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眼看那毒物的确安静老实没有异动，大家才渐渐放下心来。
程远示意对方收起毒物，塔姆赶紧照做。蓝楚见这一关过了，放下心来，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才知道先前紧张得浑身出了一层汗。
赵疾想了片刻后皱眉问道：“你们之前都干了些什么，我不管，但要说清楚为何把‘八目金蚕’弄出来，今后又怎样打算？还有，你这小姑娘姓蓝……应该也是蓝氏族人，杀了自己人夺走的宝贝，怕是余生都不得安宁。”
“我才不怕！”
蓝楚听了，恨恨地把从小到大的遭遇仔细地说了一遍，最后红了眼眶，“族里人既然不把我娘俩当回事儿，我也没有愧疚之心，大不了以后跟着塔姆四海为家，浪迹天涯，我就不信天下之大，还没个安身落脚之处。”
“我娘，塔姆他爹，还有他的族人，追根究底都是因为大祭司而死，这仇我们没本事报不了，就想着把‘八目金蚕’偷出来，以此作为交换代价，让能对付大祭司的高人出手。但听你们一说大祭司居然那么厉害，我就感觉心灰意冷。”
“蓝楚。”
程远皱眉说道：“并不是因为大祭司太过厉害，这天下没人能对付得了他，而是大家不想把冲突上升到那个层面。一旦双方彻底撕破了脸皮，会有很多无辜者遭殃。就算某日终有一战，无论是他与皇帝，还是与宫主，或是与妖皇之间，目的无非就是争个谁高谁低。”
“即便这样，那也是找个无人之处，堂堂正正一战。暗中图谋谁生谁死，这些存在都做不出来，也毫无意义。”
“武道争锋，本是逆旅修行，所谓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层层递进，皆是心性与筋骨的淬炼。”
“与天争，争命争时。天定出身、天赋、宿命、岁月长短。这一争，便是不认天命桎梏，不困于天资平庸，不惧天道风霜。逆天而行不是狂妄，是以苦修破天生局限，以恒心逆流年衰老，挣脱既定命格，活出自我道途。不求胜天，只求我命由我不由天。”
“与地争，争心争境。大地藏险阻，世事藏磨难，世道坎坷、逆境困局皆为磨砺。这一争，是踏遍荆棘而不退，身陷低谷不沉沦，扛住世间风霜、世事浮沉。争的是坚韧本心，磨的是沉稳心境，于乱世浮尘中站稳脚跟，于艰难绝境里守住道心，耐得住寂寞，扛得住磨难，扎根立身，不改初心。”
“与人争，争道争心。世间众生林立，同辈切磋、强敌对峙、名利纷扰，皆是人间纷争。不为斗狠逞强，不为争名夺利。交手是切磋武道修为，对峙是明晰自身长短，相争是印证所学道义。胜不骄败不馁，以对手为镜照己不足，以交锋精进武学。真正强者，与人争而不结怨，争锋只为悟道，而非争输赢。”
“而三争之外，终归于不争。道未成，需三争立身，破宿命、闯逆境、强自身；修成大道，便放下纷争，不争天地，不较人情。与天相融，顺时而修；与地相融，顺势而立；与人相融，谦和有度。所谓武道争锋，从来不是争赢万物，而是争出真我，修成本心，以武修身，以道定心，万般争斗皆为渡己。”
程远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以上这些，都是宫主说的……我曾经以为，他老人家已经不需要去争，毕竟已站在了这世间的顶峰，可得到的回答却十分出乎意料。”
“他老人家说，如果机会来了，自然还是要去争的，虽然有了点本事，但大道未成，差之一线。这一线看似简单，实际却如天地之间的距离不可跨越，机缘于冥冥中存在但无法强求，只能去等，只能去悟。”
“蓝楚，我说了这么多，只想让你明白，这些身处武道巅峰的存在，内心都是怎样想的。世间的一切虽然能影响他们的念头，但却无法改变他们的初心。能共同存在，这本就是一种‘争’，他们相互间不仅能彼此印证，更是多了一份窥破天机，打破束缚的希望。说白了，大家凑在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冥思苦想不得其法要好上太多。”
“所以，他们之间虽然会争，但却不会轻易产生决定自己或对手生死的念头，因为一旦那样做，这世间就会少了一个悟道的人，从而增加悟道的难度。”
蓝楚听了直摇头，“您说得这些大道理我很多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大祭司轻易死不得是不是？”
程远点头，“可以这么说……”
“但那些因为他死去的人呢？修行者是不是自认为高高在上，把一切普通人都视为蝼蚁，能够随意践踏？”
“阿楚！”
塔姆眼看对方情绪有点失控，担心生出意外，急的直跺脚。
“偏要说！我这条命既然不值钱，死了便死了！”
蓝楚瞪着红红的眼珠子，有点歇斯底里，“你们这些修行者，为了追求所谓的大道，把世间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不管生死，也看不见疾苦，这样的道修到最后又有何用？说是自私也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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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的道理虽然不多，但我娘说过，本事越大责任越大，这天底下时刻都在发生着各种不公，就盼着有本事的站出来主持个公道……可谁知‘公道’二字在你们眼中居然毫无价值。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隐藏在暗中安心修炼，非要到世俗中搅和一番？”
