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带着股凡人世界的烟火气,吹动了莫天机的袍角。
他站在那里,浑身都被汗浸透了,一动不动。
身为万物阁之主,永恒主宰莫天机,什么风浪没见过。他跟古老神朝的皇主下过棋,也从禁忌存在的怒火里活了下来。
可他从未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他走的每一步,脑子里转的每个念头,都是在赌上整个万物阁的存亡。
他看见了那个坐在茶馆窗边的白衣青年。
对方就那么安静坐着,身上没半点法则波动,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可莫天机用万象天机盘看过,知道这平凡之下是何等恐怖。
永恒宇宙的法则在他面前,根本不顶用。
莫天机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把自己主宰的架子全都收了起来。
他走进小巷,进了茶馆。
里面一股混浊气,全是凡人说笑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莫天机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顾长青那桌,脚步放得很轻。
“这位公子,有礼了。”
莫天机在桌旁站定,躬了躬身,声音里满是敬意。
顾长青没抬头,眼睛还盯着那杯冷掉的粗茶,像是在研究里面的茶叶末子。
莫天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被无视了。
开局很糟。这位存在,是厌烦自己这只蝼蚁出现了?
冷汗从他额头冒出来,他不敢擦,也不敢乱动。
他只有一次机会。
“在下莫胖子,一介游商,途经此地,见公子气质超然,恍若谪仙,心中顿生亲近之意。”莫天机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双手将那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旧木盒,恭敬地往前递了递。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他不敢说这些是什么宝贝,更不敢提它们的价值。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提什么永恒宇宙的珍宝,都挺可笑的。
顾长青的手指,还在轻轻摩挲那块灰色晶石。
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眼皮,看了莫天机一眼。
就这一眼。
莫天机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从他诞生,到他成为主宰,再到他刚才下的每一个命令,所有秘密都藏不住了。
一股恐惧涌上来,差点冲垮他的意志。
但他死死撑住了。
他赌的就是这个!
赌这位存在,能看穿他的来意,看穿他的善意!
顾长青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旧木盒上。他没伸手去接,只是淡淡的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东西,我不需要。”
这几个字,狠狠砸在莫天机心头。
完了。
赌输了?
他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莫天机的脸一下白了,道心都出现了裂痕。他穷尽一生建立的商业帝国,他身为永恒主宰的骄傲,都变得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顾长青的后半句话传了过来。
“不过,你这个人,还有点意思。”
莫天机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刚刚裂开的道心不仅愈合了,还有了精进的迹象!
就因为这一句随口的评价!
“谢公子夸赞!谢公子夸赞!”莫天机激动得话都说不顺了,胖胖的身体抖个不停。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失态的时候。
对方说“东西不需要”,却说“人有意思”,这里面的信息太多了。
这位存在不看重东西,看重的是……别的。
莫天机脑子一转,马上就明白了。他收回那个木盒,好像那真是一堆不值钱的玩意儿。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青色玉简,再次双手奉上,姿态比刚才还要恭敬。
“公子,琉璃星域这点微末的后续风波,在下已经擅作主张为您抹平了,保证不会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来打扰您的清净。”
他这话说得很巧,点出了自己知道域主之死的内情,又表明了自己帮忙“擦屁股”的功劳,姿态还放得很低,好像只是做了件小事。
顾长青看着他,眼里总算有了点兴致。
这个胖子,是比之前那些蠢货聪明。
“这枚玉简,是万物阁最新绘制的‘三千道域全览图’,聊作赔罪。”莫天机不敢抬头,继续说道,“在下斗胆,刚才见公子似乎对奇石颇有研究……”
他瞥了一眼顾长青指尖那块星空石,心脏跳了一下。
“恰好,在下前些时日听闻,在‘天璇道域’的苍蓝星域,即将举办一场万年一度的纪元拍卖会。”
“而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便是一块与公子手中这块奇石同源的异宝,名曰‘岁月石’。”
“据说那块石头,能扭曲时间,窥探光阴长河的奥秘,神异非凡。在下想,或许能入得了公子的法眼。”
说完这番话,莫天机就闭上了嘴,低着头,等着对方发话。
他已经亮出了自己所有的筹码:他能替这位存在收拾首尾,摆平麻烦,也能提供独一无二的情报。
他赌,这位存在即便再超然,只要他还在这个宇宙行走,就需要一个跑腿办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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