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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狂刀 / 第 361 章

第68章 刀名 庚离

坞城因地处五条商道交汇处而得名,城墙高耸,城门处车水马龙。

“你需要戴上面纱或者罩面斗笠,兜帽也行。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怕是要引来很大的麻烦。”沈浪望着城门上五方辐辏的匾额,轻声道:“而我,需要一把新刀。”

“这样可以了吧?”陶知天也知道其中厉害,拿出一块黑色锦帕遮住了口鼻,顺带也遮住了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眼睛也要变一下。”沈浪前后打量陶知天,深怕出现什么纰漏。

陶知天的眼睛转了几下,颜色不停变换,最后变得黑白分明。

“嘶——”沈浪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一手,堪称绝妙,能不能教教我?”

“你想学妖族功法吗?”陶知天斜眼暼了沈浪一下,感觉很有面子。

“不想学。”

“那你还做什么白日梦?”陶知天有点不屑。

“非得学妖族功法?”

“那肯定的啊,不仅要学功法,还要吃化形丹。”

“还要吃药……那更不想学了。”沈浪一听这么麻烦,果断放弃。变来变去是有点爽,但是药三分毒,更何况妖族的药有什么副作用也不知道,万一吃出毛病得不偿失。

“你好像有点看不起妖?”

“我是看不起你!见到人类必须遮遮掩掩,给人感觉就是阴暗和猥琐。不像我,可以光明正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是你让我遮掩的么?”陶知天生气了。

“有本事你不遮掩试试,看走过去有没有几百上千人追着你砍!”

陶知天……

“我和你就不一样,哪天我要是去妖族,就这样去,谁上来烦我我就砍谁,砍到他们服气为止。”沈浪仰着头,表情有些高傲。

“吹牛谁不会?”陶知天气的脸都变成了绿色。

“有本事你把面巾取下来试试。”

……

“我是在说你吹牛!”

“铁匠铺到了!”沈浪看见了前面的牌匾“陈铁匠”,几步快走,进了铁匠铺里。

陶知天站在那里有些失落,武力上两人没真刀真枪干过,谁高谁低不好说。比学识自己差了一大截,比神秘自己根本不是对手,比脑子灵光也不行,说话打个机锋都打不过……

“唉——”陶知天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走到对面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里,买了盒胭脂。回到大街上,拿笔沾了点口水在胭脂上蘸了蘸,掏出了小本本开始记录:“……相处几天下来,发现他就是一个狡猾,阴险,吹牛非常厉害的自大狂。不懂得什么是团结,不懂得什么叫与人为善。真可怜!”

一顶大帽子扣上了,虽然沈浪不知道,但陶知天开心了,随后也跟着走进了铁匠铺。

对面胭脂铺里伸出好几个脑袋在往这边看,还有个使劲踮着脚尖。明明说话是个男人的声音,却来买胭脂水粉,走路的姿势分明不是姑娘家,但伸出的手又比女子白皙纤细,真的有点烧脑。

这一路上,《天工秘录》看过好几遍,内容虽不多,但记载着问剑阁数代炼器宗师的毕生心血。沈浪脑海里想着“锻器篇”的内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金主锋锐,火主熔炼,二气相生,可铸坚兵...沈浪心中默念,抬头看向铁匠铺中央那座巨大的熔炉。陶知天来到一旁,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铁匠铺老板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这位公子,我这最好的材料,就是这天外陨铁,绝对是稀世珍宝,小店当初为了收购它,几乎就是倾家荡产。”

“无妨!”沈浪大手一挥,“你就说多少钱吧。”

他知道老板的意思,寻思着我身上银子不够,还有丹药的吗,小还丹,避尘丸,还有问剑阁送的“青冥造化丹”,怕是值不少钱。马上见到沙姑娘了,小还丹再让她弄点,给她多做点好吃的,还有那避尘丸,请司马青云前辈在给几颗。沈浪心里小算盘打的美滋滋。

铁匠铺老板笑眯眯伸出了一个手指。

“一百两?”沈浪眯着眼,心想这价格还算公道。

老板笑容不减,只是半天没反应。

“不会是一千两吧?”沈浪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不就一块陨石吗,虽然稀有,但不至于这么离谱。

“不二价!”老板收回了手指,笑容不见,一副你爱要不要的嘴脸。

“光天化日之下,抢钱很不好!”沈浪也板着脸,这老板太过分了。

老板不吃这一套,根本不为所动。

“这样吧,老板,我身上银子不够,拿丹药跟你折算,你看可不可以?”沈浪有些尴尬,但又不想放弃。

老板斜眼看着沈浪不说话。

“我这里有小还丹,避……”

“打住!”沈浪话没说完,就被老板打断,“你是太上无极宫弟子的话我不收你钱,就当结个善缘。”

“你是吗?”

