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使带了个女子回来……
颜德不仅装作没看见,还命令手下赶紧又重新搭建了一个帐篷,并配备了一应起居生活物资。
两人分开住还是一起住,这样的问题他管不着,也不敢管。接着,他发出警告,谁乱嚼舌根,绝对不轻饶!
军营里将士来来往往,眼见忽然冒出了一个女子,大家好奇,心中难免有各种猜测。
但碍于上司的命令与即将开战的紧张气氛,也没太多八卦心思,最多看上几眼,并小声惊呼:
——长得真好看!
——那身材……绝了!
……
沈浪把周围的一切看在眼里,虽有些尴尬,但事已至此,只能强作镇定,表面上依旧是风轻云淡。
铁雨岚心愿达成,再一次跟随公子,不管做什么,都开心兴奋。
此刻,她正在自己的帐篷里收拾,大小包裹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洗漱用品摆好,把换洗的内外衣裤挂上,早就给公子买好的新衣放在一边,并在小桌上摆了面小镜子。
感觉铺在垫子上的床单有些皱了,她小心地一寸寸抹平,直到把边边角角彻底整理顺眼,又拽过行军毯在鼻子下闻了闻,微微皱眉。
味道有点重,勉强可以接受。
转念一想,公子也睡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心里仅有的那一点芥蒂,烟消云散。
大包裹里最后一样,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
红色,鲜艳如火!
外层是流锦,内衬是最好的棉布,麻线小针脚锁边。正中的图案,她想了三天三夜,最终用金线勾勒出了一团火,手工了得,惟妙惟肖。
这是她亲手做的,只盼有朝一日与公子重逢,便送与他。她想让自己心中的那团火,随公子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其实还有一件较小的,那是为自己所准备,但没带来。藏在镇南城小屋中的柜子最深处,当做了一份念想。
她做过很多同样的梦。
梦见与公子披着同样的披风,并肩策马奔驰于天地之间,谈笑风生,自由自在。
可那毕竟只是一个梦……
铁雨岚抱着披风,坐在小凳上幻想公子穿在身上究竟是何种风采,不由得吃吃地笑。
忽然,她感觉脸上发烫,转头一看那面小镜子,发现自己双颊绯红一片。于是做了个鬼脸,嗔怒:“清醒的傻子!”
……
司马青云听到风声,背着手晃悠过来,目光中充满疑惑与审视。
沈浪心虚,急忙上前解释,“帮手!”
见对方不说话,他急忙又说:“真的是帮手!就是来帮忙的。”
“帮手?”
司马青云眉梢一挑,“你找妖族做帮手,毕竟他们的本事相对了得,还算说得过去。我看那女子身上虽有些气势,但举手投足之间所表现出的,不过就是强一点的江湖人物……”
“沈浪,你心中莫非有鬼!”
“司马先生,我很清白的,您别乱说!”
“我乱说……”
司马青云看着对方,似笑非笑道:“这就急了?”
“唉,”
沈浪眨了眨眼,事先就想好的故事,半真半假脱口而出:“她叫铁雨岚,霸拳宗宗主铁石的闺女。我们在夺宝大会上相识,他父女二人期间对我有莫大助力。”
“铁木城事件爆发后,由于霸拳宗存在隐情,没被斩尽杀绝,流放至镇南城军前效力。我前去与大将军赵疾商量计划时,与他们再次相逢。”
“霸拳宗好歹传承近百年,他父女二人不甘就此没落,一个在大将军手下效力,一个听说明日大战在即,就追随而来,皆盼杀敌立功,为今后立足做个打算。”
说完,沈浪耸了耸肩,“就是这般……她的本事虽然有限,但参加作战没丝毫问题。念着过往交情,我就把她给带了过来。帮手,仅此而已。”
司马青云听完没说话,抬脚向前走去。
这小子到底说没说实话,前去问问便知。要是有猫腻可不行,莹莹的那份公道必须给讨回来!
沈浪见状,明白对方想干什么,心里也不着急。
铁雨岚或许能陷入儿女之情分不清东南西北,但若说其他方面,鬼精的很,自然不必担心露馅儿。
帐外传来脚步声,铁雨岚回头,只见一个英俊且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朝自己这边走来,沈浪跟在身后,眨了眨眼睛。
“铁姑娘,这位是太上无极宫三长老,司马青云!”
铁雨岚闻言快速起身,走到近前三步处停下,抱拳躬身:“小女子铁雨岚,见过司马前辈!久闻太上无极宫高人,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皆乃人中龙凤,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这马屁拍得好,沈浪暗中比了个大拇指。
司马青云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没看出丝毫虚伪破绽,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有些受用,“听闻之前,你父女俩在镇南城效力?”
