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沈浪神魂回归,顿时被躯体反馈的各种感觉淹没,难受得闷哼一声。他强忍不适,挣扎着坐了起来,引导丹田化作的天地烘炉开始急速运转。
“呕!——”
与此同时,萨隆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头晕目眩双脚一软倒地,蜷缩着身体不停呕吐,直到吐了满地污渍,嗓子眼有些痉挛般地疼痛,才堪堪止住。
“是谁,到底是谁?”
他在脑子里把当今能与自己匹敌的人物统统过了一遍,并没发觉有任何人能够做到。最为诡异的是,这种手段无法感知察觉,令人防不胜防。
虽然这种神魂攻击的强度并不能给自己带来致命伤害,但若在毫无防备之际忽然来这么一下,后果可想而知。
爬起来坐在地上细细思量,萨隆额头冷汗直冒,欲再往深处考究,感觉整个脑袋胀痛得厉害,不得不暂时放弃纠结。
今天亏大了!
不仅莫名其妙地挨了一下,还浪费了很多阴魂,要想办法尽快补充才行。还有,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想到此处,他手指掐诀,唤出了魔魂残缺的魔魂分身,愤怒道:“你这个没用的家伙,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第一战就被打得屁滚尿流,实在令我失望!”
魔魂在魂幡内得到片刻滋养,略微恢复了一些,但看上去依旧萎靡不堪,不甘回道:“这你能怪我?”
“那小子手中的刀,其上附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接触瞬间就能瓦解我的本源,要不是我跑得快,再被他砍上几下,怕是恢复原状又要花上几百年。”
“再说了,我的这个分身,相对比较起来,就比被镇压在西域的那部分强上一丢丢……最强大的被镇压在太上无极宫,其次在玄离顶,再有就是中原皇宫。”
“让你给我找个合适的肉身,你拖到现在都没办成,这到底怪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萨隆烦躁地摆了摆手,“一旦有了肉身,你就会逐渐稳固,并且能够自行吸收阴魂壮大,谁知会干些什么事情出来?”
“在我没有想出能彻底控制你的办法之前,这事儿想都不要想!”
魔魂一愣,懊恼地翻腾了几下,“这种话你甚至不加掩饰地就说了出来,太伤感情了。”
“呸!”
萨隆往地上啐了一口,斜眼不屑说道:“你又不是人,哪里来得感情?我们之间不过是彼此利用,说这些你就不感觉可笑?”
“简直卑鄙!”
魔魂气得有些颤抖,原本就模糊的一张脸急速变化着样貌,“那你之前答应将那小子的肉身送与我,是不是敷衍?”
“权宜之计罢了……即便能得到他的肉身,那也要看你的表现再说。”
萨隆双眉紧皱,“那小子手段层出不穷很难缠,想得到他的肉身,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但是,他已经中了‘青碧’的剧毒,这天下只有我能解,若想活命,他只能来求我。”
“届时,你看我怎样炮制于他。”
“若是死了,‘青碧’的剧毒会造成无穷后患,也正好给镇南城西线大军带去杀伤与恐慌,倒是有利于现状。”
“呵呵,”
魔魂冷笑,带着嘲讽,“他之前就中过‘火麟’的毒,可没过多久就活蹦乱跳地找上门,‘青碧’虽然更厉害,你又怎能保证他没办法对付?”
闻言,萨隆脸色一沉,不说话了——怪事儿,‘火麟’的毒,这天下也只有自己能解,他又是怎样办到安然无恙的呢?
想得多了,双耳嗡鸣,脑袋又开始发胀,很显然,遭受神魂攻击的后遗症还没过。
魔魂见对方表情有异,明白自己戳到了痛处,感觉有点爽,“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感觉那小子身上不仅有很多秘密,似乎他的出现,就是为克制你而来……嘿嘿,小心点,别阴沟里翻了船才是。”
“呱噪!”
萨隆感觉一股邪火蹿上心头,一挥手把魔魂打进了魂幡,之后盘腿坐下闭眼,调整内息的同时,开始恢复受伤的神魂。
“得想个什么办法,让那小子就范……对了,下次带上沙仲莹,他既然那么在乎,肯定投鼠忌器。”
“嗯,这个主意不错。”
……
沈浪此刻感觉就像坠进了冰窖之中。
自神魂回归躯体的那一刻,整个身体从内到外,骨骼,肌肉,脏器等等,无一不感到极度冰寒,好像体内的一切都即将被冻住。
同时,一股无法描述的麻痒与蚁噬般地疼痛在全身上下不断游走,所过之处,抓挠揉捏亦不能止,强行忍受之下,苦不堪言。
最为难受得是,这种冰寒快速深入肌体各个细微部分,紧紧附着其中非常顽固。即便被体内灵气不断冲刷进天地烘炉化解,但过程比之上次解毒,要缓慢得太多。
特别是五脏之中的毒素,解决起来更如抽丝剥茧,每每被强行剥离,剧烈的疼痛甚至会让人产生各种幻觉。
沈浪不敢怠慢,心神全部投入内视,五脏之中的毒素如果不彻底清理干净,定会遗留无穷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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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断过的冷汗打湿了衣裤,继而又被体表一股极度的阴寒凝结成冰不散,这在初夏季节,看上去十分诡异。
以他为中心,方圆五丈之内,阵阵带着剧毒的寒气不断往四周扩散,蚁虫死绝,草木枯萎。
远远地,司马青云与程远,以及太上无极宫弟子们正在观望,见到这个场景,个个头皮发麻,背心冰凉。
“师父,”
程远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沈浪他能行么?”
