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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狂刀 / 第 267 章

第162章 审问 试探

山谷中,沈浪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南疆训蛊师,眯了眯眼,一脚就踢在了对方的尾椎骨上。

“唔,唔……”痛苦的呻吟响起,地上的人醒转,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人一清醒,丹田被废后强烈的痉挛和绞痛让他躬起了身体,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在地。瞳孔聚焦,视线渐渐清晰,面前站着一个男人,黑鞋,黑长衫,漂亮的脸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兄台,咳咳咳……我们之间可有仇怨?”

“我问两个问题,”沈浪答非所问,“第一,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第二,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我们以前有过……喀嚓!啊!——”训蛊师话还没说完,手掌就被一脚碾碎。新痛盖过了旧伤,疼的他在地上不断惨叫翻滚。

“回答问题,我不想听废话。”沈浪蹲了下来,死死盯住对方,“你要是个聪明人,就会少受些痛苦。”

“我……我说了你会……会饶我一命?”

“如果你的答案让我满意,或许我会考虑。”

“说话算话?”

“我陶知天行走天下,从来不打诳语。”说完这句话,沈浪心里抽搐了一下,好朋友远在万里之外背一下锅,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要在夺宝大会上制造混乱……并趁机暗杀一些较有名望的江湖人士。”

“你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嫁祸……嫁祸给神药庄,这里群雄聚集,是个散播消息的好地方。”

“为什么?”

“因为……因为南疆屡次招揽,神药庄都不买账,甚至还暗中整死了我们好几个人。

“你们招揽神药庄的目的是什么?有那些宗门已经被你们收买?”

“这些情况我不知道,以我的身份没有权利知道这些。”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沈浪眯了眯眼,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我说的都是实话,”训蛊师一听急了,怕被再次折磨,强忍疼痛直白到:“我要么不说,干脆一死了之。我既然说了,就证明我不想死,没必要再隐瞒什么。我只是一个训蛊师,就知道执行命令,上层的那些决策和目的,你觉得他们会告诉我么?”

沈浪听了没说话,看对方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谎,这两个问题他可能的确不知道,不过心里还有其他疑问。

“我很奇怪,神药庄的药,可以救命也可以杀人,你们怎样做才能嫁祸给他们?”

“我们通过特殊的方式买到了他们的毒药,那些活尸指尖上涂得就是。”

“这样说,也还合理。”沈浪点了点头,铁雨岚带着她几个手下劫道时就用神药庄的迷烟,南疆能把毒药整到手,并非不可能。

“你们来了多少人?”

“六位训蛊师,十五个活尸。”

“其余的人在哪里?”

“不知道,进入中原地界我们就被命令分开行进。”

“带没带蛊虫?”

“没带,蛊虫太明显,一旦出了问题,都知道跟南疆脱离不了干系。”

“活尸怎么运进来的?它们那副模样,那股气味,从南疆到这里一路无数关卡,你不要告诉我你们运气好。”

“怎么运进来的我也不知道,所有蛊师先行,到了指定地点等待了三天,装活尸的马车就来了。”

“带队者何人?”沈浪听到这里,眉头紧皱。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还是出在官府,必定有很多人被买通,否则的话要想把活尸从那么远的地方运进来哪有那么容易?

“带队的是银瑾大人,还有他的二十位随从。”

“银瑾?!不,应该叫李瑾,就是莹莹口中那个皇家叛逆的私生子……”沈浪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家伙在南疆待不住了,又隐秘地进入了中原,开始继续阴谋诡计。以他的手段,肯定是贿赂买通了一路上的关卡,加上他善于威逼利诱,这才让活尸顺利来到这里。

“那银瑾现在何处?”

“这我哪里知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都说了。”

“这么说……你岂不是没了价值?”沈浪说完,站直了身子,眼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你……陶知天你说话不算话!”训蛊师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气,脸部因恐惧而变形,不断往后挪动身体。

“我其实对南疆并没有偏见,但你把活人炼成活尸,这是对人性的一种亵渎,不杀你我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我诅咒你短命不得好死!——”

“唰!”沈浪出刀收刀。

“嗬嗬……”训蛊师张着嘴,双眼通红,说不出话来。剩下的那只手怎么也捂不住喉头间汩汩外冒的鲜血,没多久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短命?……妖族的命可长着呢。”

沈浪嗤笑一声,转身就走。没几步,停了下来,歪头看着夜空暗自琢磨:今天这事儿自己好像有点不地道,怎么就想起让陶知天来背锅了?如果天道有感,这个因果到底是落在陶知天身上还是自己身上?亦或是一人一半?感觉有点对不起,这样吧,他不是承诺自己到了他那里,看见什么宝贝喜欢就拿什么宝贝么,大不了……自己少拿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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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墨的预料没错,在他离开后就一盏茶的功夫,出事的现场就围满了人。

