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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狂刀 / 第 37 章

第390章 有光的地方就有希望

存放冰棺密室,清丽的女子安静地躺着,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含黛,满头青丝顺身体两侧及腰,脸上看不出丝毫岁月留下的痕迹。

“那就是你娘……”

李承宣双眼露出无限的眷恋和爱意,亦有悔恨,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这么多年了,朕穷尽一切办法,还是无法让她醒来。有时候想想,掌控天下能怎样,武道修炼到了巅峰又有何用?”

“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救不了,这种感觉,很是让人颓废。”

无数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沈浪缓步靠近,不知为何,心中有种无法描述的悲伤。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声问道:“我是不是长得有些像她?”

“何止是像……”

李承宣有些失神般说道:“你的眉眼,几乎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特别是微笑时的某一瞬间,晃眼之下,宛若她当年偶尔露出的顽皮。”

“这冰棺能保皮囊不腐,龙气护魂魄不散,那九转青囊珏温养神魂,平衡阴阳。”

“九转青囊珏?”

沈浪一愣,“看上去与我脖子上原来那块玉坠,并无两样。”

李承宣恍然般地点了点头,“想必当年司马青云给你的,是另一块九转青囊珏,这世间仅存一对。莫云岚为了保护你,则在上面用了些手段,还算有心。”

说完,他痴痴地看着冰棺中的女子,嘴里小声呢喃,“阿离,云儿现在很好,来看你了。”

“十七年一晃而过,如今他已长大成人,不仅样貌随了你,而且还继承了皇道龙气血脉,并练就了一身本事。”

“朕打算传位,但他不稀罕……可这天下,还有谁比他更适合坐上那把龙椅?最重要的是,老天对他青睐有加,这一点就连朕都感觉十分意外。”

“他这十七年,经历了很多,听起来就像故事一般。有悲欢离合,有刀光剑影,更有让人难以想象的际遇。”

“不论在心智武力,还是在别的方面,他都已经有了撑起这个皇朝的资格……别怪朕偷懒,实在是有些累了,身心皆疲。至于他怎么去折腾,随意吧。”

“如今,南疆已经破了铁木城,北地的妖族也即将兵临城下,西边的那些和尚些,也趁机兴风作浪……中原看似岌岌可危,但只要朕活着,就不会让心思叵测之辈得逞。”

“待到天下太平,朕就能安静地陪着你,再也不被烦扰。对了,如今他也喜欢上了一个来自太上无极宫的女子,这怎么说呢,有些东西,就像命中注定一般。阿离……你能听见的,对不对?”

冰棺中的女子并无任何反应,但没来由的,沈浪感觉心中一阵悸动。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打火机点燃,蓝色光晕笼罩之下,让整个密室显得有些梦幻,“我先前就做了决定,既然我娘神魂受创,像您这般的人物都没办法治好,我就更没辙了。”

“这东西的光晕能滋养壮大神魂,从此后就放在这里,说不定对她有用。”

“你……”

李承宣一愣,转头问道:“这可是你的机缘,舍得?”

“呵呵,”

沈浪笑了笑,一语双关,“有何舍不得?虽然我对您和她,现今并没什么感情可言,但毕竟是你们把我带到这世间,并给了‘我’一个机会。”

“机缘虽然能让人有所变化,但也要讲究个物尽其用,如果它真有效果,何乐而不为?”

“我替阿离谢谢你!”

李承宣很感动,感动得双眼发红,“说这句话,朕站在个人的角度。先前听说它的作用时,朕就在想,能不能从你那里借过来用一下……但最后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机缘毕竟是你的,朕的心思再如何婉转表达,好像都无法避免让你受到情感与道德的束缚,在给与不给之间,左右为难,朕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

“站在家人的角度……”

李承宣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虽然我们没尽到父母的责任,但你似乎并未对此心存芥蒂,反而潇洒磊落,仅仅是这脾性,就连朕都有些佩服。”

“可别把我夸得那么好。”

沈浪摇头一笑,“凡事福祸相依,自小在乡野长大,虽然清苦了些,但说实在的,烦恼不多。总比留在皇宫里,与其他人天天明里暗里勾心斗角要好。”

“再说了,也正是这样的方式,才让我有了很多特殊的遭遇。我执着武道,喜欢自由自在,自然更加适合无拘无束的生活。所以,您也不必老是这么愧疚着。”

“好!”

李承宣欣慰地点了点头,“届时天下归你,就算朕的补偿!”

“又来!”

沈浪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上面,“我的心大着呢,岂能为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所惑?”

“哈哈……”

李承宣仰头大笑数声,低头看向冰棺,豪迈地说道:“阿离,咱们的儿子,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会化作鲲鹏,扶摇直上九重天。你快些醒来,一起看着他风光,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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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之中的女子依旧与往常一样,安安静静。

李承宣双眼中的光正要黯淡,却不料沈浪忽然开口说道:“我娘她同意了。”

“嗯?”

“你咋知道?”

“我感受到的,母子连心,此话的确不假。”

沈浪刚才心中再次莫名悸动,无法描述,只能找了个由头。

“真的?”

“骗您可是欺君之罪!”

“这太好了!”

李承宣振奋地双拳紧握,“你甚至能与天道这样至高无上,且虚无缥缈的存在进行交流,说不定感觉没错,真希望你娘她有所好转!”

沈浪点了点头,“但愿吧。”

“咱们别在这里大呼小叫了,以免惊扰到了她。”

李承宣此刻心情很好,大手一挥,“你不是想要八目金蚕么,跟朕去宝库。另外看上了什么,只要喜欢,尽管拿去。”

沈浪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真能拿?”