“正是!”
铁雨岚抱拳回道:“铁木城事件后,江湖门派死的死,散的散,霸拳宗虽有不得已苦衷,但与后果脱不了干系。幸得皇帝陛下仁慈,给了我父女二人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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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在镇南城大将军赵疾手下效力,小女子虽一身微末功夫,也想争取早日立功,弥补以前犯下过错的同时,为将来做个打算。”
“你们这些江湖门派……”
司马青云摇了摇头,“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弄成这般下场,也算咎由自取。既然你父女二人得以幸免,还望吸取以往教训,不可重蹈覆辙!”
铁雨岚赶紧大声回道:“不敢!多谢前辈教诲,小女子此生谨记!”
“嗯。”
司马青云点头,眼神左右一瞟问道:“听闻你与沈浪关系很好?”
“回前辈,的确如此!”
铁雨岚毫不掩饰,大大方方,“公子前些年去参加夺宝大会时,我跟在身边跑腿办事,得了不少好处。”
“他为人磊落出手大方,眼光独到,一身本事莫测。我霸拳宗祖传拳法,因他得以升华完善,我体内任督二脉,更是他帮我打通。”
“今日在镇南城大营重逢,我得知西线大军明日即将开战,遂追随公子而来,想尽一份绵薄之力的同时,也为自己争一争前程。”
一番说辞恳切自然,简直就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破绽。
再加上这马屁……沈浪打了个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毫不犹豫在暗中伸出了一对大拇指!
司马青云哪里会知道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心中诸多疑虑渐消。
他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沈浪帮你打通经脉,这是大恩,你追随左右报答无可厚非。切记,莫要三心二意!”
铁雨岚闻言心中一喜,用力一抱拳,顺势回道:“得以追随公子左右,小女子定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
司马青云看了看眼前二人,背手转身,又晃晃悠悠离去。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又说不上来。
感觉这一关过了,沈浪与铁雨岚相视一笑。
“怎么样公子,我这忽悠人的本事还行吧?”
“厉害!”
沈浪由衷赞叹,“这可是你的拿手好戏!不过话说回来,你讲述的都是事实,只不过掩藏了一部分隐情而已,这谁又能想到?”
“铁姑娘,这样做你会不会觉得心累?”
铁雨岚嘿嘿一笑,“不累,而且很有成就感。那可是太上无极宫的三长老,能把他忽悠过去,我都觉得自己很行!”
“对了公子,我给您做了件披风,还带了新衣服,赶紧去试试!”
沈浪苦笑,“打仗啊,穿那么整齐干净做什么?这几日又天天下雨,没一会全身上下就会弄上泥水污渍。”
“脏了我给您洗。”
铁雨岚拉着对方的手往帐篷里走,“您就要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才好。再说了,以您现在的本事,要想不弄脏自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真没必要这么折腾。”
“有的,要不然如何显示出您的英俊潇洒?”
“哎呀……”
某人身体半后仰,一脸无奈被拉进了帐篷。
铁雨岚拿起了披风,沈浪一下跳起来,“红,红色?!”
“对!”
铁雨岚笑道:“原本想给您做件黑色的,但我想了想黑色太过深沉稳重,不适合您英姿飒爽的年龄。”
“还有,明日战场上说不定是个什么情况,这火红的披风,纵使隔着千军万马,我也能一眼就找到您。”
沈浪听了直挠脑袋,“我从来没穿戴过红色……这,这是不是太张扬了点?”
“为什么要低调?”
铁雨岚不由分说,直接把披风给对方披上,转到身前系好了带子,前后左右看了看,由衷赞叹:
“好一个夺人心魄的少年郎!等明个在换上一身新衣,梳好头发,是个女子只要看上一眼,保准心尖儿乱颤。”
沈浪很尴尬,“把我整得这么花哨,整个军营全是大男人,给谁看?”
“我看!”
铁雨岚拍手,抬头笑得双眼弯弯如月牙,两个酒窝深陷,“我百看不厌!对了,我还忘记了一件事。”
她忽然问道:“这里有条件洗澡么?”
“洗澡?”
沈浪呲牙,“这可是军营,你以为住旅店么?还洗澡,能有水擦擦身上就算不错了。”
“擦擦也行。”
铁雨岚伸手把披风解了下来,叠好放在一边转身说道:“待晚间,我弄点热水来,给您擦洗干净,身上都有味儿了。”
“别!”
沈浪吓坏了,脸上一红急忙摆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公子。”
铁雨岚看着对方,认真说道:“司马前辈都说了,让我对您一心一意,帮你擦洗一番又怎么了?”
