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公路上。
头车驾驶员又挂了一次倒挡，69式坦克只在原地扭了一下。
车厢里全是灰，车长被撞得满脸是血。他抹了一把，先问：“人都怎么样？”
炮手、装填手先后应声，驾驶员骂了一句：“娘的，腿还在，车动不了了！”
“车不走，炮还能打。机枪也跟上！”车长把送话器拽到嘴边，“头车履带断了，乘员还在。左坡有无坐力炮，先把它敲掉！”
后车的炮塔已经转向左侧。可山坡太陡，炮口抬到极限，瞄准线仍差一点。车长让坦克往后退了半个车身，才勉强打出一炮。
一百毫米炮弹落在无坐力炮下方，树木和泥土一起翻起。缅军炮组被炸得抬不起头，剩下几个人拖着炮往反斜面撤，炮位却没有被端掉。
“别跟它耗，步兵上去！”车长推开舱盖，指着目标大声喊。
喊完，他立刻缩回车内，合上了舱盖。
随车步兵立即分成两组。一组架起机枪压住坡上的缅军，另一组借公路排水沟往前摸。
后方的八十二毫米迫击炮朝坡顶打了几发烟幕弹，烟雾贴着树林散开，挡住了缅军重机枪的射界。
头车横在弯道中央，用车载机枪扫射山坡。缅军子弹打在炮塔上，叮叮当当乱响，坦克内的乘员谁也不肯再开舱盖。
带队排长带人绕到侧面。山路陡得站不住，他们只能抓着树根往上爬，最前面的士兵刚露头，便被一发子弹打穿肩膀。
后面的人把他拖下来，另一个人接替位置，继续往上摸。
缅军炮组已经重新装填。炮手刚把炮口转回来，东丹步兵的手榴弹便从侧后方落进阵地。
两声爆炸过后，无坐力炮没了声。
“炮位拿下！伤员往后送，其他人沿山坡继续往前清！”
缅军山坡上的机枪仍在往下扫，步兵刚清完炮位，便趴在弹坑里抬不起头。
后车调转机枪接上，头车也忍住弹药消耗，只用短点射压制。两边火力一替一换，担架队才把那名肩膀中弹的士兵抬下公路。
后面那辆坦克没有急着越过头车。两辆车一横一停，主炮和机枪齐射，封住公路，下车步兵沿两侧山坡展开。
工兵在弹坑和地雷之间标出一条窄路，担架队先下去，弹药随后送了上来。
缅军第九师的指挥所里，电台已经乱成一团。炮阵地被覆盖、弹药车起火的报告刚送到，前面又传来公路被装甲部队切断的消息。
他就纳闷了，东丹人是怎么把坦克开到山沟里来的？
师长艾玄把几张战报压在桌上，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再往前打，先头两个营就全扔在东丹的永久工事前面了。
“后卫占住两侧高地，工兵回去抢路。车队分批后撤，不能全挤在公路上。”
副官记下命令，又问：“空军那边怎么回？我们要求援吗？东丹的空军……可是很强的。”
“告诉他们，一定要来增援，拦住东丹的轰炸机。路要是被炸断了，我们全得困在这里。”
几分钟后，缅军后续部队开始向后收拢，工兵带着炸药和工具往回跑，伤兵则被塞进还能开动的卡车。
娜波很快从观察哨的报告里看出了动静。
“前面的部队不攻了，他们想跑。”她捏着铅笔，在地图上那条山路外又画了一道线：
“通知空军，打他们的退路。原来留的北侧缺口取消，步兵散开封锁小路，炮兵给我轰他们的集结地。”
空军联络员在一旁回答：“歼七已经升空，强五也挂着航空炸弹准备起飞。”
参谋长何冰却指着地图提醒：“将军，他们有部队还占着两处高地呢。”
“所以先炸路，再放开了打。否则，我们的兵就得追着汽车屁股跑。”
上午，缅军的飞机居然先到了战区空域。
四架T-33贴着北面山谷飞来，这已经是缅军最能拿得出手的喷气作战飞机。
这批老飞机刚接受了美国顾问的升级，座舱里换了雷达告警器和美制电台，机翼下加挂了近距格斗空空导弹，机身两侧还加装了热焰弹投放器。
缅军把最好的飞机全押了上来，想替第九师夺回山口上方的天空。它们压低高度，想借山脊躲开东丹的空中侦察，再突袭东丹的轰炸机编队。
