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未用全力，更多是陪伴切磋，印证彼此大道。
然而，二女默契十足，攻势层层叠叠，相辅相成。
女娲以浩大堂皇之势正面牵制，白璃便以奇诡锐利之剑意寻隙而入；白璃的剑意迫他防御神魂，女娲的山河道韵便趁机镇压其法力运转。
数十个回合下来，陈宣虽未露败象，却也未能占得半分便宜，反而被那种精妙的配合与道韵的压制弄得有些左支右绌。
他一个疏忽，被女娲一道霞光扫中左臂，混沌气微微溃散，紧接着白璃一道无形的斩灵剑意已抵在他后心三寸之处，虽未真正刺入，那森然寒意已透体而入。
“哎哟！”陈宣顺势夸张地叫了一声，身上混沌气一收，举手做投降状，“二位仙子道法高深，配合无间，陈宣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女娲收回霞光，纤指掩唇，眼中笑意盈盈，却故意板着脸：“道友承让了，看来平日还需多切磋才是。”
白璃也散去指尖剑意，清冷的眸子看着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扩大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女娲的话。
陈宣看着她们那副“看你还敢不敢到处乱跑”的神情，心中苦笑，面上却做出憋屈状，揉着并不疼的胳膊：“是是是，二位娘娘教训得是，小道日后定当谨记，勤修不辍，争取早日……呃，早日能接下更多招。”
他内心实则盘算开来：这次大意了，下次定要寻个法子，找回场子，不过……这种被自家道侣联手“教训”的感觉，倒也不坏，透着一股暖洋洋的羁绊感。
嬉闹过后，静室中灵茶袅袅，陈宣神色转为认真：“此间事已了，我需动身前往极东之地了。青龙道友等候已久，地脉修复之事拖延不得。”
女娲微微颔首：“极东之地乃洪荒尽头，混沌气息未绝，且与东海龙族牵连甚深，你此去需小心。”
白璃则起身：“我与你同去。”
陈宣点头，他早有此意。
极东地脉关系重大，带白璃同行，既是助力，也能相互照应。
他迅速整理了一番，将之前一直以自身精气与道韵温养的一枚莲子取出。
那莲子通体青碧，内蕴一点混沌色泽的生机，勃勃脉动，正是他为修复地脉所备。
二人不再耽搁，辞别女娲，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径直朝着东方掠去。
洪荒辽阔，即便以他们混元与准圣巅峰的修为，横渡也需时日。
行至东海之上，烟波浩渺，仙岛隐现。
陈宣忽然想起一事，对白璃道：“蓬莱仙岛就在左近，云鹤打理岛务已久，顺路去看看。”
白璃自无不可。
流光一折，便落向那传说中的海外仙山。
蓬莱岛外仙雾缭绕，内里却秩序井然。
他们刚至岛边，便见一道清癯身影驾云迎来，正是云鹤童子，如今已是蓬莱大管家。
他气息沉稳，见到陈宣与白璃，连忙躬身行礼：“老爷，白璃娘娘，您二位来了！”
岛内景象让陈宣颇为欣慰。
灵田规划整齐，药圃生机盎然，仙禽异兽悠然自得，宫殿楼阁纤尘不染，巡逻的护岛道兵队列整齐，见到陈宣，纷纷恭敬行礼。
显然，云鹤将这偌大的蓬莱仙岛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陈宣当初设想的更好。
“云鹤，辛苦你了。”陈宣赞许道。
云鹤连称不敢，引着二人往主殿走去，一边汇报岛中大小事务。
走到一处临近先天灵泉的库房时，云鹤献宝似的捧出一个玉盒：“老爷，您看此物。前日清理一处古洞府时发现的，竟不知何物，但灵气磅礴异常，内蕴混沌气息，请老爷过目。”
陈宣接过玉盒，入手微沉。
他打开盒盖，霎时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却又无比精纯温和的混沌气息弥漫开来，静室内的灵气都为之一颤。
盒内静静躺着一截拇指大小的残木，色如青铜，纹理天然，竟似勾勒出一幅模糊的混沌星图，木心处一点绿意顽固地闪烁着，生机之强，让陈宣都微微动容。
“这是……混沌灵根的残片？不，气息更古老……莫非是未开天时的某种先天灵根碎片？”陈宣眼中精光闪动，以他混元境界，竟也一时辨不出跟脚，但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精纯的混沌本源做不得假，这对修士、对天地灵根，都是无价之宝。
“好东西！”陈宣大喜，“此物若善加利用，或可培育出非凡灵根，甚至……”他摩挲着下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若是以此物为主材，辅以月桂精华、星辰露等，说不定能酿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仙酿’？”
白璃看着他那副寻到宝贝便眉开眼笑、立刻开始琢磨酿酒的样子，不由微微摇头，眼底却也漾开一丝笑意。
收好意外所得，二人并未在蓬莱久留，嘱咐云鹤继续用心打理，便再次启程。
这一次，目标明确，直指东海之极。
