手,周遭场景瞬间一变,灰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花海,头顶蓝天白云,清风拂过,数不清的蒲公英漫天渐去渐远,二人发梢轻舞。

“美么?”

“美!”

“人美还是天地美?”

“都美!”

沈浪使劲地点了一下头,忽然问道:“你咋做到的?”

“我也是刚反应过来。”

沙仲莹笑了,张开手臂在原地转了一圈,“这是我的神识空间,只要凭想象,就可以把它变成任何我想要的样子。”

“原来如此!”

沈浪恍然大悟,凭借意识构造空间,对于自身来说,不过就是胡思乱想,但给外人的感受,却是身临其境,太不可思议!

沉浸片刻,他忽然严肃开口说道:“莹莹,你伤势很重,正在发高烧,又中了剧毒,小心太过耗费心神,陷入深度昏迷。”

此话一出,沙仲莹顿时一愣,周遭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是了,你未来之前,我一直浑浑噩噩,见到你开心便如此这般,却不想太过勉强了。”

话音落,眼前的一切如泡沫般消失,又变回到之前空洞的灰白。

“莹莹!莹莹!——”

沈浪不见沙仲莹的踪影,使劲大喊,没有任何回应。

好一会后。

他离开了对方的识海,于空中重新恢复。低头望去,沙仲莹依旧蜷缩在那里,不曾动过分毫,只是眼角有泪水氤氲,在烛火的映照下,晶莹剔透。

沈浪离开了帐篷,魂体直接冲向高空,朝东北而去。

他在狂风暴雨中无声呐喊:“莹莹,再坚持一下,我尽快救你出来!”

“轰,轰隆!——咔嚓!”

上天似乎给予了回应,一道粗大的闪电在厚厚的云层中酝酿片刻,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霹雳,狠狠落在铁木城一侧的山巅,电弧乱窜,火光四溅!

被这无与伦比的天威一震,沈浪的神魂顿时炸毛,产生剧烈波动。

铁木城正中地底三十丈,大祭司萨隆忽然睁开双眼,看着漂浮在空中剧烈抖动的魂幡,神识瞬间铺开,扫过全城!

魔魂从魂幡里钻了出来,在十丈的空间里徘徊一圈,疑惑说道:“我刚才感受到了神魂波动,你这老家伙不出去看看?”

萨隆不语,双眉紧皱。

刚才那一瞬间,神识之内并未捕捉到任何异常,却不知为何,一种隐隐不安于心头弥漫开来,难以化解。

“滚回去!”

他对魔魂下令。

“切!”

魔魂嗤笑一声,虽有不甘,却不敢违令,嘴里小声嘀咕,“老不死的,千万别给我机会。否则,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萨隆听见这恶毒的抱怨并不在意,类似的威胁上百年从未中断,对方不过是逞一时的口舌之能罢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的脑袋。

……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自上次被沈浪那个看不见的帮手袭击过后,好像很多记忆出现了断层,有些东西无论怎样都回忆不起来。

而且,伴随着不时地,莫名其妙地刺痛,竟然有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虽然很模糊,但画面中的内容,努努力还算能辨识清楚。

地上跑的铁壳子,天上飞的钢铁大鸟,奇形怪状高耸入云的建筑。还有,那些身上穿着极少衣物,走路姿势很是招摇的女子……

“啪啪!”

萨隆使劲拍自己的脑袋,“这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自己的脑子被打坏了,出现癔症产生幻觉,留下了后遗症?”

发了一会呆,他嘴角露出危险且疯狂的笑容:“只要我不死,都是小问题!”

“南疆深处我还藏有五千不死活尸,只要不灭其脑中蛊虫,就算剩一颗头颅,它也会滚到面前咬人。”

“铁木城内还有两个尸蛊王,打仗么,死的人越多越好,最终都会变成我忠实的奴仆!”

“哈哈哈……世人只知道我善于神魂一道及用毒,却不知我在蛊术上也走到了尽头。”

“天下第一,舍我其谁!”

“啊!——”

萨隆忽然抱头惨叫,

“该死的,头又开始疼了……沈浪,我要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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