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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狂刀 / 第 43 章

第384章 局势崩坏

沈浪身在空中,一路所过之处皆是满目疮痍,流民为了活命,往深山老林里钻。不时还能看见分散的小股妖族军队,四处劫掠杀戮。

田间青苗被践踏得面目全非。村庄破败,相对完好的房屋十不存一,路边所见尸体渐渐增多,想必是妖族找到了更好的食物,不再吃人,单纯因为嗜血而杀。

他先后数次落脚,把所见的妖族屠戮干净,随后再次御空,用最快的速度,朝都城赶去。纵使如此,他心中的那股怒火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炽烈。

怎就会到了如此地步?

原本相对稳定的局势,竟在数日内崩塌,致使哀鸿遍野,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搞不明白。

想必是这片大地上的矛盾到达了一个临界点,被某一因素意外点燃,继而爆发。

什么太子之位,什么皇朝命运,什么继承大统……这些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小生活在乡野,这些问题虚妄而又缥缈,无甚感觉。

他真正在乎的是朋友,是已经逝去多年的老爹。这些鲜活与曾经鲜活的生命,是他重活一世的最好印证。

更不要说沙仲莹……这个前世今生唯一让自己心动,唯一让自己有了归宿感,唯一让自己有了婚娶念头的女子。

敢拿她的生死来做赌注,大祭司,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耳边风声呼啸,沈浪有感俯视下方。

本是一个被绿水青山环绕,美不胜收的中型城镇,此刻正被上千妖族往城头猛攻,上下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厮杀得难解难分。

“该死!”

他从空中如流星般坠落,直接砸入妖族大军之中,不拔刀,只凭双拳发泄心中的怒火,仿若一台收割性命的机器。

“嘭嘭嘭……”

一连串密集的击打声响起,但凡遭遇锋芒的妖族,无不筋断骨折,口吐鲜血一命呜呼。他以前还留存一丝善念手下留情,认为这些妖族不过是愚昧无知,是权力的牺牲品。

可一路所见其造下的罪孽,实在是罄竹难书,无法原谅。至此,沈浪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味的心存善念,是一种原罪,是滋生恶的本因。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在乎那点所谓的底线和道德。

他忽然又想起大祭司还放话要把沙仲莹炼成活尸,如今她更是死活不知,一股邪怒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双眼通红!

“萨隆,我要你和整个南疆,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唰!”

庚离出鞘,绽放漫天刀光,血肉泼洒,残肢断臂四下飞舞!

沈浪前后左右不断变化方位突进,妖族大军何处密集,他就往哪里冲杀,手下无一合之敌。他不想在此处耽搁太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

妖族大军后方被偷袭,攻势一顿,纷纷回援。

“杀!”

“杀光这些妖族!”

……

城头上的官兵与民壮之前只顾拼杀,并不知发生了何事。

此刻得以喘息,惊惧之余,望向下方那一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正无情杀戮的身影,浑身颤抖着,用尽余力呐喊助威。

对方是什么人无所谓,只要能杀妖族,解救城镇危难于水火,肯定就是个好人!

战事至此,已经死了多少人他们不清楚,只知一旦城头失守,身后的家人百姓就会遭到不测。

关键时刻,他们抛却了曾经彼此间的冷漠和尔虞我诈,合力抵抗外族侵略。有些富家想逃,但听得妖族入关,遍地皆是,又能往哪里逃?无奈之下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令家中青壮参与到战事中去。

毕竟来犯者不是人,想讲道理行不通;也不稀罕什么金银珠宝,欲拿钱换命更是无稽之谈,除了拼死一搏!

城下惨嚎不断,城头一片振奋欢呼,歇斯底里。

可渐渐地,欢呼声消失不见,一股极度的安静与压抑笼罩在了众人心头。

彼此厮杀,不过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可刀刀把对方砍得支离破碎,即便那些是异类,如此惨像也让人开始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半个时辰后。

沈浪斩断了最后一个妖族的头颅,震去‘庚离’上沾染的血迹,还刀入鞘!