“我不是!”

“还什么小还丹,你既不是太上无极宫弟子哪来的小还丹?千万不要和我讲这是你拍卖所得。”老板心想,你一身行头都不过一两银子,千万别和我整天方夜谭的事。世人谁不知道小还丹是太上无极宫的秘药,只是见过的人很少,足以见其珍贵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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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送的!”沈浪很老实。

“年轻人要学好,不知道在那里弄些药丸子就来唬我老人家,做人要厚道。”老板感觉自己预料不差,真是天方夜谭,还能编出有人送小还丹的故事来。

沈浪有些无语,人家不相信自己那就没办法。

正在胶着之际,就听旁边桌案上“咚”的一声。沈浪和铁匠铺老板一起转头望去。

陶知天慢慢挪开了手掌,一枚金锭出现在那里,然后用鼻孔看着铁匠铺老板问到:“够不够?”

不等老板回答,陶知天又看向沈浪,“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你跟我说一声不就完了,和这老头磨叽什么?有意思么?”

沈浪和老板同时目瞪口呆。

一人眼里全是那枚金锭的耀眼,一人眼中全是陶知天的豪气冲天。铁匠铺老板拿起金锭屁颠屁颠的走了,把地方留给了沈浪暂用。

沈浪开始工作,陶知天经过沈浪的同意,开始记录锻造过程。

熔炉中的火焰在沈浪的操控下忽明忽暗。体内五行金气与火气顺着经脉流转,汇聚于掌心。一股气息锋锐无比,一股气息则炽热如火。

“金火相济,熔铁化精!”沈浪按照书中方法,将金火两气注入熔炉。火焰瞬间由橙转青,温度急剧升高。那块天外陨铁在高温中渐渐软化,表面浮现出繁杂纹路。

陶知天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他第一次见如此神奇的炼器手法,妖族虽然寿命漫长,但在炼器一道上却远不及人类这般精妙。

第一天过去,陨铁终于完全熔化。沈浪额头布满汗珠,但眼神依然专注如初。他按照《天工秘录》中的方法,将熔化的金属液倒入早已准备好的模具中。

接下来是塑形。沈浪对陶知天解释道,刀为百兵之胆,需刚柔并济。过刚易折,过柔则钝。

陶知天点点头,开始记录。虽然不甚明了,但看着沈浪认真的侧脸,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敬佩。这个人类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太多。

沈浪举起最重的那个锻锤,“金为骨,火为魂!”随着一声低喝,手中锻锤不断落下。

陶知天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看见沈浪每一锤落下时,锤面与金属接触的瞬间都会交替迸发出金红二色的光晕。那块顽铁在锤击下,形状不停变换,如同活物般蠕动。

“《天工秘录》有云:”沈浪在锤击间隙沉声道,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烧红的金属上,发出滋滋声响,“千锤百炼见真金,需以金气塑其形,火气养其性。”

铛—铛—铛—!

每一声锤响都引得铁匠铺内所有金属器具共鸣震颤。火红的陨铁在力量与金火双属性的锤炼中不断重新融合,杂质化作青烟袅袅升起。

晚饭过后,沈浪打坐调息,继续引导五行之气祛除体内余毒。

第二天夜里,沈浪开始催动五行金气在未冷的刀坯上刻画纹路,是《天工秘录》中记载的天罡三十六锻法门。附着了金气的錾子在暗红的刀身上游走,留下复杂的刻痕。

“这些纹路……”陶知天忍不住问道。

“是导气之径。”沈浪没有抬头,“可以让灌注的灵气均匀遍布刀身,不仅可提高刀身强度,亦可增加威力。”

陶知天眼中露出惊异,手里的笔不停“……导气之径,可提高武器强度,可增加武器威力。”

