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里的火药味很浓，吵得不可开交。
赵疾怕丢人，赶紧走出去把外面的侍卫赶得远远的，回来后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看戏。
程远耍泼皮无赖根本就不是魏猛的对手，又担心明抢会坏了宗门声誉，无奈之下拿出传音符摇人。
不一会，司马青云急匆匆地赶到，虽然有所掩饰，但从眼神中不难看出十分好奇。他一进门就找不是，“你就看着他们这么闹腾也不管管！”
赵疾双手一摊，“怎么管，我很难做的好不好？程远代表的是太上无极宫，魏猛代表的是陛下。”
“理论上我应该帮魏猛，但万一得罪了你们，撂挑子不干了，南疆修行者摸过来搞事儿我怎么办？帮程远就更不对劲儿了，魏猛回去参我一本说是胳膊肘子往外拐，我吃不了兜着走！如果有关战事，我自然当仁不让，但这些事情我还是躲远点好。”
司马青云皱眉，不屑说道：“你少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儿说翻脸就翻脸……东西拿给我看看！”
赵疾听后耸了耸肩，心中有些不置可否，谁知道你们这些修行者什么时候心眼大，什么时候心眼小？
魏猛如临大敌，把木匣子紧紧抱在怀里，“我若不死，你休想……”
话音未落，就感觉怀里一空，匣子没了！
程远冷笑，“这可不算抢，它自己就飞了，是你没抱紧。”
面对修行者，除了能耍点嘴皮子，其他什么也干不了……魏猛涨红了脸，沮丧地站在原地，只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奈。
司马青云在桌边坐下，慢慢打开，仔细地看了看这传说中南疆的神物，嘴里发出啧啧赞叹，“原来这就是‘八目金蚕’，以前只是听说，不想今日却见到了，居然是个金黄色的大虫子。别说，还挺好看。”
程远上前，“师父，这宝贝能让躯体不朽，拿回去给宫主他老人家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整出什么秘密来。”
“司马前辈！”
魏猛心一横，上前两步鼓足勇气说道：“这宝贝你们不能独吞，见者有份！”
司马青云眉梢一挑，似笑非笑，“你说的话有道理，要不我把这虫子一剑斩成两半，大家分分？”
“啊？使不得，使不得！”
魏猛脸色大变，急的直摆手，“我想的是这宝贝万一起作用，皇后娘娘就不用整日躺在冰棺之中，也能出来见见天日了。”
“你……”
司马青云一愣，摇头苦笑，“你这家伙没什么真本事，心眼倒是多，一不小心被你戳中了软肋，也罢！”
他慢慢关上匣子，推了过去，“多派些人好生护送到都城，要是这宝贝真能起作用，别忘了给我带个信。另外你再告诉皇帝，就算‘八目金蚕’没起作用，他可以先留着琢磨琢磨，一年后太上无极宫会派人取走。”
魏猛先是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紧跟着一抱拳，“司马前辈大义，您交代的话我一定带到！”
“这跟大义无关……她不仅是皇后娘娘，也是我的小师妹。”
司马青云有些伤感，“很久没见了，她还是那个样子么？”
“请前辈恕罪，在下不知。”
魏猛摇了摇头，有些黯然，“陛下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打探有关娘娘的一切，您要是想念了，陛下说不定能网开一面。”
“再说吧。”
司马青云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低落，去看了心里肯定很难受，还不如不去，就让她安安静静地也好。
程远见情况有些不对，上前岔开话题，“师父，还有些事儿。”
“你说。”
“之前大将军与我商议，说是‘八目金蚕’最后不管下落如何，要给那对献宝的南疆男女付报酬，您看……”
司马青云抬眼问道：“那两人现在何处，你们许诺了什么？”
赵疾接话，“让他们先下去休息了，男的被魏猛相中，准备带着一起做事，小丫头有些本事，我给安排到医营去了。并没特别许诺什么，不过看样子多给些财物就能解决问题。”
司马青云摆了摆手，“八目金蚕非凡，不能简单用金钱衡量，等有机会问问他们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有，尽量满足。皇朝和太上无极宫岂能占两个小辈的便宜？大将军，你认为呢？”
赵疾思考片刻后点头，“那就这样办！”
“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司马青云站起身来，朝赵疾抱了抱拳，朝魏猛点了下头，然后看向程远严肃说道，“如今的情形有些不妙，你仔细点。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或拿不定主意，第一时间通知我。”
“知道了师父，我送送您。”
“好。”
“司马先生，不送！”
“司马前辈慢走！”
“二位留步。”
司马青云与程远离开了大帐。赵疾招呼魏猛坐下，开口问道：“你准备何时派人把‘八目金蚕’送往都城？”
“回大将军，在下一会就安排手下启程，六百里加急。”
“帮我做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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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放心，绝对不会为难你。”
