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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想到,堂堂洪荒顶尖势力妖族,竟然连前三名的门槛都没摸到。
这个事实让许多原本看好妖族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太一退出后的第三年,接引也从阵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不过围观者看他的眼神,比当初看准提要温和得多。
毕竟连巫妖两族的首领都没撑住,接引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
太易打量了接引一眼,也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走大寂灭之道的修士,在心性上的确比他的师弟强出一截,道心也更加圆满。
守在外面的准提看到接引的身影,心里那点残存的希望瞬间碎了个干净。
接引的失败意味着他们兄弟彻底与太易的三个条件无缘了。
准提胸口涌上一股火气,他想不通,明明自己跟脚不差、天赋不低,为什么每次都差那么一口气?为什么机会明明近在眼前,却总是抓不住?他甚至对天道生出了怨念——他觉得天道对他们兄弟太不公平了。
但他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
脑子虽然被怨气烧得发昏,准提还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就在准提满心愤懑的时候,问心大阵又一次震动了。
周围的生灵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阵口,一个脚步虚浮却还算稳健的身影走了出来——时间祖巫,烛九阴。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他们惊叹于这个第二诞生的祖巫,道心竟然比帝江还要坚韧。
烛九阴不在乎这些目光,他体内灵气几乎耗尽,气息也乱得厉害,出来后就径直朝帝江他们那边走去。
其他祖巫连忙起身迎上去,帝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干得漂亮,比我有出息,也给咱们巫族长脸了。”
烛九阴摇了摇头:“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大哥别这么说。”
周围那一圈身影凑得更近了些,祖巫们把他围在了中间。
他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扫过,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问了一句:“小妹还没出来?”
帝江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心里也犯嘀咕,后土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这时间拖得未免太久了。
他脑子里转过几个不好的念头,但眼角余光扫到太易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那边——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位恐怕早就出手了。
这么一想,他才把那股子忐忑摁回了肚子里。
烛九阴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倒没什么波澜,反而觉得这丫头这一回说不定能给所有人一个意外。
这帮祖巫正嘀咕着,问心大阵那边又有人影晃了一下。
走出来的是红云——太易门下第五个 。
太易瞧见他那张脸,微微颔首,眼底透出几分满意。
毕竟红云拜在他门下的日子不算长,之前也没正儿八经打磨过道心,更何况这人走的是至善之路,心思比寻常那些大神软和得多。
能撑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太易觉得已经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扬眉歪着脑袋打量了红云几眼,带着点好奇冲太易一努嘴:“这就是你最近收的那个小的?”
“对,叫红云。”
太易点了点头。
“根脚倒是拿得出手,身上还带着一丝混沌灵云的气味。
不过走至善之道?啧,这路可不怎么平啊。”
扬眉一边端详一边嘀咕。
太易听他这话,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位道友眼光倒是毒。
至善道虽然坎坷,但也不是走不通,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倒也是,谁让有你在这儿呢。”
扬眉若有所思地又点了点头。
这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大阵那边又有了动静——原始紧跟在红云身后退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乱得像一锅粥,法则之力在皮下游走,根本摁不住,显然在问心大阵里头遭的罪不小。
出来之后,原始赶紧压下翻涌的气息,随即立刻感知四周的状况。
可不出片刻,他那张脸就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发现自己居然连前三都没摸到边。
更让他膈应的是,三清兄弟里头,他竟然是最先扛不住的那一个。
这倒也罢了,偏偏玄屹、镇元子、伏羲、女娲、冥河,还有巫族那个叫后土的丫头,全都还蹲在阵里没出来。
原始胸口堵着一口气,死活咽不下去。
他怎么也不肯信,自己的道心竟然比不过这帮人。
可惜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认。
更何况这会儿在洪荒那些生灵眼里头,他的道心恐怕还真比不上阵里那几个。
太易瞥见原始那张脸,心里头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念头。
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原始那点毛病就出在骨子里那份目空一切的高傲上。