第一次接触如此繁琐的制作过程,沈浪也是万般小心,幸好纹路并不算太复杂。平口錾刻直线;圆口錾刻弧线和凹槽;斜口錾修整最后细节。全刀刻制完毕,又耗时一天。

第三天,沈浪将刀坯重新加热至通红,然后迅速浸入依照《天工秘录》特制的淬火液中,发出嘶嘶声响,腾起阵阵白雾。雾气中,刀身隐约有金红光晕流转。

刀已基本成形,沈浪开始最后的打磨工作。

你不休息一下吗?陶知天忍不住问。这些天沈浪就没说几句话,几乎全身心投入其中。

沈浪摇摇头笑道:“炼器如修行,中断则前功尽弃。这次还要多谢你。”

陶知天轻笑:“银子对我们妖族来说不算什么。几百年下来,总得攒下点家底。”

“大长老说过,要想尽快了解与融入人类,银子是最好的手段。”

“妖族也用银子吗。”沈浪有些不解。

“一开始是不用的,妖族主要是以物易物,那时妖族和人类相处还算融洽,在和人类接触的过程里,发现银子这东西妙用无穷,所以也跟着开始积累。不想后来两方翻脸,从此势如水火,妖族也就不在和人类来往,大量的金银堆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沈浪听到这里,眼神发光,看着陶知天就像在看金山银山。

黄昏,刀终于完成。刃身挺直,仅在刀尖处略带上挑弧度,刀背厚实,约三分之二手指粗细,锋刃区研磨出陡峭的二次开锋线,阳光下可见一道霜雪般的寒光分界线。

安装好了刀镡(护手),在铁匠铺里找来牛皮细细包裹刀柄,没有刻意去制作刀鞘,根据刀身又在铺子里找来现成的刀鞘,一插一拔,合适。这刀的外形完全符合沈浪心中执念,“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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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将它高举过头,夕阳照射在刀身之上,折射出金红相间的光芒。屈指一弹刀身,低沉嗡鸣声不止,刀身震动引得空气轻微颤动,金火之意荡漾不已。

“好刀!”陶知天没用过刀,但沈浪手上这把刀散发的杀伐锋锐之意太出乎意料,“它应该有个名字。”

沈浪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刀不禁感慨万千:金火本相克,但以灵气为媒,逆转为火锻金精的高深炼器法则。《天工秘录》里原本难如登天的技法,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自己这个天外来客重现,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此刀以金火双属性锻造而成,杀伐之意外露,是为天干之庚金;焚烧净化之能,暗合离火之意。”说到这里,沈浪抬头一笑:“庚金离火铸就而成,就叫它‘庚离’吧。”

陶知天愣在那里,眼里全是圈圈,没法下笔,因为根本就没听懂。

沈浪看着陶知天的神态,正欲解释,突然神色一凛:“有人来了,不止一拨。”他迅速将《天工秘录》收好,把庚离插在后腰间。

陶知天这才惊觉周围的动静,连忙拉好面纱。就在此时,铁匠铺的门被猛地推开,三个黑衣人持刀闯入。

“就是这人!”为首者一指陶知天,厉声喝道,南疆七煞宗办事,识相的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沈浪的刀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仿佛他本来就站在那里。

“嗬嗬……”黑衣人喉头大股鲜血涌出,说不出话来,面色狰狞。

“又是南疆的?”沈浪冷笑,他现在对南疆二字有些深恶痛绝:“胆子不小,敢在中原之地现身。”

另外两人见状立刻扑向陶知天,但妖族的反应和速度太快,只见他手腕上金光闪现,那两人便捂着喉咙倒地,指缝间鲜血不断涌出,抽搐几下就死了。

“他们明显针对你而来。”沈浪皱眉:“你倒是留个活口啊?”

“晚了。”陶知天耸耸肩,忽然反应过来:“你咋不留活口?”

沈浪摇头,看向被自己一刀带走的黑衣人:“我就想试试新刀而已,我们被盯上了,而且不止南疆一方。”

陶知天点头:“刚才我就感觉到还有人在监视,比这些南疆人隐蔽得多。”

“引他们到城外。”沈浪果断道,“城里动静太大。”

陶知天点头。

二人迅速离开铁匠铺。夜色已深,坞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沈浪故意带着陶知天往僻静处走,很快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东南方屋顶两个,西北角巷口三个。陶知天低声道,妖族敏锐的感官让他能轻易发现潜伏者。

沈浪微不可察地点头:“出城!”

两人一前一后,身形腾跃间消失在城头之上。落地后,头也不回,故意放慢脚步,直接朝僻静无人之处跑去。

陶知天停住脚步,沈浪按住刀柄,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带着四名密探走出阴影,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沈浪眉头一皱: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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