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点了点头，给了个“落地路径清晰”的评价。结业的时候组委会给每个团队发了证书，又拉了个群，说后续有合作意向会私下对接。
回学校的高铁上，杨蜜靠着窗揉太阳穴：“这半个月比我上仨月课还累。”
“累归累，孙鹏在营里加了好几个技术微信，回头有人找他咨询小程序的事，他能接私活挣外快。”赵儒把证书塞进包里，“你那半个月也没白待。那个女产品经理最后不是找你加微信了吗？人家做农产品电商的，回头你跟她聊聊，看有没有能对接的地方。”
杨蜜把眼一睁：“对哦！她说她们那边镇上卖土特产的老两口不会用手机记账，问我能不能给弄个简单版的进销存。”
“回头你跟她细聊，把需求问清楚了发我。”
杨蜜掏出手机就开始打字，打了两行又抬头：“赵儒。”
“嗯？”
“你说咱这摊子，是不是越铺越宽了？”
赵儒靠在座椅上想了想：“铺宽不怕，怕的是铺了收不住。回头我让施晟把客户服务这块立个规矩——超过响应时限的退钱。”
“你这规矩够狠的。”
“不狠留不住客。”
杨蜜拿胳膊肘杵他一下：“行吧。那这次孵化营的事算完了，接下来你忙啥？”
“回江城一趟，把方老板那八个工地的系统升级跑完。孙鹏那个学弟现在能上手了，我让孙鹏带着他去现场跑两天，我在后台盯着。”
“那我周四回江城盯账的时候，顺便去你办公室看看？”
“来呗。正好帮我测一遍新上的考勤报表。”
第891章
周四下午，杨蜜从高铁站直接打车到了理工大科技园。赵儒他们租的办公室在B栋二楼，门口贴了张A4纸，打印着“诚磊软件”，底下拿马克笔补了行“敲门轻点，有人在写代码”。杨蜜推门进去，孙鹏正蹲在椅子上啃煎饼，显示器上满屏代码滚得跟瀑布似的。
“你那个学弟呢？”杨蜜把包往沙发上一撂。
孙鹏拿煎饼指了指里间：“跟赵哥在机房调服务器呢。方老板那八个工地的数据今天迁完，赵哥说要跑一遍全量测试，别回头客户一用就崩。”
杨蜜没往机房去，拖了把椅子在孙鹏旁边坐下，打开电脑登进系统后台。考勤报表在测试环境里挂了两条，她拿施磊店里的数据试了一遍，发现一个问题：跨天加班的情况算错了。晚班工人八点进场，第二天凌晨两点离场，系统按进场时间扣了整天的考勤，等于把人家通宵的工时算成了迟到。
“孙鹏，这个跨天逻辑你咋写的？”
孙鹏凑过来看了一眼，嚼煎饼的动作停了：“……按日期切的。工人进场那天算头一天，凌晨离场算第二天。操，没考虑到通宵班。”
“赶紧改。我跟施磊说了这周要交报表，他店里那个伙计上礼拜刚上了三个通宵。”
孙鹏把煎饼往桌上一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改改改，下午给你。”
杨蜜接着往下翻，又发现第二处：请假模块的审批流程没做驳回重提。工人请假申请提交之后，包工头要是不同意，系统直接给关了，工人得从头再填一遍。她拿笔把问题记下来，回头等赵儒出来统一商量。
快五点的时候，赵儒从机房出来了，后头跟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生，孙鹏的学弟，叫李维。男生手里攥着根网线，见着杨蜜就点头：“嫂子好。”
“别叫嫂子，叫杨姐就行。”杨蜜把测试报告推过去，“两处bug，孙鹏改跨天考勤，请假驳回重提归你。测试数据我搁桌面了，改完了拿那批跑一遍。”
李维接了任务也不废话，抱着笔记本钻到隔壁工位干活去了。赵儒倒了杯水坐过来看杨蜜的测试记录，看完拿笔在“跨天考勤”底下画了个圈：“这个逻辑漏洞影响面不小。工地夜班多，要是客户用的时候出了这毛病，口碑直接砸。”
“所以我让你赶紧推之前先跑一遍全量。光看代码哪看得住这种坑。”
赵儒把水喝了，回头冲里间喊了一嗓子：“孙鹏，你那个跨天改完了跑一遍全量测试，晚上发我报告。李维你请假驳回那个，下周一之前交。”
俩人应了声。杨蜜把笔记本合上，想起正事：“那个农产品电商的产品经理，叫陈婉，她今天下午给我发了条语音，说想约咱俩碰一面。她那边有个客户是镇上卖土特产的，老头老太太七十多了，管着个小卖部加土特产代购，账目乱得跟鸡窝似的。陈婉说她去看了两回，老头拿烟壳纸记账，字都认不全。”
赵儒想了想：“你跟她约个时间，咱过去看看现场。光听描述摸不准需求。”
“她也这么说的。约了周六上午，平川县下面一个镇，从县城还得开四十分钟。”杨蜜把地址发到赵儒手机上，“陈婉说她自己开车去，咱俩坐大巴到县城跟她碰头。”
周六一早，两个人坐大巴到平川县，陈婉开了辆白色小SUV在车站等着。三十出头，短头发，说话快得像连珠炮：“你俩来啦！那人叫刘大爷，店开在镇中学后门口，主要卖文具零食加代购土鸡蛋。我给他弄了个线上小程序帮他卖鸡蛋，结果他账记不明白，卖了多少钱进多少货全靠脑子记。上礼拜他闺女回去帮他盘了一回，发现三个月亏了两千多。”
车拐进镇子主街，刘大爷的店在中学后门斜对面，卷帘门拉开一半，门口摞着三箱土鸡蛋和一摞作业本。刘大爷正坐柜台后头拿烟壳纸记账，见人来了把烟壳纸往抽屉里一塞，站起来招呼：“小陈来啦？这俩是你同事？”
“大爷，这俩是我朋友，做软件的，帮您理理账。”陈婉三两句介绍了，刘大爷把柜台底下攒了三个月的烟壳纸全翻出来，摊了一柜台面。
杨蜜蹲下来翻了翻。字确实歪扭，但能认——鸡蛋三十个、作业本五十本、火腿肠两箱，数字后头跟着画圈的、打叉的、勾的，大概是记收了钱还是没收回来的标记。她拿手机拍了十几张，又拿笔在纸上照着抄了两页。
赵儒在旁边把货架上的东西扫了一遍，问刘大爷：“大爷，您进货的时候记不记？”
“记啥呀，人家送货上门，给我报个数，我点完了搁货架上，回头卖完了再进。”刘大爷拍了拍脑门，“就这脑子，有时候人家说进了多少，我转头就忘。”
“那你卖货的时候，学生拿钱来买，你找零咋整？”
“找零还好，零钱搁钱箱里翻。就是有时候学生赊账，说回头给，我拿粉笔在墙上画个正字。”刘大爷往黑板方向努了努嘴，黑板上拿粉笔歪歪扭扭画了五六个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