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自己走便是。”
云锦正要抬脚离开，素凝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很轻，很细，像猫叫，又像哭声。
她皱起眉头，走近了几步。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女子的呻吟，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喘息。
云锦的心猛地一跳，拓跋月在里面。
她想起拓跋月那张永远端庄的脸。
拓跋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琴房里与人私通。
云锦的手在袖中慢慢攥紧了，心跳得像擂鼓。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下，蹲下身，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帐子半垂着，看不清人脸，只看到两道交缠的身影。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娇媚，带着哭腔，又带着餍足的喘息：
“王上……王上……臣妾受不住了……”
男人的声音粗重而低沉：“受不住也得受。王上还没够。”
云锦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穆雄的声音。
她认得，她太认得了。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在拓跋月的琴房里，和拓跋月行云雨之事。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暗骂拓跋月不要脸。
身为中宫，却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
她恨不得冲进去，把帐子掀开，让所有人都看到王后那副丑陋的嘴脸。
站起身，退后几步，转身往外走。
她打算去正殿等拓跋月，等她回来，然后当着她的面，拆穿她的丑事。
刚走了几步，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宫女——正是方才去沏茶的那个。
小宫女端着茶盘，看到她，连忙福了福身，声音脆生生的：
“娘娘，王后娘娘和王姬已经回正殿了。请您移步正殿说话。”
云锦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盯着小宫女，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王后在正殿？”
小宫女点了点头，一脸茫然：
“是呀。王后娘娘陪王姬赏完花，就回正殿了。这会儿正在殿里喝茶呢。”
云锦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猛地转过身，朝素凝阁的方向冲去。
她跑到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里面很暗，烛火只点了几盏，昏昏黄黄的。
帐子还垂着，里面的身影还在动。
云锦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盯着那张帐子。
帐子里的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穆雄。
他的脸上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对身下的女子说：
“不碍事。继续。”
那女子还在呻吟，声音娇媚入骨，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人闯了进来。
云锦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骂，想哭，想冲上去把帐子扯下来，可她一步也迈不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垂落的帐子，听着那一声声让她心碎的呢喃。
穆雄始终没有再看她。
他的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还有事？没事就回去。本王忙着。”
云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她扶着廊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个女子是谁？
那个女人不是拓跋月。
拓跋月在正殿，在等她。
而她等的人，在别的女人身上。
小宫女跟了出来，站在她身后，声音柔柔的：
“娘娘，您没事吧？奴婢扶您去正殿？王后娘娘还等着呢。”
云锦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踉踉跄跄地走了。
她没有去正殿，她不想让拓跋月看到她的狼狈。
她亲眼看到王上在偏殿里宠幸别的女人，却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云锦在梓宫的一举一动被影莺传至拓跋月耳中。
阿莲站在一旁，低声道：“公主，云妃走了。没有进来。”
“知道了。”
素凝阁的事，是她算准时机安排的。
她要让云锦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身感受那种被抛弃的滋味。
王上已经不是她的了。
王上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跟任何女人欢好。
唯独不会再去玉琅宫看她一眼。
素凝阁
穆雄搂着常芝芝，手指在她光滑的背上慢慢游走。
常芝芝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
“王上，方才那位……是谁？臣女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穆雄摇了摇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必理她。一个疯子而已。”
常芝芝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唇瓣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喉结。
舌尖轻轻一勾，穆雄浑身一颤，搂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穆雄从此便像被勾去了魂魄。
他不再去御书房，也不再踏足玉琅宫，连早朝都免了。
常德玉捧着一摞折子在素凝阁外跪了一日，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只说了一句“退下”，便将门关上。
七日内，他与常芝芝日夜缠绵，几乎不曾离开那张床榻。
她软软地伏在他胸口，手指若有若无地描画着；
她缠着他的腰，如泣如诉。
从帐中到软榻，从软榻到窗前，换了一处又一处地方。
她像一株妖冶的藤蔓，将他越缠越紧，越缠越深。
穆雄只觉得自己的魂都被她吸走了，什么朝政、什么云锦、什么王庭，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想搂着她，听她叫“王上”，看她在自己身上承欢模样。
他以为是自己驯服了她，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她掌中的猎物。
云锦回到玉琅宫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推开殿门，脚步踉跄，像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云红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点上灯，又端了热茶来。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云红后背一凉。
“娘娘……”云红小心翼翼地唤她。
云锦没有应，就直愣愣地看向宫外，越想越恨。
那道垂落的帐子，穆雄看她的那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碍事。继续。”继续。
他在别的女人身上继续，她在门口站着，像个笑话。
她越来越不甘心，走到灯架前，伸手取下了那盏烛台。
云红吓得脸都白了，扑过来想拦住她。
“娘娘！您要做什么！”云锦推开她，将烛台扔向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