参会的几大门派主事人带着手下来了,站在内圈里,个个面色严肃,眉头紧皱。

“门主?”冯谷主侧头看向罗敷,眼中惊疑不定。

“一会回去再说。”罗敷不动声色地小声回了一句。

“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冯谷主小声说到:“我在想你要怎么给身后的这群人一个交代,这毕竟是在你的地面上发生的事儿,最关键的是那五具尸体……”

“容我再想想……”罗敷感觉一阵头疼,这真是不好整,南疆的蛊师和五具活尸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要怎么跟身后的众人说明?那来接头的南疆特使也没说过计划当中有这么一步啊?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最关键的是也不知道出手之人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这一点很危险。

铁石和皇甫昊对看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地上六具尸体,看不到额外的伤口,几乎都是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最诡异的是伤口上还明显带有灼烧的痕迹,这是什么手段?

外圈乱哄哄的,全是周围聚过来看热闹的人群,隔得稍远些的,踮脚伸脖,想一看究竟;离得近的,交头接耳,指点猜测。大家都抱着一个心思:这大晚上的,娱乐项目太少,这一遭,肯定不能放过,万一听到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也不枉跑这么远,花这么多银子,还能积攒点谈资。

谭如风看了看眼前密集的人群,挥了挥手,乾达会意,带着一众密探分散挤进了人群,一边朝中间靠去,一边观察四周,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

半炷香后,乾达面色凝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谭如风跟前小声汇报。

“大人,六具尸体,一个训蛊师,五具活尸。”

“活尸?!”谭如风眉头紧皱,似乎在自言自语:“训蛊师乔装打扮一番倒是不容易分辨,可那些活尸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暂时不知。”

“现场除了这些看热闹的,还有些什么人?”

“回大人,铁雨门罗敷、清幽谷冯然、霸拳宗铁石和听雨轩皇甫昊都在。”

“没看到问剑阁的人?”

“我都仔细看过了,问剑阁的人不在现场。”

“有意思……”谭如风似笑非笑道:“往年问剑阁参加夺宝大会,天机楼都是以贵宾相待。不想这届的主持方一换,他们就只能在镇子外搭帐篷。”

“大人的意思是说……”

“你还看不出来么,问剑阁明显是被孤立了。”

“孤立……属下有点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天机楼因勾结南疆被灭,问剑阁与太上无极宫的关系更进一步,其他几家除了些嫉妒,更有种兔死狗烹的感觉。”

“您要说霸拳宗和听雨轩跟问剑阁不满,属下还能理解。可铁雨门与问剑阁同属一个阵营,为何还要如此做?”

“阵营?”谭如风笑了一下,“我不是跟你说过么,这些都是表面功夫,谁知道这些门派在暗中做些什么?就像这夺宝大会,你看他们都光明正大的聚在一起,明知道他们分属不同阵营,你又能说些什么?这毕竟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江湖聚会。”

“我就纳闷了,陛下和太上无极宫的那位为什么不管?”乾达眼里满是疑问。

“为何要管?他们各自做好各自的事情就是本分,只要没有叛逆之心就行。陛下和太上无极宫的那位需要的就是一个态度和他们能带来的实际价值,又怎会为这些江湖事劳神费心?”

“属下明白了,”乾达点了点头,“今日这事儿关南疆,正是我们的分内之事,请大人示下我该怎么去做。”

“我们进去仔细查勘现场,顺便再会会几位门派的主事人。”

“大人,这样做我们岂不是就摆在明面上了?”乾达眼神惊疑不定。

“你还是差点火候,”谭如风摇了下头,“你以为我们不现身他们就不知道我们存在?隐秘做事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防不胜防,我们一出现,他们反而会松一口气,说不定就会露出什么马脚。再有就是,太上无极宫灭天机楼,一没打招呼,二没给丝毫的缓和余地,事后陛下很生气。眼前这事发生在铁雨门的地盘上,我自然要向罗敷问个明白,他解释的清楚也就罢了,如果含糊其辞,那也别怪咱们不给太上无极宫面子,怎么都要为陛下扳回一城才是。一会谈话的时候,多注意观察他们的表情,有什么不对的,你要给我记牢了。”

“属下遵命!”乾达抱拳,在前方带路:“大人请!”