哪天要是能把这层东西看破,心境怕是能往上蹿一大截。
可看眼前这架势,离这一步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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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出来没多久,女娲也被迫从阵里退了出来。
她的天赋比兄长伏羲强那么一截,可心性这块反倒差了一程。
也许是伏羲把她护得太周全了,女娲的心境远没有伏羲那么稳当。
太易对这点心知肚明,所以瞧见女娲被挤出来,脸上连半点意外都没露。
女娲对自己的斤两也门儿清,退出大阵之后反倒松了一口气,嘴角一弯,露出了个释然的笑容。
接着她默默走到旁边,开始调理自己消耗掉的力气。
女娲出阵后过了十年,伏羲和通天也前后脚从问心大阵里走了出来,两人几乎是肩并肩踏出来的。
这两个都是洒脱性子,感知了一番自己在那阵里捞到的东西之后,嘴角都挂着笑意退到了一旁。
眼下混沌问心大阵里头就只剩下五个身影了——玄屹、镇元子、老子、冥河,还有后土。
可要是有人能瞅见阵里头的真实情景,就会发现这五个人的状况一个比一个惨。
玄屹此刻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片混沌,满眼空荡荡的,分不清上下左右,心里头只剩下一种让人发疯的孤独。
他体内的法则之力早就脱了缰,在他身子里乱冲乱撞,撕扯着每一寸血肉。
倘若这时候有人能探一探他的体内状况,就会发现他经脉全都裂开了缝,灵气正止不住地往外泄,浑身的气息微弱得像是风里头一根随时会灭的蜡烛。
这分明是玄屹的意识已经快要沉到底了,根本压不住体内的力量。
可玄屹本人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
只有他那张惨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身子,说明他此刻承受的痛苦有多大。
镇元子比玄屹也没好到哪去。
他已经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直接把本体人参果树给显了出来。
树上挂着的人参果全都瘪了,叶子黄得透透的,整棵树蔫巴巴的,像是全身的生机都被抽干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道心像是挨了一记重锤,眼看着就要碎成一地渣。
老子也不例外。
他周身虽然还笼着一层淡淡的清气,可心神却在不停地发抖。
他原本那颗如明镜般透亮的道心,这时候却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灰,怎么也擦不亮。
重生
那道身影终于睁开了眼。
时间仿佛在此刻碎成了粉末。
阵中的光芒不再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它的规律。
老子从混沌中挣脱出来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股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来,让他的呼吸带着一阵阵白雾。
他的身体已经像风干的枯木,生机几乎消散。
但他重新直起腰时,那种干涸的感觉开始消退——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空荡荡的胸膛里重新生长出来。
太易的目光一直锁在阵中。
五道身影像是被钉在虚空中,每个人的状态都在恶化。
冥河身上的血已经浸透了衣袍,那些血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红色花。
他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理性的光,只剩下野兽般的赤红。
后土更惨。
那两行血泪从她眼角滑落时,太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能感受到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意,浓稠得像是实质化的雾气,让人想要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一定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那是她最脆弱的部分,被她锁在心底最深处的某个角落,此刻却被阵法毫不留情地挖了出来。
太易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没有想到,这五个人会倔强到这种程度。
明明已经到了极限,明明身体和精神都在发出崩溃的信号,却没有一个人选择主动退出。
他们在死撑,用本能撑住最后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彻底逼到悬崖边上才肯罢休。
但太易知道,不能再等了。
如果再任由他们沉沦下去,后果会非常严重。
考验失败的代价不是退出那么简单——他们可能会废掉道基,甚至直接陨落在阵中。
太易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灵力在掌心中凝聚,准备随时强行切断阵法的运转。
时间在流逝。
太易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阵中的五道身影上,不敢有一丝松懈。
他就像一个站在深渊边缘的守夜人,准备在任何人坠落的那一刻出手相救。
然后,阵法变了。
那股波动来得突然又剧烈,像是有人在水面下引爆了一颗 。
问心大阵的光芒开始剧烈震荡,所有的能量都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老子睁开了眼睛。
他干枯的身体开始恢复,像是一块被晒裂的土地突然迎来了雨水。
那些失去的生气从四面八方重新涌来,顺着某种看不见的通道钻进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之前的迷茫和痛苦,而是一种通透的、几乎可以刺破黑暗的清澈。
老子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