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子回到天罗混沌海的时候，整个天罗宝阁的高层都快疯了。
他动用了天罗宝阁最高权限，调集了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势力都肉疼的资源，就为了换一份连内容都没看过的协议。
在许多长老看来，这位平日里英明神武的太上老祖，这次是被人下了降头。
天罗宝阁，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的厉害。
“老祖！您……您真的将我们一个纪元积累的世界之心碎片都交出去了？”一名资历最老的长老，嘴唇哆嗦，一脸心疼。
“还有那三万方极品混沌原石！那是我们用来培养下一代阁主的根基啊！”
“就为了换……换一个在那鸟不拉屎的归墟混沌海开铺面的资格？老祖，您糊涂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
云霄子坐在主位上，对所有的非议充耳不闻。他只是小心翼翼的，把一枚漆黑的万界通商令放在桌案上。
直到祝融的身影跨越虚空，出现在大殿中央，所有的嘈杂这才停下。
祝融就那么随意的站着，扫了一眼殿内神情各异的长老，笑了笑，有点玩味。
“东西带来了吗？”他看向云霄子。
“上仙，早已备好。”
云霄子姿态放得很低，亲自将一枚储物道戒恭敬的递了过去。
祝融神识一扫，点了点头。里面堆积如山的极品混沌原石和那枚散发着本源气息的世界之心碎片，确实符合协议约定。
他随手一挥，一个看着很普通的布袋子，轻飘飘落在了云霄子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你们的第一批货，省着点用。”
祝融说完，身影就直接淡化，消失不见了。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布袋子上。
“就……就这？”一个长老喃喃道。
他们付出那么大代价，就换来一个破布袋？
云霄子没理他们，呼吸有点乱，伸出颤抖的手，解开了袋口。
然后，他将里面的东西缓缓倒了出来。
几撮干黄的杂草，一捧湿乎乎的黑泥，还有一小撮闪着点金光的……毛？
“噗——”
一位长老当场气得道心不稳，喷出一口血，指着桌上的东西，浑身发抖。
“骗子！这就是一群骗子！老祖，我们被耍了！”
“拿这些废物来糊弄我们？我天罗宝阁与他们拼了！”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群情激愤。
云霄子却死死盯着桌上的垃圾，整个人像定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眶里全是血丝，充满了震撼。
他颤抖着，拈起一根杂草。
指尖刚碰到，一股纯粹的生命本源之气就涌入了他的神识。
这股生机比混沌灵气更高维，带着创造的神韵。
他卡在半步大道境亿万年的瓶颈，有了松动的迹象。
一根杂草，就有如此神效。
他又看向那捧泥土。
神识探入，里面是法则的海洋。土之法则、水之法则、造化法则……无数法则碎片交织演化，蕴含着捏土造人般的奥秘。这哪里是泥巴，这分明是一块浓缩了创造法则的道之源土！
最后是那一小撮毛。
云霄子不敢用神识去碰，只是看着，就有一股先天庚金锐气扑面而来，刺得他神魂生疼。
将其中一根炼化，足以打造出一件超越天罗混沌海认知的杀伐至宝。
“至宝……全都是超越混沌海理解的无上至宝！”
云霄子声音嘶哑，老泪纵横，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哪里是被骗了？
这分明是天大的机缘！是圣地对他们这些“懂规矩”的晚辈的赏赐！
他用一个纪元的积累，换来了让整个天罗混沌海都能升维的钥匙！
“来人！”云霄子抬头，眼中精光大盛。
“封锁大殿！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
“传令下去，天罗宝阁所有资源，即刻起，全部向归墟混沌海倾斜！不惜一切代价，换取太虚万界城的特产！”
看着呆住的众长老，云霄子拿起那根杂草，开口道：
“现在，本座将举行宝阁内部拍卖会，第一件拍品——鸿蒙生机仙草一叶，底价，一万方上品混沌原石！”
……
千年光阴，弹指即逝。
太虚万界城外。
昔日荒芜的归墟混沌海边缘，如今成了三千混沌海很繁华的贸易航道。
一艘艘来自各个混沌海的华丽神舟，排着长长的队伍，井然有序的等着入城许可。
其中，天罗宝阁的船队最为庞大，也最靠前。
城内，当初由玄坤临时搭建的议事大殿中。
盘古、三清、十二祖巫，还有女娲、伏羲等人，全都呆呆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财富。
极品混沌原石堆成了上万座大山，闪烁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疼。
各种外界罕见的世界之心碎片、混沌海本源结晶、先天灵根的种子……被分门别类的放着，每一样都散发着让大罗金仙都会疯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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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坤拿着一枚玉简，手都在抖，他作为万界商盟的盟主，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启禀父神……各位大人……”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这是千年以来，我们与天罗混沌海……以及后续闻讯而来的上百个混沌海商会，交易所得的部分收益……”
“生机仙草（杂草），共卖出三千七百株，获利极品混沌原石九亿方。”
“塑形神土（泥巴），共卖出八百份，获利极品混沌原石十五亿方。”
“庚金神毫（狗毛），最为抢手，只卖出一百根，便换来了三枚完整的世界之心和二十亿方极品混沌原石……”
祝融和共工两个负责“送货”的祖巫，正蹲在原石山旁边，机械的数着数，嘴巴张得老大。
“个、十、百、千……后面是啥来着？”祝融挠着头，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共工喃喃道：“我以前跟祝融去一个大千世界，搜刮干净了也就几万方上品原石……现在……现在大伯院子里的一根草，就顶我们搜刮几百万年？”
这笔账，他们算不明白。
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
打打杀杀，太低级了。
通天教主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资源，眼神复杂。他想起了自己为了立教，为了争夺气运，与元始师兄明争暗斗的岁月。
到头来，他们兄弟间争得头破血流，还不如大伯院子里的一根狗毛值钱。
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震撼。
“大哥的智慧……深不可测。”
盘古看着眼前的财富，心里涌起的是一种敬畏。
他曾以为，自己手持盘古斧，力可开天辟地，便是力量的顶点。
可今天他才明白，真正的力量，是创造规则。
大哥随口一句“打开门做生意”，不动一兵一卒，便让三千混沌海近三分之一的财富，主动流向了这片贫瘠的归墟。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大道。
“父神，”老子想了许久，上前一步道，“财富如此之巨，已非寻常手段能容纳。而且，各方势力汇聚于此，鱼龙混杂，若无一个秩序中心，恐怕会生出祸端。”
盘古缓缓点头，他知道老子说的对。
如今的太虚万界城，还只是个草台班子，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大的场面。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抬头，目光穿透混沌，望向不周山巅那座永远宁静的小院。
看来，又得去请教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