二人往人群中挤去,却不料引得周围之人骂骂咧咧,甚至还被推搡了几下,谭如风眼神示意,乾达心领神会,扯开嗓子大吼。

“玄秘阁办事!无关人员退让!——”

“轰!”先是一阵骚动,接着二人面前的人群如潮水般退散,留下了一条宽阔的通路。这些江湖人可能不怕官府,但对‘玄秘阁’三字,皆是闻声色变。没有别的,因为一旦犯事被他们盯上,就是个不死不休。别以为躲几年就会过去,说不定某时某刻就会有玄秘阁的人忽然站在面前,宣读曾经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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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场几位宗门主事人一听,纷纷对看了一眼,神情变得万般凝重。

“罗门主,这……”冯谷主显然有些慌神。

“稳住!——”罗敷低声喝道,凌厉的眼神在其他人身上一扫,“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我们先去见人,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要说,不该有的动作也绝对不能有,玄秘阁的眼神太过毒辣,大家小心谨慎。”

几位主事人默默点头,转身跟随罗敷迎了上去。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谭大人!”罗敷笑容满面,拱手一礼:“不知谭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谭大人!”其余三位齐齐抱拳。

“罗门主和几位客气了!”谭如风抱拳回礼:“这夺宝大会连开三年,天下英雄聚会,一年比一年热闹,谭谋自然想来开开眼界。”

“大人说笑了,这不过就是我们这些江湖人物闲来无事,想让大家聚一聚,彼此交流切磋所找的一个借口而已,不想能入得大人的眼,实在是万分荣幸。明日大会,我定为大人留最好的位置,还望大人赏脸。”

“恭敬不如从命!”谭如风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残破的现场和地上的尸体说道:“明日事明日说,今日事今日了,还请罗门主解惑。”

“谭大人,实不相瞒,我也是不久前才得到消息,心中震惊之余就匆忙赶了过来。现场就摆在这里,请大人恕我眼拙,我只感觉有点像江湖仇杀,没看出其他的问题。”罗敷脸上全是实诚憨厚。

“几位有何意见?”谭如风锐利的眼神扫向其余三人。

“我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皇甫昊摇了摇头,“得到消息后我们就来到了这里,跟罗门主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不过这杀人的手法到是干净利落。”

“糟了!”罗敷一听皇甫昊如此接话,心中暗道不妙。

“我们?”谭如风看着皇甫昊似笑非笑,“你们之前是聚在一起么?你又如何认为自己的看法能够代表他二人的意见?”

“这……”皇甫昊语结,额头开始冒汗,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们’二字。

“谭大人,我们之前是聚在一起,这不夺宝大会明日就要召开么,我们就是凑在一起研究下能不能与罗门主商量,大会后的收入多分一些,缓缓各自的手头,最近几年实在是有点紧巴巴的。”

“没看出来,冯谷主倒是个实在人,”谭如风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铁石接着又问,“铁宗主有什么想法?”

“手法干净利落不说,谭大人您看这里……”铁石倒是沉着冷静,指着断成两截的尸体说道:“伤口处明显有灼烧的痕迹,我搞不懂这是什么手段造成的,最直接的想法就是杀人者手里拿着一把烧红的武器,或许是剑,或许是刀,反正是有刃口那一类的,这是不是有点扯?”

“扯不扯的我不在乎,”谭如风扫视四位宗门主事人,语调变得有些冰冷:“你们一个个指东道西,这地上只有一具正常的尸体,其余五个都是活尸,难道你们都没看出来?江湖混了这么久,南疆训蛊师炼制活尸的事儿没听说过?两年前齐州‘赤焰帮’覆灭,现场就有活尸,后来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你们这些主事人难道一天到晚在家中只读圣贤书,不闻窗外事?”

一连串的质问,让罗敷四人面色苍白,心惊肉跳。过分的掩饰,反而出现了纰漏。

“就算你们都不知道有活尸这样的存在,可你们看那几具尸体,除了有一个正常出血的,其余的呢?伤口处有多少血迹?”

“大人!我们一时可能忽略了。”罗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忽略?”谭如风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你们为什么这么做,我暂时还整不明白。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别忘了天机楼的下场,还有就是你们最好小心些,玄秘阁会死死盯住你们。”

“我差点忘记了,罗门主。这件事情发生在你铁雨门的势力范围之内,你最好跟陛下有个交待。太上无极宫那边我们会传去消息,也不知道那位会怎么看待活尸一事。”

说完,谭如风转身就走,乾达紧跟身后一挥手,分散在人群里的密探迅速集结,跟在二人身后撤离。

等玄秘阁众人走远了,罗敷阴沉着脸说道:“你们先回去,一会我们碰个头。我马上让人清理现场。”

其余三人会意,急匆匆地闪身走人。

“大家都散了!给明日比武留点力气——”罗敷转身高喊一句,随后挥了挥手,上百名铁雨门弟子冲了进来,把现场围成一圈,并开始驱散人群。

“罗门主,这活尸是怎么回事?您跟我们说说呗。”

“罗门主,这些被杀的都是南疆那边过来的吗?”

“明日比武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你倒是给个话呀!”

……

很多人感觉没吃到大瓜,都有些不甘心。也有不少人心里忐忑,急匆匆地往自己的帐篷走去,他们都在担心刚才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话,被身边的玄秘阁密探听了去,要是因此造成麻烦,这次大会可真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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