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主的分身彻底消散，顾长青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那枚灰色的石头上。
轮回之主自斩因果，这片叫轮回深渊的禁区，也就跟着死了。
之前还因为失去核心而暴动的法则，现在都平息了。那些能磨灭永恒神主的符文，光芒都暗了下来，跟烧完的灰差不多。翻滚的死气之海也彻底静止不动了。
整个深渊死寂一片。
这地方还在，但里头的魂已经死了。
除非有新的定义者，用更强的意志给它注入新规则，不然这地方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直到宇宙完蛋。
顾长青握了握手。
他动作很轻，没用什么力气，就是个简单的五指合拢。
嗡——
一声很小的嗡鸣从他掌心传出来。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深渊的每个角落，每寸空间。
那枚灰色的轮回石在他手心里躺着，入手有点凉。石头里面，那些文明生灭、生灵悲欢的画面，这时候全都停了，汇聚成一个点。
终和始，生和死，有和无............所有对立的概念，都在这颗小石头里统一了。
随着顾长青的手指合拢，轮回石就像是回了家一样，化作一股灰色流光，顺着他的掌心纹路，融进了身体里。
不是炼化，也不是吞噬。
石头融入的那一下，整个轮回深渊的本源核心，那最后一点属于过去的印记，也跟着崩了。
这片禁区，现在姓顾了。
顾长青神情淡然，对这种收获并无感觉。
反正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现在只是拿回来而已。
轮回石化的流光没入眉心，顾长青的意识沉入体内。
在他的内宇宙里，四个光团悬在虚空，分别是星空石、岁月石、混沌石、心魔石。
它们是这片内宇宙的底子，定义了空间、时间、物质和精神。
现在，第五个“兄弟”回来了，整个内宇宙都热闹起来。
那道灰色流光冲向了四块石头构成的阵列中心。
轰！
灰色流光一到，原本稳定的四角阵列立刻有了剧烈的共鸣。
星空石绽放出亿万星辉，每颗星辰都在欢呼。时间长河在岁月石里奔涌，过去和未来的界限都模糊了。混沌石里地火水风翻涌，像是要重开天地。而心魔石上的七情六欲，也被一股力量净化，变成了纯粹的精神力。
灰色流光在中心凝聚，最后变成一颗大小相仿的灰色神石。
五颗基石，星空、岁月、混沌、心魔、轮回，不再是简单排着，而是自己转了起来，形成一个五芒星循环。
星空定义边界，岁月贯穿始终，混沌提供源力，心魔演化神意，而轮回，则成了这一切循环的终点和起点。
也就在这时，顾长青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深处，那个一直很模糊的虚无通道，震了一下。
之前，这个通道还只是个模糊的轮廓，现在五石循环形成，一股精纯的本源之力开始给这个轮廓上色。
那模糊的通道轮廓，很快就变得凝实、清晰。
原本虚幻的边缘，被一道道法则神链给锁定了。
“虚无通道解析进度............百分之六十。”
一道讯息直接在他真灵深处响起，是他达到这个层次后，对自己状态的洞察。
进度过半了。
集齐九石，就能拿到打开虚无通道的唯一权限。现在五石归位，他离那个秘密又近了一步。
除了通道的变化，顾长青能感觉到，自己对虚元境的掌控，也上了一个新台阶。
他双眸化作一片虚无。
他目光看过去，整个死寂的轮回深渊，在他眼里被降维了。
那些凝固的死气，崩塌的法则，还有空间结构，都变成了一段段可以被解读、修改的本源纹路。
他看到了一个灵魂是怎么从“无”中凝聚出第一缕真灵印记。
他也看到了一个纪元的结束，所有存在的痕迹，又是怎么被“轮回”这条纹路打包、粉碎，最后变成纯粹的“信息”，等着下一次重组。
生与死，有与无，在他看来，成了一道可以随时调换顺序的算式。
他要是想，能让一块石头瞬间经历亿万次轮回，生出神智。
他要是想，也能让一个永恒神主瞬间掉进轮回，所有存在的痕迹都被抹掉，只留下一句“他曾经存在过”的信息。
“五石归位，进度过半............”
顾长青收回目光，内宇宙的五色神光也慢慢隐去，他轻声自语，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了轮回深渊，穿透了永恒宇宙。
在宇宙的另一头，他能“看”到。
那两座代表“万法”和“神墟”的神座，现在光芒很暗，神座上的两道意志把自己包得紧紧的，一点气息都不敢露。
看样子，轮回之主的下场把他们吓得不轻。
他也能“看”到，刚成永恒创世主的莫问天，正带着万物阁的人，开始接收轮回之主留下的那片权力真空。
莫问天干得很卖力，也懂分寸，只拿好处，不沾因果，像个最忠心的管家。
但这些，顾长青都不在乎。
三大主宰的恐惧，新晋创世主的效忠，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的目标，一直都只有那九块石头。
随着体内五石循环越来越稳，他有了一种新的感知。
是五块基石在呼唤它们失散的兄弟姐妹。
他的目光，慢慢转向了永恒宇宙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一片生机勃勃，充满了创造和演化的力量，和死寂的轮回深渊完全相反。
在那，他“听”到了第六块基石的“心跳”。
顾长青觉得有点意思。
他一步踏出，人就在轮回深渊里消失了。
“那么，第六块............”
声音在空荡的深渊中消散，了无痕迹。
“造化石么............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