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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错亲后,满京城都乱了 / 第 62 章

第595章 空匣不必填满

木匣里放不下那件旧物,盖子落到一半,便被顶住了。

保管者听见门口有人来,忙将手里的东西取出,搁回抽屉另一侧。沈照簪先看见他掌下那只匣,底里空着,四边没有贴紧什么旧痕,大小也与公存那块牌不甚相称。

“这是原来装牌的?”她问。

“后来给它配的。”

他将盖子彻底打开,露出空处。谢砚迟站到桌边,他便又说,初十一取出牌时没用这个,眼下理抽屉,才把它翻出来。方才想另装一样,省得匣空着占地方。

初十六午前,沈照簪随谢到旧物房。昨日掌柜与旧伙计亲认的经过,谢已先简短告诉保管者;今日来,也要听他怎样将买入一事向家里说明。门内另有一名管事,正替他搬开脚边的矮凳,见谢来了,便停手立到一旁。

保管者把空匣往抽屉里推,管事伸手接过去,问是不是要仍给那块旧牌留着。

“东西何时能领回?若过些日子回来,还得有个地方。”

保管者的手停在半途,答眼下不领。管事便望向谢砚迟,问原来家里那件旧牌,是不是还须看。

谢没有先替保管者答。

沈照簪看着空匣,问保管者:“你想留地方,还是想再放一件进去?”

他朝她笑了一下,说总不能什么都空着。话出口,自己也觉出不合,低头摩挲匣沿,过了一阵才道,牌既取走,留这只匣在手边,看一眼便想起还没说清。

管事将盖子拿起:“那就先收到别处。”

“等一等。”保管者伸手按住了。

两只手隔着半边匣盖停住。管事先松开,显然不知他为何一会儿想填,一会儿又不肯收。沈照簪拉开旁边那张凳,坐下等着,他才向管事道,方才那句家里旧牌,得另说。

“是这块没错吧?”管事问,“总不能取出去的又是一块。”

“取出去的还是那块。”

“那要改什么?”

保管者望向谢砚迟,谢却将手放到桌旁,让他自己讲。他把目光收回来,先指了方才开着的抽屉,说那次便从这里拿出,交给谢带去。管事点头,说自己问的也正是家里收的这件。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

沈照簪没催,只将摆在手边、差点被匣盖碰到的旧物挪回原处。保管者看着她这个动作,忽然道:“它是我在外头买回来的。”

管事一时没接上:“你给家里添的?”

“我自己的钱。”他说,“去旧物铺看见,问了是不是谢家的。人家说不知道,我还是买了,想着或许能认回来。”

管事看向谢砚迟,脸上的客气慢慢收住,转而问保管者,既没认准,怎么会同家里旧物收在一处。

保管者把空匣转了半面。

“先拿回来,后来就收着。我总想着,没认成,也未必就不是。再后来给它配个匣,补护背一边,越看越觉得该留。”

他说得低,管事却听明白了,皱眉道这些都由他自己做的,不能拿收得仔细当作从前是谁用过。话到末尾,又记起谢在旁边,忙收了声。

谢道:“说得对。”

保管者本来握着匣的两侧,听见这句,手松了一点,木匣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沈照簪道:“你已把外头买入那一段亲说了。如今告诉家里,是想把哪一件讲清?”

“别再说成老爷原用的。”

他终于抬起头,朝管事看去。

“我没见他用过。旁人问,照我买回来的讲,别为了我还替它认旧主。”

管事站着不动,过了一会儿,问谢是不是也这个意思。沈照簪看见谢的目光仍在匣中那片空处,等他开口时,声音却很清楚。

“东西进了家门,还得问进家门以前的事。我也不能替它认。”

管事应是,又转向保管者:“那我往后就说你买回、在家里收过。原物眼下留着核,不说老爷用过。”

保管者点头。那只匣仍空着,他的手却从两边收了回来。

管事又问铺里当时怎样答。保管者把买时听见的那句不知道、昨日谢转告的招揽经过一同讲了,管事听罢,忍不住问:“可铺里既拿谢家的话头引人看,你也算被引过去的。家里若问,难道连这句都不说?”

保管者朝谢看去,这回先开了口:“说他怎么摆、怎么引,是他的事。我问过,听见他答不知道,仍拿钱买了,也得一同说。”

“我怕旁人只怪你。”

“那也不能只挑一半讲。”

管事捏着匣盖,问若外头笑话,说他们为认家物连来历都肯略过,自己该怎样挡。保管者低头良久,答就说这段自己已亲去答过,眼下还在核;谁若真要问,自己会讲,别又替他推回掌柜身上。

沈照簪见谢听完才点头,没有抢在他之前替管事拟一句体面回话。保管者将掌心从膝上抬起,往桌上放稳,叫管事先把柜门前的地方空着,不必再搬东西来。

管事弯腰去拿脚边的矮凳,原想将空匣放到上头,腾出桌面。保管者却又伸手,将盖子连匣一并留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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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吧。我自己收。”

管事道里头本来就没东西,若要用,放旁边也是一样。保管者朝方才搁回去的旧物看了一眼,像仍想试,手伸出去,却停在抽屉外沿。

谢砚迟问:“你想放什么?”

