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杨敏给赵儒发消息:李叔回去的路上给我打电话,高兴得嗓门都劈了。说镇上中学那校长也给他打电话了,问他能不能牵个线,跟咱学校搞个正式的对口帮扶协议。
赵儒回:让李叔跟校长说,把初步想法写成文字发过来。我拿去给夏老师看,行的话走学校对学校的流程。
杨敏秒回:收到!军师威武!
赵儒把手机搁下,杨蜜从隔壁桌探头过来:“又聊啥呢?”
“李叔那边想搞个校际帮扶。”
“好事啊!那往后是不是有更多县里的学生能过来念书了?”
“一步步来。先把这个高二的弄利索了,后面的事看夏老师怎么拍板。”
杨蜜拿笔杆支着下巴想了想:“赵儒,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干成了一件正经事?”
赵儒看了她一眼:“你这词用得不太准。什么算正经事?”
“就……帮杨敏插班,帮李叔搭线,帮我爸找着店干,帮施晟他哥把生意支起来——”杨蜜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来劲,“这不都是正经事吗?”
赵儒把物理卷子往她面前一推:“先把正经事干完。这套卷子做完,错题总结写了,再跟我聊别的。”
杨蜜嗷了一嗓子,趴桌上开始做题,做了两道又抬起头来:“赵儒。”
“嗯。”
“我觉得你这人吧,最大的本事就是给人搭台子。”
赵儒翻卷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爸回来,你搭的台。杨敏念书,你搭的台。施晟他哥开店,你搭的台。就连我妈那蓝皮本子的事,也是你给顺平的。”杨蜜拿笔杆戳了戳他胳膊,“你自个儿那摊子事呢?那个杨老五还搁南边飘着呢。”
赵儒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等店里忙完这阵,我去趟南边。”
杨蜜赶紧接话:“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去干啥?”
“我当证人啊!上回你跟老黄见面我没去成,这回杨老五那边我非得跟着看看。再说了,万一你一个人去没人拦着,当场跟人打起来咋整?”
赵儒被她气笑了:“我啥时候跟人打过架?”
“你跟我妈嘴上打架还少啊?有一回你俩因为担保的事争起来,我妈差点拿铲子撵你出门!”
赵儒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回。他咳了一声:“那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我跟着,管用。”
赵儒没再反驳,把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做题。”
杨蜜嘿嘿一乐,埋头写了两行公式,又拐了赵儒一胳膊肘:“那说定了啊,去南边带上我!”
第871章 第871章
建材店签合同那天,赵儒特意请了半天假。
施晟他哥施磊从外地赶回来,晒得黢黑,胳膊上还有几道没褪干净的油漆印子。赵儒到铺面的时候,施磊正蹲在门口台阶上吃煎饼,见着他赶紧站起来,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打招呼:“小谢总,这铺面我看了,行。”
“合同看了没?”
“看了两遍,施晟又给我讲了一遍。”施磊把最后一口煎饼塞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转让费十三万,押三付一,我算过了,头三个月紧巴点,后面能缓过来。”
赵儒推开卷帘门往里走。铺面六十几平,前任租户走得急,地上还散着几块碎瓷砖和半截踢脚线。他拿脚把碎砖拨到墙角:“装修预算你算了没?”
“算了。轻工辅料加货架,四万出头能拿下。”施磊跟在后头,拿手指头比划,“我自个儿会点瓦工活,地面这块自己弄,省两千多。”
赵儒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会瓦工?”
“早年在工地混过两年,后来才跑的货。”施磊挠了挠后脑勺,“手艺糙,自己店里凑合能用。”
正说着,杨蜜她爸骑着辆旧电动车突突突杀到门口,车筐里搁着个保温杯和一摞文件袋。他支好车,人还没进来嗓门先到了:“合同签了没?我带了五万,现取的。”
施磊愣了一下,看了看赵儒。赵儒点了下头:“我叔,入了股,算合伙人。”
施磊赶紧伸手去握,被杨蜜她爸一把攥住摇了三摇:“小施是吧?你哥跟我说了你的事。铺面选得好,这位置我看了,路口拐角双开门,两个方向的人流都能吃上。”
施磊被他摇得直晃:“叔,你也懂这行?”
“跑了半辈子建材,不懂也得装懂。”杨蜜她爸松开手,把文件袋往柜台上一拍,“合同我瞅瞅。我手写了一份补充协议,你看看行不行——装修费用走公账,算咱仨投的,回头从盈利里头扣。你出力多,工钱另算,不跟分红搅一块儿。”
施磊接过补充协议看了半天,抬头跟施晟对了个眼神。施晟嘿嘿一笑:“哥,我说啥来着,叔是行家。”
赵儒在旁边没插话。他看着杨蜜她爸拿笔在合同上改了两个条款,又跟施磊掰扯了一通进货渠道,忽然觉得这老头回了国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嗓门都比在视频里亮了几分。
当天下午合同签完,施磊拉着杨蜜她爸去建材市场看货架样品,俩人骑一辆电动车挤着去的,背影晃悠悠地消失在路口拐角。
施晟站在店门口,长出一口气:“小谢总,我哥这回算稳下来了。”
“盯紧点,头三个月最容易出岔子。”
“明白。”
三月下旬,平川县那个高二学生来考了试。夏华金亲自出的卷子,考完当场判,数学七十八,物理八十二,英语五十四。夏华金拿红笔在英语分数上画了个圈:“你英语这分,搁高考够呛。但数理底子在,补起来有指望。”
那学生叫赵磊,跟赵儒还撞了个姓。瘦高个,话不多,站在办公室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夏华金问一句他答一句,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夏华金把卷子往桌上一搁:“行,收了。下周一过来上课,先跟高二插班试读一个月。英语你跟着杨敏补,她英语上来了,带你有经验。”
赵磊点了下头,憋了半天蹦出一句:“谢谢老师。”
杨敏站在走廊里等他出来,一见着人就笑:“咋样?”
“收了。”
“我就说你能行!”杨敏拍了他肩膀一巴掌,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住哪儿定了没?宿舍还有空床位,我让赵儒帮你问过了,你回头去后勤填个单子就成。”
赵磊被她连珠炮似的安排砸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憋出一句:“你咋比我妈还操心。”
杨敏叉着腰:“废话,李叔把你托给我的,我能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