“请大将军吩咐！”
“第一，让你的人帮我带一封信给陛下，记住这不是奏疏，而是私信，没必要走流程，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以前就帮您带过，这没问题！”
“第二，帮我打听一下我儿现在什么情况。”
“赵提督？！”
魏猛吓了一哆嗦，疑惑问道：“大将军，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赵疾盯着对方片刻，忽然摇了摇头，“你做事儿干脆利落倒是没得说，只是这脑子不大好用啊。”
“还请大将军解惑！”
“铁木城丢失，玄秘阁齐州，青州总领谭如风难逃其咎，要照陛下的脾气就得砍头，我儿也必会被牵连其中，不知道最后的处理结果，我这心里很不踏实。”
“大将军，”
魏猛面露苦涩，“其他的我能帮就帮了，但是私下打听顶头上司，这可是犯忌讳的事儿，更别说是赵提督了。”
“我让你打听的，怕什么？再说了，我作为一个父亲，难道不应该知道他的现状？”
“这，这……若是有了结果，那还好说。若还没结果，或是有了结果不能公开，我手下前去一旦露出马脚，说不定就要被扣上妄议朝中重臣，心思叵测的大帽子，您看就他们那小身板，扛得住么？我到时候也跑不了啊。”
赵疾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皱眉说道：“这种事情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去做，暗地里打听一下不就行了，你玄秘阁平日里不是最擅长做这些么？”
魏猛哭丧着脸，“对敌我们可以使用各种手段，不得心虚。但谁敢在都城，在天子脚下搞这些名堂？”
“你胆子咋就这么小呢？把事情弄清楚了，不仅我欠你个人情，对你自己也有很大的好处，知不知道？”
“大将军，这事儿还能对我有好处？您可别诳我了。”
“所以说你这脑子！”
赵疾心里发急，语气也有些不善，“你在谭如风手下当差，如今他犯了事儿生死难料，还有个叫乾达的执事下落不明。如今齐州，青州两处虽各有一名执事，但我听说这两人资历不够。”
“你叫手下前去都城把消息打听好了，确认信息早点做个准备，老夫这边再推你一把，总领的位置非你莫属！这难道对你没好处？你可不要跟我说不想升官儿。”
魏猛听完，忽然愣住，眯着眼睛陷入沉思。
玄秘阁的组织架构很简单，直接向陛下负责，设最高长官提督一位，中原二十七州，看具体情况一到两个州设总领一名，下辖四名执事，每名执事手下有三个旗官，每个旗官手下配三十名密探。
总人数看似不算太多，但从旗官开始，就有调动征用州府县衙士兵的权力，所以有时候的行动，阵势看起来非常吓人，经常弄得人心惶惶，鸡飞狗跳。也因此在朝堂之上屡被弹劾，但最后都被陛下压住。
自从进入玄秘阁，已经快十五年，靠的是兢兢业业，再加上一路摸爬滚打，拼死拼活才混上了一个执事的位置，要说不想再进一步那是假的。如果真能如愿以偿，不仅各方面的待遇，俸禄会大幅度提升，活命的机会也会大大增加。
因为作为总领，亲临一线战斗的机会很少，大多时候都是在背后统筹谋划。还有一点，要是接手了很麻烦的任务，离家太久，又不能往回寄书信，经常会让家里人提心吊胆。
想到这里，魏猛心中盘算了一下，不禁有些黯然。出来快一年半了，离开时娘子挺着大肚子，这会儿孩子怕是都学会走路了，也不知是男娃还是女娃。原本半年前就应该轮值回后方，谁知乾达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见对方皱着眉头不说话，赵疾也不着急催促，慢慢喝着茶等待。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魏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叹了口气抱拳，“我前后琢磨一下，大将军说的有道理，谁又不想再进一步？您的事儿，我尽全力办好！”
“好！”
赵疾点了下头，亲自给对方倒了一杯茶，“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机会上进，自然要当仁不让。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上面肯定看得到，我在给陛下的信中也会为你说几句好话，再加上你这次奉上‘八目金蚕’有功，坐上总领的位置指日可待，老夫在这里就先恭喜你了！”
魏猛心头一震，躬身抱拳：“多谢大将军抬举！以后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
“哈哈，好说！”
“大将军，还有个问题您帮我解决一下。”
“说！”
“护送‘八目金蚕’前往都城，我这里最多能抽出五人，现在这局势乱哄哄的，万一有个闪失就不妙了。”
“这好办。”
赵疾笑道：“一会从游骑营里抽调三十名精锐，跟你的手下一起北上，全部人来回路上的吃喝用度，我包了。”