“找一样真从家里留下来的。”

“为了装满它?”

保管者没答,转而道屋里还收着些东西,若今日有空,可以挑几件给沈姑娘看。真有不妥,早问清,也好过往后再拿出来,才知道自己一直留错了。

管事听见要再看,便朝旁边的柜子走,手还没碰上柜门,沈照簪叫住他。

“今日先不用开。”

他站住了。保管者看看柜门,脸色发紧:“姑娘怕里头还夹着什么?”

“我没看,怎么知道夹着什么。”沈照簪道,“你方才说要找一件来装匣,眼下又要整柜摊开,是想叫我们看东西,还是想听一句你从前没留错?”

保管者垂下眼,手在抽屉边擦过两下,指头停在方才试放旧物的位置。管事也觉出自己忙得不合适,退回桌旁,把矮凳放稳。

“我收着这些年,”保管者低声道,“总得知道自己还有哪件是收对的。”

谢砚迟原来立着,听见这句,拖过旁边的凳坐下。两人的膝前隔着一截桌脚,保管者将匣往里推了一点,给他手前让地方。

“那块牌买回来时,你想过我会不想要?”谢问。

保管者愣住:“我只想能找回来一件,总比没有好。”

谢停了一会儿,道自己也想。

沈照簪侧过脸。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匣口,接着说:“你说家中收着一块,我也盼它真能接到旧事。听你讲是买回来的,我先问的仍是从哪家买,卖的人怎么说。”

保管者抬眼,像头一回听明白这句问话里还有这层心思。

“我怕你觉得,家里连留下来的东西都认不清。”

“那就从没认清的地方问。”谢道,“你再替我选一件,好叫我心里好过,我也得从头问它。”

屋里安静了一阵。沈照簪看见保管者的手慢慢离开抽屉,落回膝头。他望着谢砚迟,问若到最后还认不成谢家的,自己这些年留着、补着,岂不都白忙。

谢答,补过哪一边,自己亲记过,东西如今也确实交出去留核,这些事都已发生。若想往后仍认得自己的经手,便将自己的记留好,不必再给匣里补一件。

保管者听罢,向沈照簪看去:“姑娘也不再看别的了?”

“你若有哪件真来历要问,可以说。为填这只匣翻出来的,今日先不取。”

她说完,将方才那件旧物推回它原放的一侧,让抽屉中间空出来。保管者顺着她的手看了一阵,终于把抽屉缓缓送回去,里面没有再取出第二件。

管事这才问,那块牌以后若有人问起,是说买错了,还是仍说来路未明。

保管者先朝谢砚迟望了一眼,随即自己道:“我买回,收过、补过,后来交去核。谁要听我怎样买,叫他来问我。原来是谁用的,我眼下不能替它认。”

管事点头,把先前那句家中原有的改了口,说记住买回后收存这一段,不再往谢父身上接。他本想替保管者将匣盖合上,这次却先问还要不要用。

“用。”

保管者从自己衣内取出折好的凭记,放到桌上。沈照簪认出是他亲持的那份,便将手挪开,任他自己展开。他读得慢,管事想凑近帮着念,被他摇手止住。

他认得这些字,先前只是惯于等谢先看,谢点头以后,自己才敢说。如今他顺着字行往下找,找到亲自交出那一处,用手指按住,问这里指的是原牌还留在外边,自己拿回的是凭记,对不对。

谢说对,自己的那份亲交记也仍收着。保管者便将手里的重新折好,比着匣底,想想还是放开一道折,使它能平些。

纸落进匣里,还占不满一半。

他望着余处,拿起盖子,又停住,问管事以后理东西时,能不能别替自己另塞旁的。管事答可以,随即有些不好意思,说方才只是看他留着空处难受,想赶紧给他收了。

“我知道。”保管者道,“你让我自己看着吧。”

沈照簪站起身,谢也起身向外。走到门旁,她回头,见保管者还坐在原处,拿着盖子给管事看匣里那份记。

管事问这匣若仍收到抽屉中,可会又同旧物混了。他便道自己记着这里放的是什么,若有人再问,不推给谢,也不叫管事代答。

谢在门口停了一步,保管者抬头,问接下来若有真记起的事,是否仍照旧去亲答。谢答是,叫他别为了等原物回来,把自己这份凭记也交出去。

保管者应下,将匣往里收一点。

沈照簪跨过门槛,听见身后木盖轻碰匣沿,却没立刻合严。保管者把盖子又抬起,让管事看清那张纸。

“就放这个。”他说,“别的不用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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