“别的我不知道，但上次太上无极宫一行，却让我看得明白。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往那里汇聚，无论吃的，喝的还是用的。可大气磅礴的外表之下藏着什么？藏着冷漠，藏着蔑视，藏着虚伪！你们口口声声说不参与世俗纷争，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世俗提供的一切，不管他人的死活，这是不是很搞笑？”
“我娘说过，一来一去，一饮一啄，皆为因果。到底什么是因果，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你们享受着人间的供奉，却不愿为人间有一份担当，这是不是自私？是不是冷漠，是不是虚伪？”
赵疾与魏猛相视一眼，同时瞪大了眼珠子，满脸不可思议。这世间敢把太上无极宫说得如此不堪，见识中唯独眼前这小丫头一人而已。虽然言语狂妄，但这份胆量却让人不得不服。
“大胆！”
程远厉喝一声，怒目而视，手搭在了剑柄之上。
“阿楚，求你别说了！”
塔姆带着哭腔，哀求道：“咱们这就走，远远离开这些是非之地，到哪里都行！”
“塔姆，你别拦我，今个非要把话说完不可！”
蓝楚倔劲儿上头，把牙一咬，瞪着程远恨恨说道：“事实上我很怕死，但憋着心中愤懑不说反而不甘，说透也就畅快了，即便要死也无妨！我这个小角色，也配您拔剑么？”
程远恼羞成怒，“就念在你是个小角色，当初才放了一条生路不与你一般见识。原本想的是你从今往后好自为之，说不定还能继续活下去。谁知今日一见，非但没有悔改，还出言不逊。你想报仇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娘的死又能怪谁？”
“她和阿圭罗，榆林不过是大祭司手上的工具，出来作乱死在别人手上，只能怪实力差，命不好！你要明白一点，生在这个世间，所有的一切并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每个人只能按照命运的安排不断向前。”
“的确，有本事的话是能逆天改命，但若没本事，你就乖乖认怂，好死不如赖活！像你这样本事不大，一天到晚还处处惹祸的人，就算我不杀你，迟早有一天也会死在别人手上！”
“太上无极宫怎样，又关你何事？我们得到的一切，难道是免费的，凭空掉下来的？正如你所说，天下好的东西都在往那里汇聚，可这样的状况又不止我们一家。皇朝的都城你见识过么？皇宫你看过没有，皇帝一天到晚过的什么日子你想象得到么？”
“西域我曾经跟随师父去过一次，到处都是黄沙，连种粮食像样的土地都没有，水源稀缺。那里的情况比中原不知差了多少倍。即便如此，那些和尚的寺庙也都金碧辉煌，开口闭口皆为众生，实际上呢，正是他们在不断吸食众生的鲜血。”
“北地我没去过，听说那里入眼几千里荒凉。你知不知道妖族为何要南下发动战争？那是因为北地太过苦寒，生存艰难，食物不够吃了，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你们南疆呢？虽说身处大山之中多有不便，各行各业不如中原发展迅速，但据我了解，你们应该不曾饿过肚子。仅仅这一点，就能让西域的百姓，北地的底层妖族羡慕得发狂。但南疆做了什么，因为想得到更多，因为贪婪发动了战争！”
“持续了十多年的战争，双方要耗费多少钱粮，死掉多少将士？钱粮没了可以想办法再弄，但那些死去的将士呢？他们是谁的儿子，是谁的丈夫，又是谁的爹？我虽然对南疆不是太了解，但你姓蓝，蓝氏部族在南疆是个大族，他们在整个战争中所扮演的角色我还是清楚。”
“送钱，送人，送粮。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将来能捞到好处。如果我没记错，银瑾死前说过，对面南疆大首领手下的第一幕僚就是你们蓝氏族人，好像叫蓝枫，不停地在为南疆的野心出谋划策。”
“要说罪过，你们蓝氏一族有没有罪？追究起来，你凭一句不知难道就能幸免？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认为太上无极宫自私冷酷，我们即便享受供奉，那也是来自中原，与你南疆何干？”
“你要报仇自身没本事，又找不到门路，就把一切怨恨归诸于旁人，这是什么？这是一种无能狂怒，就算逞得一时口舌之快，最终也毫无用处。师父说过，太上无极宫并非世人所说的那么冷酷，而是天下的不公太多，根本没办法去管。精力若是都花在了这些让人心烦的事情上，那还修个屁的行！”
