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畔。
风雪已停,河面重新化开,浊浪滚滚。
赵长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通体紫黑、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鱼竿。他在岸边摆了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随手一甩。
“嗖…”
鱼线划破长空,鱼钩带着一团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面饵,精准地落入河心。
赵长歌靠在椅背上,端起云霄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神情惬意到了极点。
孙悟空站在一旁,抓耳挠腮地等了半个时辰,见水面毫无动静,连个水花都没泛起来,终于忍不住凑上前。
“前辈,您这样,真能把那妖怪钓上来?”孙悟空小心翼翼地问。
赵长歌眼皮都没抬,老神在在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啊?”孙悟空傻眼了。
云霄走到孙悟空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大圣有所不知。我家夫君在蓬莱岛钓了数万年的鱼,那海里的鱼都认识他的钩了,全绕着走。他上鱼的次数…屈指可数。”
无当圣母在一旁冷冷补刀:“不是屈指可数。是根本没上过。上次钓上来的一只王八,还是东海路过的那些虾兵看不下去,主动挂在钩上的。”
“咳!”赵长歌差点把茶水喷出来,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有你们这么揭自家夫君老底的吗?那叫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钓鱼佬的事,能叫空军吗?这叫意境!”
孙悟空听完,脸都绿了。
空军佬?!
这大佬是个万年空军佬?!
这特么要是等他钓上来,师父在水底连骨头渣子都沤烂了!
孙悟空急了。
他太清楚钓鱼佬的执念了,今天要是钓不上来,这位爷能在这坐到下个量劫!
“前辈您先钓着,俺老孙下去探探底,给您打个窝!”
孙悟空丢下一句话,捏了个避水诀,“扑通”一声直接扎进了通天河。
通天河水底,水府大门紧闭。
孙悟空化作一条水蛇,顺着门缝溜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正殿。
灵感大王正坐在主位上,端着酒碗,美滋滋地盘算着什么时候把唐僧切片开席。
“妖怪!”
孙悟空现出原形,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桌。
灵感大王吓了一跳,抓起赤铜锤就退到墙角,厉声喝道:“你这弼马温,怎么阴魂不散!本王今天不跟你打,有种你破了我的水府!”
“俺老孙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是有人要见你。”
灵感大王一愣,随即狂笑:“有人见我?在这西牛贺洲,除了观音菩萨,谁有资格见我?少拿话诈我!”
“菩萨?菩萨算个屁!”
孙悟空懒得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注入法力。
“嗡…”
留影石投射出一道光幕。画面中,正是通天河畔的景象。
赵长歌坐在太师椅上,手握鱼竿。左侧云霄端茶,右侧无当持刀。
虽然只是影像,但那股若有若无、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恐怖威压,依然顺着光幕渗透出来。
灵感大王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鳞片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栗。
他曾在紫竹林的莲花池里,远远感受过一次这种气息。那是观音菩萨被逼得吐血而归时,身上残留的一丝剑意!
那三个人的面容,早就成了整个佛门高层和坐骑圈子里的绝对禁忌!
“扑通!”
灵感大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赤铜锤“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也浑然不觉。他抖得像个筛子,眼泪鼻涕齐流,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孙悟空的大腿。
“大、大圣!猴爷爷!饶命啊!小妖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唐长老是那位爷罩着的啊!”灵感大王疯狂磕头,把玄武岩地板砸得砰砰作响。
孙悟空见状,心里暗爽,这大佬的脸面就是好使。
“少废话。”孙悟空一脚踢开他,指着光幕里的赵长歌,“那位爷现在正在上面钓鱼。他可是个资深钓客。你懂俺老孙的意思吗?”
灵感大王愣了一秒,脑子疯狂运转。
大佬在钓鱼?
“懂!小妖懂了!”灵感大王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绝,“小妖这就去咬钩!只要能让大佬开心,别说咬钩,小妖把自己片成生鱼片都行!”
“算你识相。”孙悟空摆了摆手,“去吧。俺老孙去后院救师父。你要是敢跑,那位爷一巴掌连这八百里通天河都给你蒸干了!”
灵感大王哪敢跑,立刻化作一条长达数丈的金鱼,摇着尾巴,拼了老命地往河面游去。
……
通天河畔。
赵长歌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换个饵。
突然,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沉。鱼线瞬间绷紧,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嗯?”赵长歌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双手死死握住鱼竿,“上鱼了!大货!绝对是大货!”
云霄和无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万年空军佬,真钓上来了?
“起!”
赵长歌猛地一扬鱼竿。
“哗啦!”
水花四溅。一条浑身金光闪闪、足有房屋大小的金鱼被硬生生扯出水面,“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岸边的沙滩上。
金鱼在沙滩上扑腾了两下,立刻口吐人言,声音谄媚到了极点:“小妖灵感,拜见赵前辈!拜见两位娘娘!前辈钓技通神,小妖在水底看到前辈的鱼钩,简直如见大道,情不自禁就咬上来了!”
赵长歌看着地上的金鱼,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金鱼?会说话?”
灵感大王以为赵长歌在考校他,赶紧自报家门,试图拉近关系:“前辈明鉴!小妖本是南海普陀山,观音菩萨莲花池里养大的金鱼。今日有幸被前辈钓起,实乃小妖三生有幸……”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