“不知道。”
司马青云摇头,脸上神色焦急,“萨隆的毒太过猛烈,除了他本人,世上无药可解,我们现在帮不上任何忙,只能靠他自己。”
“不过之前,他已经成功化解了一次来自萨隆的毒,想必这次……”
说到此处,司马青云没再继续,事实上他也看到了,这次中的毒比上次更加厉害,沈浪到底能不能成,他心中没谱。
“师父,我心里有些话……”
程远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后说道:“我感觉沈浪身上藏有很多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
“他是有很多秘密。”
司马青云眯着双眼点了点头,“他愿意讲出来,我们就听着,如果不愿,你也不要去追问。有关于他的事情,太过复杂。”
“师父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能不能稍稍透露一点?”
程远有些犹疑:“我感觉跟沈浪接触越久,他就变得越发神秘,让人看不透。”
“别问了,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司马青云暗自叹了口气,他也感觉沈浪还藏有很多秘密……那根神奇的烟,还有今日他手里能发出强光的物件,这些东西仔细想想,太过匪夷所思。
对了,还有他手中多出来的那把刀……对阴魂绝对克制,根据其上散发的威能,居然无法判断根源,定非此世间之物。
不过,这些秘密对于眼下的局势来说并不重要,萨隆居然把镇压在南疆的魔魂给带了出来,那是捅破天的大事儿,必须让大师兄尽快得知这个消息,以便做出应对才是。
“程远!”
“弟子在!”
“速速派人回去禀告宫主,就说镇压在南疆的魔魂现世,被萨隆给带了出来。”
“弟子遵命!”
……
沈浪已经完全忽略外界的一切,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惊喜的现象,这现象的出现,让他甚至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适与疼痛。
毒素虽然能够扩散,但实质上有限,经过灵气的不断冲刷与天地烘炉的化解,此消彼长之下,自然慢慢失去了破坏之力。
惊喜的是,在高强度的灵气周而复始地不断冲刷滋养下,体内的骨骼肌肉,特别是五脏六腑,居然焕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旺盛的生机。
随着毒素被渐渐剥离,五脏六腑内在与表面,开始隐隐发光,其色彩斑斓与奔腾在经脉中的灵气十分相似。
这是一种怎样的变化不知,但随着自己的每一次呼吸,五脏六腑好似有了自己的生命力,跟着起伏律动不说,还开始主动吸收路过的灵气。
这一现象以前从未发生过,但话又说回来,也不曾有任何时候像此刻这般,体内灵气如此高强度地不停运转。
“这寒毒,比之前的火毒更为厉害不知多少,但对我来说,却是一种机缘!”
想到此处,沈浪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回忆起了与天道之间的对话:
——“晚辈即便刻意放松气脉,为何依旧做不到风雷共鸣?还请前辈解惑!”
——“你行气只走皮肉经脉,未通脏腑元神。雷藏于胆,风归于肝。肝主疏泄为巽风,胆主生发为震雷,肝胆同属木,一藏柔息、一蓄刚威。”
“你平日里心浮气躁,只驱动筋骨外力,心神未入肝胆深处,胆中雷霆阳气不醒,肝内流通阴气不舒,内外不能相合,风雷如何显现?”
“再有,你拘于后天五行割裂之法,各行其是,无水火相辅。”
“水能养木,让长风连绵不绝;火能激木,令雷霆爆发震响。你单用木气,无金水火土调和滋养,木气单薄枯滞,仅有孤阳,无阴气相济,纵有生发之能,也生不出天地风雷大象。”
……
往日中断,沈浪兴奋地浑身微微颤抖。
脏腑元神,脏腑元神……五脏六腑开始有了各自的律动发光,难不成就是脏腑元神诞生的前兆?
他此刻有些悔恨,为何当初不多问问天道关于这方面的现象与细节,以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只能自己瞎猜测。
先不管了,只要这现象对自己有利,那就不能停!