“难道朕的话有假?”

李承宣大步走在前方,头也不回说道:“在你没即位之前,所有东西朕先保管着,待你登上大宝那天,一切都是你的。”

沈浪紧跟身边,歪头问道:“您……就不留点?好歹吃喝用度上,不能少了吧?”

李承宣脚步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回过头,“你这小子,该不会一旦翅膀硬了就翻脸,连爹娘的吃喝都不管了?”

“我岂是那样的人!”

沈浪神色异常严肃,“不过就是好奇问问,看您是否藏了私房。”

“就算有私房钱,那也是朕的……天下都到手了,还想着老人家那点积蓄,你丢不丢人?不是,你咋就那么喜欢钱呢?”

“不知道哇。”

沈浪满脸单纯无辜,“特别是丹药,金银一类的东西,我打心眼里说不出的喜欢。”

“在玄离顶,那些妖族开的所谓饭馆里,装酒用得壶都是纯银的,用了就丢掉,我看着心疼,每次去吃饭都把酒壶捏扁了揣走,时间长了,积累不少呢。”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李承宣满脸苦相,无奈扶额,“你在妖皇眼皮子底下折腾,所作所为根本逃不过他的双眼,这要是被传了出去,朕也跟着丢脸。”

“那不能!”

沈浪很确信地说道:“我喜欢钱光明正大,又没偷鸡摸狗。再说了,妖族二皇子陶知天还许下很多好处没兑现,都跟钱有关。”

“原来我只想自己过得富足,但如今您要把这么大一个摊子丢过来,没钱哪行?朝臣的俸禄要不要给?军队要不要养?”

“还有,百姓是否能吃饱穿暖,要不要考虑?以及推动天下的工商农事,这一切哪哪都需要钱。”

“我不怀疑您有平定这次危机的能力,但之后呢?仅仅那些抚恤银子,想必也是个庞然大数。”

“饱受战火荼毒之地,要进行重建,要召回无数流民,只有让他们填饱了肚子再次看到希望,整个皇朝才有持续下去的可能。”

“百姓过好了,他们才能反哺皇朝,皇朝变得更加强大,百姓也就丰衣足食……如此形成一个良性循环,才是持续发展之道。这些话说起来简单,就没有一处不要钱的。”

李承宣愕然片刻,点了点头,“朕没想到,你原来在担心这些问题。”

“要不然呢?”

沈浪撇了撇嘴,“我虽然爱财,但也知道那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行。但我想来去都风光些,并做点实事让天下受惠,以免被史书传闻诟病。”

“放心!”

李承宣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朕会把一个有希望的皇朝,交到你手上,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如此甚好。”

沈浪笑着点了点头,“您要是真挖了个坑,我转身就跑,保证从此无影无踪。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自己内心舒畅。”

“要是被你娘知道这德行,她非得揍你不可。”

“那可太好了,她要揍我就得先爬起来,您岂不是乐坏了?”

李承宣听后,笑骂一声,不再就此事有过多言语。

父子俩离去,密室里顿时安静了。

忽然,冰棺四周的龙气变得有些异样,九转青囊珏也飞速旋转起来……不过只持续了数息,一切就又恢复到了原样。

冰棺中的女子,不知为何眼角有两滴泪珠沁出,顺着脸庞滑落在耳廓之上,渐渐地,凝固成两朵小小的冰花。

……

莫离似乎在做一个梦,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这个梦境里只有一种颜色——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分不清前后左右与上下,尽管在拼命地不停往前跑,却总不见个尽头,也不见哪怕一丝别的颜色,或者光亮。

这样的状态持续多久了,她已经不记得,但不时地,会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听上去有些模糊絮叨,她知道这是来自丈夫的呼唤。

每当呼唤响起,莫离便停下脚步,大声回应,使劲挥舞双手,直到嗓音嘶哑,筋疲力尽……可一切似乎都是徒劳,近乎癫狂的喊叫声被四周黑暗默默吞噬,产生不了丝毫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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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次的希望背后,是无数次的失望,反复折磨之下,让她几乎面临彻底地崩溃。

不过就在刚才,她又听到了丈夫的呼唤。

不仅如此,还有另外一个声音——那个听得比较清晰,一开口就让她莫名感觉颤栗的年轻声音……

从断断续续的字眼里,她逐渐拼凑出了一个事实:

十七年,自己已经整整十七年没醒来,而那个年轻的声音,正是十七年前丢失不见的爱子,李牧云……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还活着!”

“儿啊!——”

“娘,娘就在这里!”

“李承宣,你为何听不到?!”

莫离的喊声撕心裂肺,依旧被四周的黑暗沉默无情吞噬,直到再次耗尽力气瘫软。不过这次,她没失望,爱子的忽然出现,让她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朝前继续跑去。

前方是何处莫离不知,但儿子的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虽然听上去极其遥远,但遥远毕竟只是个距离,只要自己不懈坚持下去,说不定就能发生点什么。

黑暗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她累晕过去数次,爬起来继续向前,直到看见一丝光亮,她停下了脚步,强忍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亢奋,细细分辨。

那是看上去极其微弱的一点点光,仿佛比自己听到的声音,在更加遥远的地方;但也是区别于黑暗的另一种颜色——柔和且淡淡发蓝。

“那是黑暗的出口么,下一处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子,四周全是蓝色……还是,这持续了十七年不变梦境的终点?”

歇了好一阵,莫离双眼紧盯那点微弱的蓝,迈步继续向前。她不再疯跑,害怕自己累晕倒后,醒来一切就会消失不见。

“有光的地方,就有希望……”

“儿子,等着娘,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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