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跟赵儒对了个眼神。赵儒蹲下来跟刘大爷平视：“大爷，我给你弄个简单的。你进货的时候拿手机扫一下条码，数量点进去，系统自己记住。学生赊账的时候你点一下他的名字，系统给他挂着账，回头他还了你再点一下销账。你闺女在外头拿手机也能看见你这店里的账，她不放心的时候随时能查。”
刘大爷琢磨了半天，拿烟壳纸扇了扇风：“扫条码？我这好多作业本没条码。”
“没条码的我们给你建个常用货品清单，你从清单里点就行。头一礼拜我让陈婉过来帮你录，录完了你就点手机，不用写字。”
刘大爷把烟壳纸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我信小陈，她说你们靠谱。多少钱？”
“试用期一个月免费。用着顺了你再交年费，一年一百八，一天五毛钱。”
刘大爷咂了咂嘴：“五毛……一天少卖一个鸡蛋就回来了。成。”
从店里出来，陈婉靠在车边上直乐：“你们这定价真有意思，一天五毛，老头一听就点头。换个说法‘一年一百八’他得琢磨半天。”
“做小买卖的人对‘天’敏感，对‘年’不敏感。”赵儒把刘大爷店里的需求记下来，“回头让孙鹏做个极简版，功能砍到就剩进货、销货、赊账三块。界面字大按钮大，颜色别整太多，老头认不清。”
陈婉点头：“我那边还有几个类似的客户，都是乡镇小店的，你们这个极简版要是跑通了，我帮你推。”
回程的大巴上杨蜜靠着窗翻手机里拍的烟壳纸照片，翻了半天忽然说：“赵儒，我发现个规律——越是小买卖，记得越乱。施磊那种好歹有个正经台面，刘大爷这种连台面都没有，脑子里装账本。”
“所以产品不能光往功能全了做，得按客户的实际条件往简单了砍。”赵儒把她手机拿过来翻了翻照片，“你回头把刘大爷这些烟壳纸整理一遍，看看他常用货品有多少种、赊账周期大概多长，让孙鹏照着那个范围设计默认清单。”
“成。我周一理出来发群里。”
大巴进了江城站，杨蜜拖着箱子往公交站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差点忘了——下周四我盯完账，晚上去施磊店里吃饭，他说买了个火锅搁店里煮。你来不来？”
“来。正好把施磊店里这半年的流水拉个总表，年底分红的事早点定下来。”
杨蜜比了个OK，拖着箱子跑走了。赵儒掏出手机给施晟发了条消息：极简版排进下月计划，优先级放工地版后面。
施晟秒回：收到。对了，方老板下午打电话来问考勤模块啥时候能上，他那边包工头催得紧。
赵儒：下周三前。孙鹏那边改完了直接推。
施晟：好嘞。
第892章
周三中午，孙鹏把考勤模块改完推上线，群里发了句：跨天逻辑修完了，全量测试跑了两遍，没问题。方老板那边八个工地数据重刷了一遍，包工头能查着通宵工时的记录了。
赵儒回了个“收到”，又补了句：请假驳回重提呢？
李维跟着冒出来：我这块下午交，刚把弹窗和重填逻辑串完，还有一道流程在测。
赵儒：下班前发我。
下午四点半，李维把代码提交上来，附了张手机录屏。赵儒点开看了一遍——工人请假提交，包工头点“驳回”，系统弹个框让填理由，提交之后工人那边收到通知，点开能直接改日期和原因重新提交，不用从头填一遍。
赵儒把录屏转给王大宝，让他找工地上几个人试试。王大宝半小时后回了条语音：“周叔说行。他手底下有个瓦工昨天请假被驳了，今天拿新功能改了一遍重新递，三十秒搞定。周叔原话——‘这还差不多，之前那个驳回跟删档重来似的’。”
周四傍晚，赵儒到施磊店里的时候火锅已经支上了。施磊把柜台腾出来一半搁电磁炉，锅底是从菜市场买的现成牛油块，旁边码着毛肚、鸭血、豆皮、青菜和一盘子手切羊肉。杨蜜比赵儒早到一步，正蹲在货架后头翻施磊的流水本子。
“你这进货单搁哪儿呢？”
施磊从柜台底下拽出个纸箱子：“全在里头，按月份拿皮筋扎的。你看哪个月的？”
“从三月开始，到上个月。”杨蜜把纸箱子拖到脚边，一本一本往外翻。
赵儒坐下来涮了片毛肚，等锅开的工夫拿手机把施磊店里的后台数据调出来扫了一遍。半年流水拉了个总表，一月到六月月均一万出头，七月之后跳到一万四，上个月摸到一万六。刨掉房租水电和进货成本，净利润平均下来一个月四千出头。
施磊端了盘豆腐过来搁桌上，搓着手问：“咋样，能分多少？”
“你别急，先涮肉。”杨蜜拿筷子敲了敲锅沿，“我跟赵儒把你这半年的账从头理一遍，有问题的单拎出来，理完了再算分红。”
施磊老实坐下来涮肉。吃到一半杨蜜翻出一本五月份的流水，拿笔尖戳着其中一行：“五月十七号这笔，进项写的‘现金收客户王总，两千三’，底下出项没对应的货。你那天卖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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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磊歪头想了半天：“五月十七……哦！一个搞装修的王总过来拿了三箱瓷砖和两桶防水，赊的账，说月底给。后来月底没给，拖到六月初才结的。”
“那你进货的时候这批货的进价录了没？”
“录了吧……我翻翻。”施磊把手机掏出来翻系统记录，翻了半天脸就苦了，“没录。那批货是临时从隔壁档口调的，走的现金，我忘了录进项了。”
杨蜜拿笔杆戳了戳账本：“这一笔账面上看就是凭空多了两千三的利润，实际上你得扣掉调货的成本。你分红要按这个算，等于多分了自己兜里的钱。”
施磊挠了挠头：“那咋整，现在补录？”
“补。进项补一笔‘临时调货支出’，备注写清楚。以后从隔壁调货当场在系统里开调拨单，钱走公账，别私下拿现金结了。”
施磊掏出手机当场补录。赵儒在旁边看着，插了句：“以后每月底你让杨蜜来盘一次，盘完你确认签字，签字之后再算当月利润。年底分红按每个月签过字的利润累计，谁也别想糊弄。”
施磊连连点头。杨蜜把账本合上往纸箱里一搁：“剩下几个月的我拿回去慢慢理，下周给你结果。”
锅里的汤烧下去一半，施磊又加了壶热水。三个人正涮着，卷帘门被人从外头敲了两下。施磊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施老板，上回在你家拿的二十袋水泥，有两袋破包了，撒了一地。你看是给我换还是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