“你,你别歪曲司马先生的话!”
沈浪咬牙说道:“先生本意是让你知恩回报,可我不在乎这些,你别想趁机用这些话来整事儿!”
“我没。”
铁雨岚摇了摇头,模样很是正经,“要洗就洗干净,有些地方您够不着。”
说完,她伸出手在对方背上挠了几下,歪头问道:“舒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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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受不了……”
沈浪抬脚就跑,转瞬没了踪影!
“咯咯……”
铁雨岚站在帐篷门口,掩嘴直笑。
……
晚饭,颜德来征求意见,问上使想吃点啥。
沈浪摆手,“不必如此麻烦,跟将士们一样就好。”
颜德听后有点为难,“食物粗粝,怕是入不得您的口。”
“将士们能吃,我就能吃。”
“遵命!”
……
下雨天黑得早,两根粗大的蜡烛把帐篷里照得很亮。
沈浪和铁雨岚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一簸箩馒头,外加两碟咸菜。不一会,厨子又送来一壶酒,说是颜德将军吩咐的,再过一会,又送来了一盘油酥花生。
铁雨岚掰开馒头,往里面塞咸菜,一人一个。
她给沈浪倒了杯酒,嘴里嚼着馒头含糊问道:“公子,您这一下午,跑哪里去了?”
沈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夹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还能去哪里?我找了个有水的地方,把自己洗干净了。”
“我闻闻。”
铁雨岚凑近,使劲吸了几下鼻子点头,“还行吧,虽没什么味儿了,但不是太好闻。我原本想着用花露兑水给您擦洗,那样闻起来香喷喷的。”
“你可得了吧。”
沈浪很嫌弃,“为何非要把身上弄出香味儿?”
“那样不是更好么?”
“好啥?我是个大男人!”
“您这是偏见。”
铁雨岚腮帮子鼓鼓囊囊,争辩道:“我见过很多富贵家公子,不仅衣着光鲜,身上还一个比一个香,他们也是男人,却不像您这般想。”
“弄满身香味,招蜂引蝶么?”
沈浪不屑一笑,“本公子根本不需要那些手段,只要往那里一站,即便身上只剩汗臭,自然吸引无数目光,无论男女老少!”
“噗……”
铁雨岚没忍住,把嘴里的馒头喷得满地,笑着连连点头,“那是!公子的风采无人能及,即便在坑里打个滚变成泥人,也是魅力无穷。”
“那,那倒不至于。”
沈浪脸上一红,感觉牛皮吹得有点过了,急忙岔开话题,“明日作战,我们跟随骑兵统领,你习惯赤手空拳,总不可能每次遇敌都弯腰来上一下吧?”
“公子!”
铁雨岚瞪大双眼,“您也太小看我了,虽说霸拳宗主修拳法,但我自幼就练习刀枪棍棒,马上作战也不算生疏。”
“不过,以往都是江湖恩怨,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而已。”
“嗯?”
沈浪挑了挑眉,很是意外,“没想到你还会骑马打仗,这点比我强!”
“比不了,比不了!”
铁雨岚笑着摆了摆手,“就凭您那本事,骑不骑马还不都一回事儿?骑兵除了讲究声势,最主要的是借力,只要懂得借力,杀敌会变得相对轻松很多。”
“兵器很重要,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越长越重的兵器,冲杀起来越能造成越大的伤害。借助战马的速度与冲撞之力,有时甚至可以不挥动,直直撞过去,就能让对方筋断骨折。”
“当然了,遇到对方也是骑兵,彼此就要靠技巧和力量分出胜负,关键是不能胆怯,否则没得打。嘿嘿,这些问题对您来说,根本就不是回事儿。”
“行啊!”
沈浪赞叹,“没想到你还懂这么多!”
“唉,懂得多有何用?”
铁雨岚故作沮丧,“遇上你这样的修行者,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她顿了顿,忽然抬眼问道:“公子,我不明白您为何要参战,杀那些南疆蛮子对您来说,似乎毫无意义。”
“的确。”
沈浪点头,“这样的杀戮没有任何意义,我想改变的,是当下局势。要靠那些普通将士扭转局面很困难,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耗下去。”
“我策划了整个南疆战线的反攻,一是为了缓解皇朝危机,二是为了救出我的道侣。这一次,不知有多少人会死,但我没办法,想不出更好的计策。”
“您的道侣?!”
铁雨岚震惊问道:“是沙,沙姑娘么?她怎么了?”
“她被大祭司抓住了,如今就在镇南城,生死不知。”
“大祭司?!”
