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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狂刀 / 第 44 章

第383章 十日惊变

!!!

沈浪回到镇妖关,眼前的一切让他如遭雷击,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整个雄伟的关隘只剩一片残垣断壁,没有丝毫生机,看不到任何一个妖族和人类的影子……甚至连一具尸体也没有。

这到底发生了何事?

自己从昏迷到此刻归来,最多不过个把时辰,怎就会发生了如此剧变?

莹莹和王斐,以及一众师弟师妹去了何处?可还安好?

陶知天与胡烈,胡不知现状如何?

大都督李毅有无发生意外?

他城里城外,城上城下都找了个遍,没有任何线索,入眼皆是大战后残留的痕迹。上到城头的最高处,放眼四望,整个脑子嗡嗡的,眼神无比迷惑。

想了半天没想通,沈浪又返回了迷雾海,任他如何呼唤,怎样折腾,天道没有任何回应。

于沙滩上枯坐两个时辰,他又回到了镇妖关,感觉身体从内到外都在发冷……眼前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如何发生的,怎么可能呢?

正当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三个人影鬼祟地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先是站在远处观望了一阵,接着跌跌撞撞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为首一人嚎啕大哭,“太子殿下!果真是太子殿下!我就知你鸿运齐天,必定安然无恙!”

“身份暴露了?”

沈浪双眼惊疑不定,试探问道:“你是谁,为何口出妄语?”

为首这人抬起头,头发散乱,满脸血污,“微臣是老九啊……啊不,罪臣赵无咎,原玄秘阁提督。您与家父赵疾,在南疆大营有过一段交情。”

“你怎知我的身份,这件事很少人知道。”

“殿下恕罪,是大都督讲与微臣的。”

沈浪回过神来,双眼一亮,“原来如此,你快告诉我,镇妖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我离开了不过一个时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啊?”

赵无咎忽然愣住,双眼露出无比震惊,与左右手下对视一眼,回过头小心翼翼说道,“殿下,您……您这是糊涂了么?”

“糊涂?”

沈浪皱眉,“何意?”

“殿下,自您失踪那天,距今已有十日!”

“十日?!”

沈浪瞪大了眼珠子,“怎会过去了十日?我明明感觉不过个把时辰!”

“太子殿下,十日已过,千真万确!”

赵无咎的两名手下出声印证。

沈浪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双目失神。

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与天道相处的那个空间,时间流速要比外界慢了不知多少倍。自己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这过去的十日,已经发生了不为所知的剧变。

“你赶紧说,这十天里都发生了什么?”

“是!”

赵无咎声音发颤,眼神中全是悲怆,“您那日失踪后,妖族日夜不休,全力攻打镇妖关。原本以我们这边的实力,他们也奈何不了,无非就是相互消耗,看谁先撑不住。”

“可谁知一日后,昆陆妖王现身,得知苍炎妖王,鹏天妖王相继身陨,紫魅一族的首领被废掉,一时间勃然大怒,参与到了进攻之中。”

“王斐上前与之周旋,我们这方因为有太上无极宫弟子的支援,加上妖族二皇子与一众手下全力拼杀,势态还算可控。”

“但不知为何打着,打着,东边忽然有金色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不久后,妖皇现身了。陛下也赶到了。”

沈浪皱眉,“很显然,他们是冲着那道气息而来。”

赵无咎点头,“陛下与妖皇一现身,大战自然停止,各自归位修整,以待上命。两位则朝东而去,具体探查到了什么不知。”

“陛下回到镇妖关,脸色很难看……”

说到这里,赵无咎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说道:“陛下追问大都督,最近可曾发现过任何可疑的人和事,大都督摇头不知。”

“随后,陛下二话不说,直接逼问王斐。沙仲莹怕后者执拗,惹出祸端,只能把您的事前后说了个明白。”

“我从来没有见过陛下如此失态。”

赵无咎双眼发红,抹了抹眼角,似哭似笑说道:“他先是畅快大笑三声,接着变得狂怒,嘴里念叨着老天瞎眼,既然给了一丝念想,却又为何断了希望。”

“陛下发疯般冲出镇妖关邀战,妖皇应声而出。这一战就是一天一夜,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两边大军怕被波及,妖族后退百里,大都督命整个联盟撤出镇妖关,亦于后方五十里处驻扎待命。”

沈浪听到此处,一种难言的复杂在心头弥漫。

赵无咎忽然一顿,双眼绽放出一股不甘和憎恨,“正当陛下与妖皇战得难分难解,谁知南疆大祭司忽然出现,以偷袭手段入场。”

“大战又持续半日,陛下似乎受伤,御空返回。妖皇先是紧追而去,接着又有三位妖王从玄离顶赶到,知晓了前因后果,也跟着去了。”

沈浪嘴里念叨,“肯定是他们一走,妖族就趁机攻打空虚的镇妖关,大都督回援不及,才导致了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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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如此!”