“多谢大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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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戒跋涉了十三日，终于接近了铁木城，大白天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五里外找个地方猫着等待天黑。
他之所以来这里，是被体内的魔魂驱使，因为铁木城周围，有无数战死士兵的游魂，是最好的养料。
他在来的路上曾经不断扪心自问，一心向佛的自己为什么会走上这么一条邪恶的道路，想了很久都没得到满意的答案。
体内的魔魂发觉了他的想法，给出了一个残酷却又最接近事实的解释。
——是人都有欲望，有些人脸皮薄把它藏在心里，有些人则厚颜无耻地把它呈现在表面。在追求的欲望的过程中，有些人守着最后的底线，有些人却无所不用其极，为达到目标不择手段。
结局是对是错，是好是坏其实并不重要，毕竟在过程里曾经拥有过，享受过。重要的是你敢不敢，有没有那个实力。
光有胆量没有实力，不过是痴心妄想。有实力没那个胆量，与机会擦肩而过却不自知。只有两者兼备，才能体会个中滋味。所以，欲望这东西，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去实现。
无戒问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
魔魂给出答案，“你勉强合格，属于为实现欲望不择手段，但实力很欠缺的那种。”
无戒再问，自己有没有登上武道巅峰的机会。
魔魂反问，“你愿不愿为之去死？”
沉默片刻后，无戒回答愿意。
魔魂回答，“运气好昙花一现，运气不好中途就会身死道消。”
“为何？”
魔魂有些不屑，“当今世上武道巅峰就那么几位，都是拥有大气运，大智慧之人。你的资质很普通，所追求的已经超出了自身能承受的极限，即便有希望，也是在生死之间。”
“这不公平！”
魔魂冷笑，“公平二字挂在嘴边毫无意义，这世间的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
无戒依旧不死心，提出了有逆天改命这一说法。
魔魂听后，大笑对方痴狂，“就算有逆天改命的机会，那也是针对有大气运之人，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
“……”
这一番对话下来，让无戒心里郁闷了好几天，最后只能自我消解。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匪夷所思，又无法回头的道路，岂能左右摇摆？
昙花一现也好，中途身死道消也罢，毕竟自己为心中的梦想尽过全力！太过患得患失，反而不妙。若世上有后悔药……有后悔药也不吃，与其一生平庸默默无闻最后泯于黄土，不如像刹那烟火般灿烂耀眼！
无戒睡了一觉，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他填饱了肚子，喝了点水，站起来拍拍屁股迈开步子朝铁木城走去。
天空中有阴云，今晚虽不见星月，但并没有要下雨前闷呼呼的感觉，反而让人感觉有些阴冷，越靠近铁木城，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不对劲儿啊，我怎么老是感觉冷飕飕的？”
“这很正常。”
体内的魔魂回答，“前方那座城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游荡的阴魂，你虽是个大活人，但体内的阳火扛不住这种大规模的阴气侵蚀，自然就会感到有些冷。”
“你也是阴魂，为何我感觉不到异常？”
“蠢货！你怎能拿我跟那些没有意识的阴魂相比？”
魔魂似乎有些愤怒，语气不太友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不仅仅是魂魄，还是一种意识形态，本身拥有着强大的能量，与它们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好不好？”
无戒没听懂，担心再问下去对方会冒火，只能换个话题，“佛经中有因果，有六道轮回。铁木城事件已经过了这么久，照理说那些游魂应该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却为何还要在此徘徊？”
“该去的地方？你什么意思？”
“另一个世界，也就是传说中的阴间，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等待转世轮回。”
魔魂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这或许是你们人类特有的仪式，我不清楚。”
无戒一听，十分诧异，“这么说来，你所在的世界，生与死的方式跟我们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魔魂冷笑一声，“我们不过桥，也不喝啥汤，只要魂魄或者说意识没被彻底消灭，养上一阵子再重新找个合适的躯壳，就又活过来了，哪像你们人类这么麻烦？”
无戒皱眉，“既然这么厉害，你为啥要来人类世界被整得这么狼狈，待在你们那边不好么？”
“我……”
魔魂忽然卡住了，喃喃自语，“我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是了，我为什么要来？我又从哪里来？”