铁雨岚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就是……传说中南疆最厉害,同为世上几大巅峰人物的大,大祭司?”
“没错。”
沈浪点头,神色凝重说道:“实话跟你说,我与大祭司之间干过两次仗,彼此都无法奈何对方,要想救人,绝对绕不开他。”
“所以……”
铁雨岚想了片刻后说道:“您,想利用大势给对方施加压力,尝试用迂回的办法救出她?”
沈浪很意外,点了点头,“能想到这些,你很聪明!”
铁雨岚摇了摇头,还有件事儿没想明白,“大祭司为何要抓沙姑娘?”
“因为……”
沈浪双眼微眯,“因为我才是杀死大祭司小儿子的真凶,另外,他想得到关于我的一些秘密,所以抓了沙仲莹当做诱饵,引我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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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拿我没办法。不过,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沙仲莹也就越危险。所以,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听到这里,铁雨岚急忙说道:“公子,你莫嫌我烦。为何……只有一个月?”
“我与妖皇有约定。”
沈浪耐心解释,“一个月内,妖族大军不会有任何异动。”
“西线大军则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对南疆前锋部队的绞杀,并包围整个铁木城,等待发起最后的决战。争取一雪前耻并杀入南疆境内,逼迫大祭司不得不做出妥协和让步。”
“妖皇!”
铁雨岚彻底迷糊了,“公子,您,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让妖族停滞不前,让这里的主将唯命是从,就连镇南城的大将军赵疾,好像都要让您三分?”
“这个嘛……”
沈浪不想深入话题,故作神秘说道:“你以后就会明白,本公子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天命之人!”
“咦。”
铁雨岚撇了撇嘴,“话只说一半,吊人家胃口。”
“时候不早,你吃饱了么?”
沈浪抬头看了看帐篷外的天色,“吃饱了早点回去休息,养足了精神明日才能大干一场!”
铁雨岚闻言,虽有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三个大馒头下肚,都有点撑了。我这就回去,您也早点休息。”
“去吧。”
“嗯。”
……
回到自己的帐篷,铁雨岚看着隔壁随烛火晃动有些扭曲的身影,想了想把枕头调了个方向,与公子头对头,这样感觉更近一些。
她躺在垫子上,裹着行军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心里想的,全是之前与公子的对话,不知为何,竟变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在脑海里不停闪现,挥之不去。
她很羡慕沙姑娘,公子竟然为了她,弄出这般的大阵仗,像是话本里的一怒为红颜。但她不嫉妒,也嫉妒不来,即便有心,也没那份力。
那位沙姑娘是太上无极宫的人,仅仅这身份,就是天差地别。以公子那挑剔的眼光,她人肯定长得好看,又先入为主,根本没办法比。
自己拥有独属的一份欢喜就够了,不求天长地久,珍惜曾经拥便好。
对了,公子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跟他接触越多,就感觉他越神秘?
想到此处,铁雨岚翻了个身,抬头看去,隔壁已没了灯火。
她躺好,用毯子把自己裹紧,从夺宝大会开始,慢慢搜索记忆中的一幕一幕直到现在,试图想找出点线索,虽然渐渐发现了很多可疑之处,却无法逐一解释。
脑子里想得太多,自然就感觉精神疲惫,不知不觉中,她慢慢睡去,竟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时间流逝,黑夜变得更加深沉。
子夜。
绵绵雨点骤然变大变急,随着狂风瓢泼天地。
沈浪忽然睁开双眼,神识铺开,检查周边无任何异动后,神魂离体,向铁木城而去。
查探沙仲莹的下落,这原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但他不是很有把握。
大祭司虽然无法察觉自己的存在,但他的那面魂幡与其中隐藏的魔魂,对神魂异常敏感,说不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可必须试一试,最起码要知道沙仲莹如今状态怎样,究竟被藏在何处。
原地。
失去了神魂主导的躯壳,并未像往日那般,生机逐渐黯淡。
五个光点虽然微弱,却牵引着丝丝丹田灵气依旧运转,维持着整个躯体内的大小周天循环不断。
它们彼此间更是遥相呼应,散发微光缕缕相连,织成一张网,将逸散的生机牢牢锁在躯壳之内,不让一丝外泄,
灵台空茫,再无思绪起伏。五脏温润,皮肉尚有暖意,脉搏虽轻,却稳定如一。
有风,钻了帐篷的空隙进来,使衣袂轻扬。
那道身影静静盘坐,双目空洞无神,无悲无喜,不动不摇。看似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内里却自有一套独立不息的生机轮转,静待神魂归位。
脏腑元神,初显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