赵无咎怒瞪双眼,“陛下与妖皇以及三位妖王先后离去,大都督经过两日的调整,镇妖关的联盟军队已经回到原位做好了应对准备。”

“坏就坏在南疆大祭司,他前去妖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正在犹豫的妖族大军,又点燃了气势,继而再次向我们发起不间断猛攻。”

“那可是南疆大祭司,谁能抵挡得住?”

“手段一使出来,天昏地暗,鬼哭狼嚎,无数盟军就像被抽走了魂魄,瞬间倒地而亡。还有些好像中了剧毒,浑身浮肿,不消半炷香就化为一滩血水,让人毛骨悚然。”

“王斐与妖族大长老胡烈,灵眼一族首领胡不知联手相抗,一死两重伤。沙仲莹与太上无极宫弟子上前舍命相救,又没了三个……”

沈浪浑身忽然打了个冷颤,伸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说清楚点,谁没了?”

“殿下饶命!”

赵无咎惨叫一声,疼得呲牙咧嘴,冷汗直冒,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沈浪松手,缓了缓心神,“一时情急,对不住了。”

赵无咎抬手,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声说道:“殿下乃性情中人,无妨。胡烈战死,胡不知与王斐受了重伤。”

“太上无极宫的两名弟子身陨,沙仲莹……沙仲莹……”

“莹莹?!”

沈浪一听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她怎样了?她到底怎样了,你倒是说啊!”

“殿下饶命,微臣不敢说!”

“我让你说!——”

沈浪站起身来,双眼怒瞪。

赵无咎只把额头抵在地面,死活不敢开口。

两名手下见状,其中一位咬了咬牙,“殿下,沙姑娘被大祭司抓走了,当时就死活不知。”

“而且对方还留了话,您若活着,就拿秘密去换人。您若……若没了,沙姑娘会……会被炼成活尸,以报他二儿子萨格力当年身死之仇。”

听到此处,沈浪眼前阵阵发黑,一股邪火上窜,嘴角顿时起了几个燎泡。

他强忍内心无边怒火,压抑问道:“其他人呢?陶知天现在何处?大都督可安然无恙?”

赵无咎低头,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镇妖关失陷,陶知天带领数位妖族手下,护送王斐以及太上无极宫余下弟子返回。胡不知带领妖族残部,与大都督及各部将领,率兵朝都城方向且战且退。”

“这都是七日前的事情了,现在形势如何,我们没有确切消息。微臣不死心,就一直在这里等待,谁知老天眷顾,竟然把您给等到了。”

“如今南北,皆是遍地狼烟,战事四起,无数生灵涂炭。陛下受伤的消息,肯定瞒不住,朝内朝外得知,不免再生动荡。”

“宫内想必也是如此,诸多心思蠢蠢欲动。您身为太子,当即刻返回,助陛下稳住眼前局势,震慑四方宵小,以固大统。”

沈浪仿佛没有听见对方在说什么,心思明显在其他地方。

他眯着眼,冰冷问道:“皇帝再愤怒,也只找妖皇拼杀泄愤,为何大祭司却要对普通士卒下此毒手?”

“我在南疆前线,为了保住兄弟,不得已才出手相护。在镇妖关前作战,也想着那些小妖有些愚蠢无辜,不愿多造杀戮,只针对那些有修为的角色,大祭司为何要坏了规矩?”

赵无咎愣了愣,擦干眼泪回道:“或许……大祭司眼见陛下受伤,认为有机可乘,也就把所谓的规矩抛在了脑后,不仅蛊惑妖族继续南下,并做出落井下石的举动。”

沈浪听了没任何反应,似乎有些自言自语,脸上神色变换不定,“莹莹何错之有?那萨格力当初是我杀的,阿圭罗与榆林也死在我手里,即便要报仇,冲我来就是了,大祭司为何偏偏要为难于她?”