“要不是你们南疆作妖，我此刻应该在宫里清修，也说不定会去游历天下，寻找那属于我的一份机缘。不过没办法，为了防止南疆修行者暗中作乱，伤及无辜，师父不得不带着我们出来协助镇守各方，我心中的怨言又要向谁去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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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请你不要认为修行者就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是一种偏见。我今日能站在这里，耐着性子跟你这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说这么多道理，就是一种很好的证明。”
这一通话说完，程远心中的愤怒稍微得到了平息，感觉嗓子眼里直冒烟，魏猛赶紧转身端起一杯茶水递上。
赵疾非常吃惊，暗叹自愧不如，传说太上无极宫里个个都是人才，天赋异禀，如今看来不假。先不说打架厉不厉害，仅仅这一份口舌之利，便能与朝堂上的那些御史言官不分上下，实在佩服。
塔姆看了看面前三位的脸色，长长出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还好，还好，这些大人都是讲道理的，并没有因为遭到抵触不顺心就杀人。此事过后一定要劝劝阿楚，不能再这般冲动，以后的运气说不定不会像今天这般好。
蓝楚低着头默不作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正跟脏兮兮的衣角较劲，脚底板不自觉在地上蹭来蹭去。
她虽然一时心急，但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最关键的是她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心中的不满先前算是发泄了，但此刻留下的只有尴尬，那种无理取闹最终被看笑话，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尴尬。
赵疾心里其实挺佩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想了片刻后，开口转移话题，缓解气氛。
“情况都说了，你两个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塔姆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南疆肯定是不敢回去了，我打算带着阿楚在中原讨生活，只要能活下去，在哪里都行。”
魏猛听了这话，心里忽然有了计较，抱拳朝赵疾说道：“大将军，我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赵疾点头，“你有什么话就说，不用这般谨慎。”
“那好。”
魏猛点头，目光看向一边，“你二人一路从南疆翻山越岭而来，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回大人，正是如此。”
塔姆点了点头，“一路上不仅要防着被身后的蓝氏族人追上，还要防着野兽和毒虫，食物没了，饿了就吃草根野果，渴了就喝点露水，的确有些艰难。要不是那条河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想跑到中原这边难上加难。”
“你是不是认识路？”魏猛提出了心中最希望了解的问题。
“是的。”
塔姆毫不掩饰，“我知道两条路，一条在冬季枯水期，有个浅滩处可以涉水过河，水位最多就到腰部，但那条路需要攀登的悬崖有好几处，优点在于路程比较短。另一条就是我们这次逃跑的路线，时间要多花将近一天，但好处是相对要好走些，过河只需要抱块木头顺流而下找个缓坡浅滩登上对岸就好。”
“你为何如此熟悉？”
“回大人，我打一小性子就野，常常和族里的小伙伴或独自一人进到大山中乱串。有时候为了整点野味和草药出去换钱，有时候就是为了表现自己胆大，嘿嘿，现在想起来，当初有点傻。”
魏猛若有所思，“如此看来，你的部族应该距离南疆与中原的边界不远。”
“的确不远。”
塔姆毫不犹豫回答，“一大早出去，天黑了就能返回家中，夜晚不敢在山中轻易过夜，一是怕被猛兽给吃了，二是怕被老爹打，很疼。不过现在，爹再也没办法打我了，他和整个部族，被银瑾带着手下杀了个精光，我对大祭司的怨恨，这辈子都不会消失，但可笑的是我没本事报仇，不过是痴人说梦。”
魏猛同情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道：“若让你再次返回南疆，可敢？”
“大人！”
塔姆吓了一跳，“回去干什么？送死么？”
“不是送死，因为我和我的手下，都会陪着你。我们过去刺探情报，搞暗杀，需要你这么一个熟悉大山的人带路。如果你不是南疆人，我还真想把你上报吸收进玄秘阁。不过不白干，我会根据每次任务的难度，付出相应的报酬给你。”
塔姆忽略了其他问题，眼珠子转了转，“您的意思，要带我一起，跟大祭司对着干？”
“大祭司咱们对付不了，”
魏猛嘿嘿一笑，表情看上去有点邪恶，“总可以对付其他人，恶心死他！”
“这我可以干啊！”
塔姆使劲挥了挥拳头，兴奋说道：“我原来也是这样想的，要想给其他人找不自在，不算太难！”