……
时间缓缓流逝,日头西落。
军中派人送来了饭食,程远与师弟们狼吞虎咽,不时抬头看向远处那被寒毒笼罩的区域,嘴上虽不说,但个个神情凝重。
司马青云没心思吃饭,一直守候在原地,深怕沈浪的情况突变,但想想即便有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自己也无能为力,心头难免泛起一股无奈。
月上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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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此时已经进入忘我,体内所有的寒毒尽皆被天地烘炉化解,变成了精粹的水行之力,污渍与残留的毒素,被强行排至体外,腥臭无比。
与上次一样,水行之力忽然壮大,同样引发了五行失衡。
他一边要打破原有平衡重塑生克秩序,一边要继续锤炼五脏六腑,丝毫分不得半点心。
由于极度专注,他的神识不停在体内来回穿梭,久而久之,竟然在五脏六腑处留下了念力,而且这份念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直至与神魂完美沟通,再无任何阻碍。
此刻,他已经没必要通过内视的手段来检查体内,只要意识稍稍一动,留存在五脏六腑的那份念力,就会产生反馈,提供最详细的实时信息。
这巨大的变化让沈浪几乎不能自已,强压着心底的那份激动,继续引导灵气进行大周天循环。
直至黎明,异象出现!
他体内忽然发出轰隆巨响,震得耳膜隐隐发疼。
五脏六腑处原本越来越盛的光芒忽然如花朵般绽放,继而内敛,与周边气血交融的同时,刹那间缩小成为一个拇指大的光团。
其中,端坐着一个模糊而又微小的身影,正随着呼吸,时隐时现,幻灭不定。
“这,难道就是脏腑元神?”
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澎湃气血,以及被拓宽了许多,比之以往更加强韧的经脉,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轰隆隆……”
体内灵气奔涌,听起来如浪涛拍岸。
“那些微小的身影究竟是不是元神,试试便知。”
沈浪缓缓起身,伸出右手,青碧浓郁的木行灵气于指间不断缭绕,生发之能激荡不已。
他想起天道的指点,颤抖着又将一缕细微火气与一丝清浅水气融入……不过弹指间,奇迹发生了!
木行灵气一阵剧烈翻滚后,有风无端而生,虽微弱但绵长。
伴随这一现象产生的同时,清晰的滋啦声阵阵入耳,只见细微的闪电在指间不断游走,虽与风雷的那股气势相差甚远,但雏形初具。
“成了!”
沈浪兴奋地大喊一声,谨慎地加大了火行灵气与水行灵气的注入。
随着他的这一举动,指间的微风逐渐增强,拂动了发梢,闪电游走的范围越来越大,不时蹿上手臂,酥麻中带着些微刺痛。
某一刻,他忽然皱眉。
发现无论如何加大水火两种属性的注入,指间的风雷之势却无法继续增强,始终维持原状。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浪开始回忆与天道之间的对话……片刻后,他双目一瞪,“要想增强风雷之势,自己居然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五行相生,只有木火水参与其中,少了金和土,必然存在一个局限!
心念既定,他当即向指间注入金行灵气与土行灵气滋养调和。立竿见影,原本的风雷之势,骤然变化。
随着呼呼风声逐渐增大,他衣袍鼓荡,满头黑发于空中乱舞!
游走指间细小的闪电原本滋滋作响,此刻却发出了噼啪之声,遍布全身……
“师父!这……这……”
程远起身,指着远处发生的异状。其余的师弟们纷纷起身踮脚张望,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见了。”
司马青云眉头紧皱,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小子解个毒,怎会生出这般阵仗?那凭空出现的风雷,又是什么情况?
……
沈浪仰头长啸,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与豪情在胸中激荡!
长久以来无法寸进,却不想在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这份机缘。脏腑元神已成,接下来就是如何壮大,如何利用的问题。
至于让五行回归原始与混沌,则要向天道再次请教,自己毫无头绪,不敢妄为。
破晓时分,一线朝阳染红天际。
沈浪周遭的风雷之势越来越强烈,方圆十丈狂风夹杂着砂石旋转呼啸,筷子般粗细的银色雷霆于其中肆意游走明灭,声势骇人。
“我倒要看看,以我现在的实力能做到哪一步?”
他彻底放开束缚,丹田内的灵气奔涌而出于指间不断汇聚,风雷之势借助五行相生,骤然狂暴发作。
“呼!——”
以沈浪为中心,狂风向四下猛然席卷,继而冲向高空,万千游走的雷霆汇聚一处,发出了耀眼的强光。
“糟了!”
就在强光出现的瞬间,沈浪心头一紧,一股不好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耀眼的强光在刹那间变成数股更为粗壮的雷霆,从空中狠狠劈下!
“轰隆!”
天地间一声巨响,振聋发聩。
“沈浪!——”
司马青云双眼怒瞪高呼,脸色顿时煞白,也顾不得双耳嗡嗡作响,顾不得猛烈的寒毒,直接扑了过去。
……
铁木城内。
大祭司萨隆忽然起身,迈步出了营帐,仰头看了看天空,双眉紧皱。
“怪事,为何会有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