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423章

“国外的学校,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你爸那边有个老同学在那儿当招生官,条件够就能上。”

杨蜜把红烧肉咽下去,愣愣盯着她妈:“妈,我啥时候说要出国了?”

秦莲放下汤碗,语气平得很:“妈也没说非让你去。这不商量嘛。”

林莹莹嚼土豆丝的动静都小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

杨蜜把筷子一搁:“我不去。我英语啥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出去连点菜都费劲。”

“你爸说给你报个语言班——”

“不去了他一个人去!”杨蜜嗓门拔了点,“我同学都在德信,我老师也是德信的,我跑国外干啥?”

秦莲眉头拧起来:“你这孩子,咋一棍子打死呢?妈又没逼你。”

“那你那蓝皮本子是啥?”杨蜜忽然问。

秦莲眼皮一跳。

“我看见了,你从书法社出来拎着,往包里塞的时候手都抖。”杨蜜抱着胳膊,“到底啥东西?单位慰问品清单用围巾裹着往包里塞?”

赵儒放下筷子,一声没吭,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秦莲沉默了七八秒,起身去了卧室。窸窸窣窣一阵,把那个蓝皮本子拿出来,往桌上一扔。

“自己看。”

杨蜜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她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这是……爸的字?”

“嗯。他在国外那头写的。说是给你记的‘留学指南’——租房啥规矩、地铁咋坐、学校哪个食堂便宜,一页一页写了小半本。”

杨蜜往后翻,后面还有贴的照片、手画的简图。她爸那字歪歪扭扭,有几页明显写错了又划掉重来,纸面上全是涂改疙瘩。

秦莲叹了口气:“你爸没出息,混得不好。可这半年他啥也没干,就琢磨这点东西了。”

杨蜜盯着本子上的字,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莹莹悄悄放下筷子,拿脚尖碰了碰杨蜜的凳子腿。

赵儒把全程看在眼里,开口了:“阿姨,我能说两句不?”

秦莲抬眼看他:“你说。”

“潇潇不想去,这态度挺清楚的。但叔叔写这东西,也是一片心。要不这样,等叔叔回国了,让他当面跟潇潇聊。出不出国先放放,先听听叔叔自己怎么说。”

秦莲瞅了他一眼,没接话。

杨蜜把本子合上,推回她妈面前:“妈,我不是冲你。我是……我压根没想过这事儿。爸要真回来了,我跟他聊。行不?”

秦莲看了女儿好几秒,把本子收起来:“行。那就等你爸回来,当面说。”

这顿红烧肉后半段吃得安静了许多。

收拾完桌子,林莹莹拉着杨蜜在阳台嘀咕了半天。赵儒帮着端碗进厨房,出来时秦莲正站在客厅窗边,手里攥着杯凉白开。

“小毓。”

“阿姨。”

“今天你追到巷子口,是怕潇潇撞见我?”

赵儒没绕弯子:“我怕她突然知道太多,一下接受不了。”

秦莲喝了口水,盯着窗外老小区那些晾衣架:“你比潇潇稳当。”

“阿姨,叔叔那边到底啥情况?施晟跟我提过一嘴,说得也不太透。”

秦莲沉默了一阵,声音压得低:“他前几年在那边做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不敢跟家里说,自己扛着打三份工。今年才算缓过来,租了个小公寓,有正经工作了。他写信回来,说想把潇潇接过去念书——其实就是想补这几年的亏欠。”

赵儒心里那团乱麻解开了一截。

怪不得秦莲急吼吼地办手续。当爹的想补偿,当妈的拦不住,干脆就帮着张罗。

可杨蜜压根不知道她爸在国外混成啥样。

“阿姨,这事不能让潇潇蒙在鼓里。”赵儒把椅子往前拉了一步,坐下,“她不是小孩了。爸缺了几年,她心里有数。叔叔要当面回来认这个,比背地里塞个本子强。”

秦莲攥着杯子没说话。

好一会儿才闷了一句:“你容我想想。”

赵儒站起身:“成。阿姨想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帮您安排。”

他往门口走,秦莲忽然又叫住他:“小毓。”

“嗯?”

“今天这顿饭……谢了。”

赵儒回头笑了一下:“红烧肉确实好吃。”

秦莲被他逗得嘴角松了松,摆摆手:“滚滚滚,赶紧回去。”

赵儒出门时,杨蜜正好从阳台探出脑袋:“我妈跟你说啥了?”

“夸我帅。”

“呸!”

林莹莹从后面推着杨蜜往外走:“行了行了,你俩腻歪一天了,让我回寝室躺会儿!”

杨蜜冲赵儒挤了挤眼,小声比口型:回头发消息!

赵儒点点头,目送俩人下了楼。

他站在楼道口,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施晟。你哥那边,能不能让他视频通话?对,就这两天。我这边安排。”

挂了电话,他仰头看了眼杨蜜家还亮着的厨房窗户。秦莲的身影在里头晃了一下。

赵儒把手机揣回兜里,迈步往学校方向走。

她爸要回来,妈那头松了口,潇潇自己也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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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让她跟她爸面对面把话摊开。

这一关过了,秦莲那些偷偷摸摸的手续、瞒着的本子,才能真放下。

手机嗡地一响。

杨蜜:“我妈刚才居然问我,赵儒这人靠不靠谱!我说靠谱!她问哪方面靠谱!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赵儒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回了一条:“你说哪方面?”

过了二十秒,杨蜜回了个语音。他点开一听,小丫头压着嗓子憋笑:“我说,吃饭靠谱,学习靠谱,挑辣条也靠谱!”

后面跟了条文字:**但最靠谱的是对我好。**

赵儒把手机揣好,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铺了半条街。

他加快脚步,往学校方向走。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让施晟跟他哥视频对接,后天之前把话摊到桌面上。

杨蜜那边,先透个底。

别让她再蒙在鼓里了。

第855章 第855章

第二天中午,赵儒没去食堂。

他蹲在操场看台角落,手机贴着耳朵,施晟那头键盘声噼里啪啦响。

“我哥那边说行,今晚八点能视频。他那破网,卡归卡,能对上脸。”

“你侄女知道不?”

“没跟她说。”施晟顿了一下,“小谢总,这事儿我不好开口。我哥那人你知道,闷葫芦,混得越惨越不吱声。万一视频里说秃噜了——”

“有我。”赵儒打断他,“你只管把线接通,剩下的我来。”

施晟在那头松了口气似的:“成,八点我拉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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