越是往东，天地间的水元灵气便越发狂暴浓郁，天空的颜色也渐次变化，从蔚蓝到深蓝，最终化为一种接近墨色的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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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不再平静，而是巨浪排空，雷霆不时划破厚重的云层，砸入海中，激起万丈波涛。
远处，隐约可见混沌色的气流与湛蓝的海水交织，形成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斑斓却又危机四伏的边界区域。
“到了，东海之极。”陈宣停下遁光，与白璃并肩立于虚空。
眼前景象壮阔到令人心神震撼，那是天地的边界，是秩序的尽头与混沌的起始，无量水汽与混沌气息碰撞融合，演化出万千异象，或是瞬息生灭的小千世界虚影，或是狂暴毁灭的混沌乱流。
就在二人驻足欣赏这洪荒边陲奇景，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源自天地初开般的苍莽气息时，周遭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丝极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涟漪。
那涟漪并非来自狂暴的混沌气流，而是源自空间本身的某种……“呼吸”。
陈宣瞳孔微缩，与白璃几乎同时警觉，转身看向左侧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涟漪荡漾开来，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道身影，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虚空中“走”了出来，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人看见。
那是一位老者，手持一根翠绿欲滴的杨柳枝，面容古拙，笑容温和，眼神却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
他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与周遭狂暴的空间乱流、混沌气息完美地融为一体，甚至那些乱流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都变得温顺平和。
“陈宣道友，白璃仙子，”老者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直接传入二人元神深处，穿透了外界一切嘈杂，“老朽扬眉，冒昧现身，特来贺喜。”
贺喜？
陈宣心中警惕未减，面上却露出笑容，拱手道：“原来是扬眉前辈当面，晚辈有礼。不知前辈所贺何喜？”他混元境界灵觉全开，却发现自己竟看不透这老者的深浅，对方对空间之道的掌控，已到了匪夷所思、混元一体的地步。
扬眉道人笑容不变，目光落在陈宣身上，细细打量，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肉身，直视大道本源。
片刻，他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叹与讶异。
“自是贺道友，道成混元，自此大罗可期，逍遥有望。更难得的是……”扬眉道人顿了顿，手中杨柳枝轻轻一点周遭躁动的空间乱流，那些乱流竟温顺地环绕枝头流转，“道友所证混元，根基之厚，道韵之广，远超老朽预料。混沌青莲，造化无极……果真名不虚传。看来，这洪荒天地，又要因道友而掀起新的波澜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陈宣与白璃心间。
空间魔神扬眉，竟早已知晓陈宣根本跟脚，并且一眼看出了他混元境界的不凡！
陈宣心中凛然，面上笑容不变：“前辈谬赞了，晚辈侥幸而已。前辈隐居混沌，游历时空，今日现身于此，想必不只是为了说一句贺喜？”
白璃安静地立在一旁，太阴清辉内敛，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混沌魔神，手中的本命灵剑已处于一种引而不发的状态。
扬眉道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陈宣与白璃，投向他们身后那片混沌与洪荒交界的壮丽而危险的区域，语气带着一丝古老的感慨：
“极东之地，龙汉初劫时煞气沉积，地脉淤塞，关乎东海乃至洪荒东方的气运流转。道友心系天地，欲行修补之举，老朽钦佩。”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陈宣，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只是，此地牵扯的因果，比道友看到的，或许要复杂一些。有些‘东西’，随着地脉的枯寂而沉睡，如今地脉若苏醒……它们，或许也会随之醒来。”
陈宣心头一震。
扬眉道人话锋一转，笑容依旧温和，却仿佛带着无尽岁月的智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