赵无咎听了默不作声。

就凭沙仲莹与沈浪的关系,前者肯定被当做要挟后者的软肋,以大祭司那般阴恻恻的性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属意料之内。

沈浪闭眼,过了一会再睁眼时,浑身杀意绽放,脸色变得有些狰狞,“他既然没了底线,就别怪我狠辣无情。”

“老子日后还得破碎虚空,拯救世界,不知手里要死多少,这杀孽,天道您老人家就帮我担着吧!”

赵无咎与身边手下对视,眼神惊疑不定。

“都城在哪个方向?”

沈浪开口,双眼看向空中,“我先走一步,你们自便。”

“这边,”

赵无咎起身,伸手一指,随后与两位手下躬身,“太子殿下一路小心,我等必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

“你们也各自保重。”

话音落下,沈浪腾空而起,身形呼啸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赵无咎愣神片刻,带着两名手下朝另外一个地方跑去,那里还藏着些饮食,以及好几匹战马。

一名手下不放心说道:“大人,殿下孤身前往都城,不会出问题吧?”

“你想多了。”

赵无咎摇了摇头,“太子殿下与陛下一般,都是武道中人,就算有什么麻烦,也不是我等能够帮助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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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消失数日,但凡牵挂者无不胆战心惊,此刻再现身,全须全尾,安然无恙。既是天命之人,冥冥中自然受到庇护。”

“再说了,你们看他那一身本事,世上能胜过的有几人,又有几人想对他不利?更不要说宫里宫外那些凡俗势力,在我看来不堪一击。”

“真要是遇上了生死难关,那也只能看命,毕竟如太子殿下这般的人物,一生轨迹早就注定,非你我能妄自揣测。”

另一名手下皱了皱眉,小心说道:“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太子殿下似乎对皇朝与陛下不甚上心,反而对朋友与那叫沙仲莹的女子,关切得紧。”

“闭嘴!”

赵无咎停住脚步,怒喝一声,“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这要是让陛下得知,准保你脑袋搬家!”

“沙仲莹这个名字,咱们此刻是最后一次提及,以后这名讳乱说不得,搞不好她就是下任皇后,我等随意置喙,实乃冒犯皇家威严。”

手下抱拳,“大人恕罪,在下不敢了。”

“没有第二次!”

赵无咎挥了挥手,“咱们速度快点,尽早赶回去,说不定还能帮陛下解决点实际问题。失踪多年的太子殿下忽然现身,宫里宫外肯定一片骚乱。攘外安内,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大人,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屁就放!”

“您……您是被陛下贬到此处,贸然回去,会不会惹来麻烦?”

“事出有因,陛下定然不会怪罪。”

赵无咎想了下,很确定回答,“如今镇妖关都没了,我还待在这里等死不成?不如回去办点实事儿,替陛下分忧,也能在太子殿下心中落下些好感。”

“尽职尽责,忠心耿耿是好事,但也得为自己的前途着想是不是?太子殿下日后继承大统肯定没跑,入了他的眼,后面的好事少不了咱们的。”

“我老赵家近些年来有些风雨飘摇,先是我爹不慎在镇南城失利,接着在我手上又出了江湖门派叛乱,背刺铁木城的恶劣事件,这颗脑袋至今未掉,那是陛下念着旧情。”

“皇朝正值危难之际,我只有拼尽全力办事,才不会辜负圣恩。你们也是如此,表现好了,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多谢大人提点!”

两位手下抱拳,面露喜色。其中一个哪壶不开提哪壶,“大人,咱们当年还下过追捕令,死了好些手下,太子殿下应该不会记仇吧?”

“……”

赵无咎脸色顿时一黑,抬腿一脚踢了过去,“那都是误会!这件事儿,谁也不要再提,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

人走了个干净,镇妖关恢复死寂,一片狼藉不复往日气派与喧闹。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出现在城墙上,四下看看无人站定,满脸肃穆,口诵往生咒。

他正是无戒。

脑中的魔魂不断在催促,“赶紧让我吸收完这里的游魂,接着我们往中原的都城去,那一路上还不知要死多少人。”

“妖族把人类当成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这是不死不休啊。哈哈……他们最好两败俱伤,我被镇压在玄离顶的那部分才有可能尽快脱困而出。”

“赶紧的,别念了!”

无戒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我叫你别念了!——”

魔魂狂吼,搅动神魂。

无戒七窍流血,不为所动。

渐入地狱,他只想用最后一丝澄明,来证实自己曾经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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