蓝楚听到这里，也动了心思，往跟前挪了两步，小心说道：“大人，我也可以去的，我不怕死，也不会成为拖累。”
魏猛嘴角抽了抽，虽然心里嫌弃，但脸上神情很严肃，“你不怕死我知道，也很佩服。但我们都是一群大男人在一起做事，你一个小丫头在，很多时候不大方便，这就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了吧？”
塔姆此刻忽然回过神来，自己有事情做了，阿楚该怎么办？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后，果断地解下了缠在腰间的金子，展示在众人面前，随后跪在地上朝赵疾磕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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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愿意跟着魏大人去干。但我放心不下阿楚，还望大人能妥善安排她，这些金子就当做所需费用，让她吃好喝好。”
蓝楚一下红了眼眶，“塔姆，你就这样丢下我么？”
“阿楚，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会经常来看你。”
塔姆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对方瘦弱的肩膀，眼神灼灼一字一句说道：“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危险，说不定哪天就会丢了性命。让大祭司恶心，让你好好活着，都是我心中的执念。”
有所为，有所不为，是个汉子……魏猛暗中点了点头。
程远皱眉，不免心中感慨，看着高大粗鲁的一个人，没想到如此率真，可惜一颗赤子之心被仇恨所蒙蔽，陷入无法逃脱的牢笼。
赵疾似乎也被感动了，这股真性情在自己年少张扬，意气风发之时也有，如今却早已消失不见，只剩戴着面具般的笑容和心里那点反复算计……
想了片刻后，他自嘲一笑，开口说道：“金子不需要，你自己拿回去，镇南城大营少不了蓝楚姑娘的一口吃喝，我自然会安排人照顾好她。”
“另外，你虽能与玄秘阁在一起做事，但因没有任何身份，单独进出大营必定遭到盘查……这样吧，我就给你个什长当当，不过只是挂名，手下没兵却有饷银，方便你进出而已。”
魏猛听了心中一喜，正愁这家伙的身份没办法解决，大将军这一招可真是雪中送炭！
程远有些意外，不过想了想之后也就了然，此刻对于赵疾来说，他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能跟他真心站在一条阵线上对敌，就有价值。
塔姆一愣，片刻后回过神来，急忙问道：“大人，您说的什长，是不是跟南疆那边的十夫长一样也是官？”
赵疾点头笑道：“不大，算个小小的官。按照编制，你手下应该还有两名伍长，十名士兵。”
“阿楚！”
塔姆一下跳了起来，指着自己说道：“我居然当官了，你看到没，我居然当官了！还是中原的官！”
说着说着他就嚎啕大哭，“我……我爹一直盼望着我有点出息，可我真正有……有出息的时候，他却没了，呜呜……看不见了。”
蓝楚上前，一只手抹着自己的眼角，另一只手抹着对方脸上的泪水安慰道：“你爹有在天之灵，只要你好好活着，他肯定高兴。呜……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也不嫌丢人！”
“我……我高兴激动嘛。”
“那也别哭！我的眼泪虽然多了些，但毕竟是个女子，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样子我看不起！”
“那好，我不哭了。”
蓝楚忽然笑了笑，转身缓缓跪了下去，先是朝程远磕了个头，“先前言语上多有冒犯，还望仙师海涵，原谅我心急，年少不经事。”
接着又朝赵疾磕了个头，“我虽是女子，但也无需任何人照顾怜悯，还算有些许本事。如今塔姆有了着落，请您将我收入麾下效力！”
程远上前一步，把人给扶了起来，神色严肃说道：“站在我的角度，你的一切我本无权说对错，年少冲动是人难免，切记今后莫要因为自己的口舌引来祸事，今天这事儿……揭过了。”
蓝楚照着中原的规矩，施了一礼，“多谢仙师提点，我记住了。”
赵疾有点为难，原本打算把这丫头安置到后方军镇，自己有本事照顾自己最好，实在不行就派人经常过去看看，解决点实际问题。此刻她却想留在军中，一个丫头不方便不说，能干得了什么，万一再添点乱子出来，想想就让人头疼。
塔姆看了看，有样学样一抱拳，“大人，其实阿楚本事不小。她在制毒方面火候稍欠，但制药救人，绝对能行！士兵们经常作战，受伤在所难免，阿楚制出的伤药，不仅能消除炎症，也能让伤口恢复更快。”
“哦？”
赵疾双眼发光，“你还有这本事？”
“我行的！”
蓝楚使劲点头，“我的本事都是跟我娘学的，制毒药我嫌弃它害人，也就敷衍了事，没怎么学明白，但是制伤药我却学得很透彻。”
“还有，我也会养蛊虫，但它不咬人，用来追踪却十分厉害。可惜我那只虫儿在逃命的时候不知遗落在了何处，否则现场就可以给大人们展示一番。”