他抬眼看了看并不高大的城头上,有匾额上书‘青田’二字,已经被血污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正想御空而去,却听得一声颤乎乎的呼喊。

“这位侠士,在下青田守备段林,可否告知来自何方,留下姓氏,我青田城的百姓定为您造像朔身,日夜祈祷,以报今日救命大恩!”

沈浪本不想回应,但念到有些事情似乎要问一问,他双脚一蹬,轻轻跃上城头。

这惊人的功夫,加上满身血污,再加上一身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冰冷的双眼,让众人惊呼一声,不由自主跌撞往后退去。

“刚才是谁喊话?”

“是……是在下。”

一个瘦弱的中年人脚步有些打颤地站了出来,抱拳道:“青田守备段林,见过大恩人!”

这句话一出,城头上呼啦啦跪倒一片,“侠士救命大恩,我等永世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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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呼出一口浊气,眯眼问道:“此处还有别的妖族军队么?”

“回侠士,上千数量的妖族军队,只此一支。”

段林想了片刻,继续说道:“另有数股几十上百的,分散到各处劫掠杀戮,不见踪影。前来逃命的乡民,我等尽数接纳,还流亡在外的……想要救助,的确无能为力。”

沈浪点头,“你可知镇妖关的主力大军,现在何处?”

“主力大军……”

段林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继而变得委屈与愤怒,“主力大军在何处,我等并不知晓,如今战乱四起,各处要道不少被妖族侵扰,上下之间消息传递甚为艰难。”

“我有一点不明白,那可是三十万大军,怎么说败就败了?就算力不能及,为何不早日通报,以便后方转移百姓,做好抵御准备。”

说到此处,他双眼发红,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治内百姓仓促面对野蛮异类,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实乃几百年来罕有之事,我等内心痛惜至极。”

“侠士既然知道大军主力,还望能告知一二实情,以解心头愤懑之惑。”

沈浪心中滋味复杂,更是一言难尽,只说出了一个冰冷的事实,“镇妖关失陷,非战之罪,其中有常人难以理解的因素。”

“如今百万妖族已经过境,并且分散于中原大地肆虐,今日这一关你们虽然过了,但日后还需更加谨慎,做好各方面准备,以防他们卷土从来。”

“百万……”

众人听得这个数字,先是一阵惊呼,接着脸上瞬间失去血色,一片惨白。

“今日这些妖族,不过是普通之类,大家若奋起抵抗,还能争个生死。”

沈浪面无表情,继续说道:“南下的妖族大军中,还有一部分就如人类的修行者一般,非尔等能够抵抗……”

段林忽然插嘴,眼中有无限惊恐,“侠……侠士,真若如此,我等岂不是只能等死?”

周围官兵民众听了,虽未出声应和,个个攥紧双拳,悲戚不甘。

顿了顿,沈浪继续说道:“妖族里的这部分存在,他们自有人对付。我的意思是万一,万一日后遇上了,切莫不可逞强,低头忍得一时羞辱,也好过丢了性命。”

民众之中有人出声,“侠士,我等忍一忍便算了,可要是殃及了家人亲友,这又如何忍得?”

一语既出,引起多数共鸣。

“对,我等不能眼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大不了跟妖族拼了!”

“就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

“我等卖命拼杀,不就是为了身后妻儿老小,若连她们都保不住,苟活还有何意义?”

……

义愤填膺的喧闹里,也有不一样的声音发出。

“赖活总比好死强,如果能活命,受下屈辱又怎样?”

“就是,人这一辈子如此短暂,我还没活够呢。”

“我是独子,家中的万贯资财与娇妻美妾还等着我,谁想死?”

……

“我看你们就是胆小怯懦,先前作战时就不怎么卖力!”

“对,臣服于野蛮异类,亏你想得出来,就不怕你家祖宗半夜从地里爬出来,数落你这个不孝子孙?”

“放屁!之前我砍翻两个登上来的妖族,大家都看见了。你这么厉害,砍了几个?”

“你家徒四壁,烂命一条,自然无所牵挂,何必定要我们这些殷实人家跟着一起送死?”