想了很久没想明白，它忽然不安地大声咆哮，“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
识海中发生强烈震荡，无戒顿时感觉脑袋像被一柄大锤砸中，七窍流血，脑袋胀痛浑噩，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跌迦而坐，快速激活缠在腰间的八部天龙神像，口中默念镇魔经文。
魔魂失去了记忆，本就有些发癫，再被镇魔经文一刺激，变得更加狂躁。本体不停地扭曲，变换着各种不同的面孔，阵阵狂吼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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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无戒脸色无比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顺着脸颊滚落，七窍中流出的血越来越多，挂在脸上，滴落在胸前。
随着魔魂每变化一次面孔，都有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现，虽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景，但都跟杀戮与死亡有关，意识中血红一片，宛若置身阿鼻地狱。
这种感觉很奇怪，画面明明残忍血腥无比，但不知为何，却生出一股主宰他人生死的快感，让人悸动且兴奋。要命的是，这种快感越来越强烈，正像一股熊熊燃烧着的欲望之火，想把一切都彻底焚毁。
无戒苦苦支撑，艰难地把镇魔钉从怀中摸出来，紧紧握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口诵经文的速度越来越快，腰间的八部天龙神像则绽放出阵阵金色微光。
守住心中最后一丝澄明，不能让自己彻底陷入到那种兴奋中去！因为他心中明白，此时此刻一旦无法自拔，就会真正失去自我，再也找不回原来的那个自己了。
欲望之火越烧越烈，他在清醒与浑噩的边缘苦苦挣扎……某一瞬间感觉就要失去自我时，他下意识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与带着铁锈味的腥咸让他重新清醒过来。
坚持就是胜利，约莫过了一炷香，魔魂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折腾，无戒仰面倒地，浑身已经被汗水完全湿透，双眼瞪着漆黑的夜空大口喘息，感觉全身上下充斥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虚弱——好险，差点就陷进去了！
‘过去’这两个字，对于体内的魔魂来说，太过敏感容易引发狂躁，以后万不能再提及。而且下次再遇到魔魂这般发狂，必须毫不犹豫地把镇魔钉打入身体，绝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
……
铁木城一侧最高的那座山头上，大祭司萨隆忽然睁开了双眼，伸手一招，漂浮在空中的巨大魂幡迅速缩小落入掌心。
他站起身来，警惕地往四周的黑暗中不断张望，内心有些惊疑不定。就在刚才，无论是魂幡内已经被控制的魂魄，还是魂幡外的那些无意识游魂，都发生了异状。
其中一种状态他很熟悉，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但另一种状态却非常陌生，那似乎是一种颤栗，因兴奋而发出的颤栗……这股颤栗来自魂幡内已经被镇压和控制的那道魔魂。
这样的异状从来就没发生过，印象中那道魔魂在被控制以前，始终在不满，在愤怒，在威胁……表现出各种负面情绪，并且想尽各种办法威逼利诱，试图从祭坛下逃脱，但像刚才表现出的兴奋，实属罕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
萨隆望着夜空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悻悻化作一股黑烟，往山头下飘去。修炼神魂一道最讲究心境，今夜出了点意外，心神有些不畅，只能明晚再来。
……
事实上，那些游魂之所以会恐惧，是因为无戒腰间的八部天龙与镇魔经文叠加发出的震慑，在虚空中以涟漪的形势向四周扩散，虽然到了铁木城上空，因为距离太远已经被削弱的似有似无，但至阳至刚恰好是这些游魂的克星，哪怕就感受到些许，也会产生本能的异动。
至于魂幡里的那道魔魂，因为它感受到了同类，也可以说是感受到了比自己强大的另一部分。一千多年了，它时刻想的就是脱困而出，与分散在世间各处的部分再次融合，重新找回自我。
如今，机会来了……
虽被死死地控制着，但这股下意识的兴奋无法按捺，毕竟看到了希望。它发誓，有朝一日脱困获得自由，定要让那个把自己锁在魂幡里的人类生不如死！
这些问题大祭司萨隆自然想不到，他更想不到的是西域来了一个和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跟他争夺这里的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