东丹最新增设的地面防空雷达率先发现了它们，警报随即送到指挥部。
“强五暂缓进入，歼七迎敌。”
四架歼七从高处压下来，随即分成两组。东丹长机带着僚机迎向爬升的两架T-33，另外两架歼七组成截击组，负责对付钻进山沟的敌机。
几乎同时，T-33座舱里的美式告警器也响了。
缅军一号机和二号机立即爬升，准备缠住东丹长机组；三号机和四号机则继续贴山飞行，想从侧后方偷袭强五。
东丹长机没有跟缅军一号机迎面抢机头。他借高度带着僚机向侧面绕开，等对方完成爬升，已经从上方切到了它的侧后方。耳机里的锁定音断断续续响了两下，很快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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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新改霹雳-5离轨。
缅军一号机反应迅速，立刻抛出一串热焰弹，同时俯冲。
导弹朝最亮的一团火光偏了过去，可紧接着，它又修正方向，从散落的热焰弹中穿了出去，重新咬住T-33的尾喷口。
一声爆炸，缅军一号机的尾翼飞了出去，机身翻滚着撞进山坡。
缅军二号机抓住这个机会，猛然拉起机头。机翼下火光一闪，一枚美制空空导弹直奔东丹长机。
“导弹！甩开它！”
东丹长机抛下热焰弹，向右急转，随即压低机头。美制导弹从侧后方追来，擦着热焰弹炸开的火光冲了过去，在他身后爆炸。爆炸的破片切开了他的左翼蒙皮，操纵杆猛地一抖，他咬着牙才没脱手。
缅军二号机为了发射导弹，速度已经掉了下来。
东丹僚机从高处压下，牢牢咬住它的后半球。第二枚新改导弹离轨时，缅军二号机正拼命向山梁后转弯。它没能转过去，机身侧面先炸开一团火，随即断成两截。
山沟里，东丹截击组也咬住了缅军三号机和四号机。
截击组长机首先发射第三枚导弹。缅军三号机猛压高度，贴着一道凸出的山脊飞了过去。山脊遮住了目标，导弹随之失去锁定，撞进山坡，炸起的黑土盖住了半边林子。
缅军三号机没有继续逃。它从山沟另一端转回来，迎着东丹截击组僚机打出一串机枪弹。
子弹从歼七腹下掠过，东丹飞行员没有跟它对射，向上拉杆避开，随后又压回山谷。
“三号机要爬升！”
缅军三号机为了摆脱截击组僚机，只能拉高机头，同时抛出第二串热焰弹。机身刚一露出山脊，截击组僚机耳机里的锁定音便稳住了。
第四枚导弹发射。热焰弹在山谷里散成一片火光，导弹却只晃了一下，随即沿着T-33的航迹追了上去。缅军三号机刚要压坡度转弯，爆炸便把它推回了山坡。
缅军四号机见势不对，抛下最后一组热焰弹，调头往北狂奔。东丹截击组长机没有跟着它贴山乱钻，而是利用歼七的速度爬高，从上方截住了它的退路。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锁定音一稳，第五枚导弹越过山脊，从缅军四号机的侧后方追了上去，在山口北侧将它凌空打爆。
最后一团火球落进树林时，东丹四架歼七重新完成编队，三架完好，一架左翼带伤，但没有一架掉队。
北线指挥所里，老周听完空战报告，只问：“几次发射，几次命中？”
参谋答道：“东丹五次发射，击落缅军四架。第三枚被山体挡住，其余四枚全部命中。双色导引头三次遇到热焰弹，都完成了修正。”
“把三次抗干扰修正的数据单独标出来，第三枚的脱靶过程也留下。”老周说，“什么时候丢的、为什么丢的，都别漏。能打中的要查，打不中的更要查。”
娜波放下电话，看向空军联络员：“现在轮到强五去轰炸了。把他们的退路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