……

似乎忘记了之前的血腥,众人因各自的想法逐渐争得不可开交,场面变得嘈杂,混乱,甚至有些亢奋。

还有一部分人始终没出声,眼神不断瞟来瞟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都闭嘴!——”

段林大吼一声,面色涨红,“心思各异,力不往一处使,下次妖族再来,我就把大门敞开,大家各安天命!”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彼此看了看,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这位侠士,让您见笑了。”

段林抱了抱拳,苦涩难掩,“不知您有什么好的建议,能让这青田上万百姓,多一些活命的机会?”

沈浪想了片刻,开口说道:“人类与妖族之间千百年来的争斗,为非常之事。乃两个种族为了如何更好地生存,所展开的无情博弈。”

“慷慨赴死也好,忍辱苟活也罢,在我看来都是一种选择,毕竟人心各异,难以统御。再说了,面对绝对强大的力量,所有算计都不堪一击。”

“我只有一句话:尽力而为,其余的交给命运,如果能活,就绝对不要轻易去死。”

话音既落,他身形腾空而起,朝都城呼啸而去!

城头众人先是一愣,继而呼啦啦惊呼跪地:

“是仙人,是仙人……”

彻底安静了好一会后,有人颤声自言自语:“仙人都杀得浑身浴血,我等岂能委曲求全?”

他人自然接话,“可仙人让我们尽量争取活着,守备大人,这到底如何是好?”

段林起身,朝长空躬身一礼。

再抬头时,他双眼泛红大声说道:“仙人让我们尽力而为,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活。大家不要怕,即便是天塌了,还有高个子在前方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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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沈浪又遇到类似三个遭遇如青田般的城镇,他毫不犹豫出手,全灭妖族军队,后经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镇妖关大军的去向。

都城外三百里,李毅下令大军四面铺开,锁死各条要道,与前来支援的御林军一起,共计四十万,拱卫着身后这片象征着至高权威的土地。

东北方向五十里,妖族大军八十万就地扎营,除去战死在镇妖关的近五万,还有将近十五万,分散在中原各地,疯狂劫掠各种物资,稍有不从就灭族抄家,荼毒一方。

正南方向八日前,南疆大军以铁木城为支点,不顾一切输送兵力往北冲杀,前锋部队距李毅布下的最外层防御,只剩五百里。

西域的佛国似乎得知了什么消息,彻底抛却了仅剩不多的小心翼翼,露出獠牙,于两日前叩响大风关。

中原大地不复往日安宁,遍地狼烟,无数人妻离子散,更有数不清的变成孤魂野鬼。以往的大好河山,数日间就变得满目疮痍,宛若人间地狱。

……

镇南城大营,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数不清的各种情报,密信相继而至,所有幕僚将领熬红了双眼。

大将军赵疾的头发,全白了。

眼角愈发多的皱纹,让他看起来似乎老了十岁不止。

自从接到皇帝旨意,让大军伺机而动,主动出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与手下开始不断谋划,研究怎样从南疆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不仅以血前耻,更为了给铁木城那些战死的将士一个交代。

谁知计划即将拍板之际,天大噩耗从北边传来……镇妖关没了。

那个送信的玄秘阁密探,赶至大营的一刻,与身下的战马同时栽倒,再没爬的起来。

医官上前看了看那干裂的嘴皮,以及消瘦得不成样子,蜡黄的脸庞,无奈惋惜:“马累死的,人却是活活饿死的。有吃喝就有拉撒,这人为了赶时间及时把消息送到,数日不吃不喝,生机衰竭,神仙难救。”

赵疾从回忆中自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没时间感慨,中原复杂的局势让他头疼欲裂。

主动进攻的计划胎死腹中,如今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自保,以及尽可能向北施以援手,减轻都城方面的守卫压力。

但所有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南面和西面是南疆大军,北面妖族大军距离虽然遥远,万一与南疆暗中苟且,骤然分兵南下,镇南城会遭到三面合围,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平南和安南两处的兵此时又不能随意调动,说不定南疆正等着这个机会,只要再撕开一道口子,整个南疆战线就会被分割开来,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彻底陷入万劫不复。

既要保住镇南城,防止被合围,还要向北施以援手……

这天大的难题,究竟该如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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