“好！”
赵疾抚掌，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居然还都是个宝，既然这样，待会让侍卫带你去医营报到，先试用一个月，如果你的确有本事，我就给你个医正的头衔。若是你养的虫子也能派上用场，就多开一份俸禄，你意下如何？”
蓝楚躬身一礼，“多谢大人！我必定竭尽全力！”
塔姆眨了眨眼，疑惑向一旁小声问道：“大人，医正也是官么？比起我那个官如何？”
魏猛很无奈，挠了挠脑袋回答，“医正，从九品下，那是有品级的官，是要造册登记备案的。”
“啥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官比你大！明白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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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太好啦，我原本就听她的话，她的官自然要比我大才行！”
大家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塔姆脸瞬间就红了，不知为何如此，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赵疾忽然想起眼前还有个事儿没解决，指着桌子上的‘八目金蚕’说道：“这东西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塔姆和蓝楚相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后者开口说道：“南疆的神物，我们自然不敢继续带在身上到处晃荡，这东西虽然珍贵，但对于我和塔姆来说毫无用处。如今承蒙大人们厚爱，我俩都已安身立命，这‘八目金蚕’自当奉上，权且当做一份心意！”
“如此也好！”
赵疾点了点头，“此物不凡，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们应该明白，但宝贝不能白要，无论是太上无极宫还是皇朝最后拿了去，肯定会给你们一份丰厚的回报。程远，这样安排你觉得如何？”
“甚好！”
“这样，你们二人先下去洗漱干净，吃饱喝足休息三日后再按部就班，换个精神头。这一身邋遢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塔姆一听，脸色涨红，蓝楚小心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腋下，自己都一阵恶心。
“来人！”
“大将军！”帐外的侍卫跑了进来。
“带他们下去，专门安排一个营帐，一应生活用度都给备全了，好吃好喝不得怠慢。”
“遵命！”
……
大帐里就剩三人，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了装‘八目金蚕’的匣子上。
好一会后。
“太上无极宫先拿回去研究一下！”
“陛下肯定需要这宝贝！”
程远与魏猛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一愣，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不善。
赵疾走到桌边坐下，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虽然已经凉透了，但能让人头脑清醒，他暗中打定主意，绝不会参与到眼前的争斗中去，无论是哪一方，都得罪不起。
程远眯眼说道：“皇帝日理万机，怕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别的地方。宫主他老人家每天的事情不多，说不定就能从这宝贝中悟出点什么。”
魏猛毫不示弱，“其他的东西我不懂，但我知道这宝贝能让躯体不朽。就算陛下没有时间研究它，但皇后娘娘需要！只要有了它，皇后娘娘就不必整日被安放在冰棺之中，说不定出来晒晒太阳就醒过来了呢？再说了，娘娘是宫主的女儿，您的七师叔，程兄跟我争有意思么？”
程远顿时哑口无言，想了片刻后说道：“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还要请示师父的意见才好！”
“谁来了都不管用！”
魏猛双眼一翻，直接摆烂，“司马先生也不行！你要是想抢，我就到处宣扬你们恃强凌弱！玄秘阁打不过你们，但人多，天下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程远一听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赵疾没忍住想笑，噗的一声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衣襟前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