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莹莹从后头拍她肩：“哎哟，别瞎操心啦！赵儒又不是三岁小孩，感冒自己会买药！”
杨蜜胡乱点头，手指无意识抠着书包带。
可那家伙……连泡面都要煮糊三次。
赵儒攥着假条直奔写字楼。
施晟还在改方案，键盘敲得噼啪响。
江城这破地方，五点半后公交全歇菜。
他只能租个老破小，走路五分钟到公司。
刚推门出来，路灯底下杵着个人影。
施晟差点掏手机报警——
人影突然往前一迈！
吓得他猛退半步，鞋跟磕在台阶上。
“施晟。”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施晟眨眨眼，才认出是谁。
“小谢总？出啥事了？”
赵儒抬下巴示意街角咖啡店。
两人钻进去，灯光一亮，施晟眼皮直跳。
这脸色，比他改废的PPT还惨白。
“到底咋了？”他灌口咖啡压惊。
脑中电光一闪，“该不会……跟我侄女有关？”
赵儒盯着他，喉结动了动。
“她出国那事儿，谁办的？”
施晟一拍大腿：“哎哟，我哥干的！”
“半年前就偷偷联系上了，家里全蒙在鼓里！”
他挠挠头，叹气：“听说他在国外混得挺惨，胡子拉碴跪我爸面前哭，话都说不利索……”
施晟一屁股坐沙发上，竹筒倒豆子全抖出来：“嫂子非说送潇潇出国，连机票都订好了！哥居然点头了！”
家里吵翻天。爸妈饭都吃不下，筷子搁在碗沿直发颤。
赵儒捏着咖啡杯，指节泛白。杯子见底，他才开口：“她哪儿也去不了。”
施晟抬头瞅他一眼，心里立马踏实了——这事儿没商量。
夜色刚落，下课铃响。
杨蜜攥着手机翻来覆去，消息发了三遍，赵儒没回。她犹豫半天，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缩回来：别吵他睡觉。
林莹莹一把勾住她脖子往寝室拖：“走！开箱！你未来婆婆的爱心暴击来了！”
地上那只箱子鼓得像要炸开。
室友围成一圈起哄。杨蜜脸烧得慌，嘴硬：“八成是他瞎塞的旧衣服……”
话没说完，人已经蹲下去拉拉链。
“刺啦——”
箱子绷开，零食瀑布一样涌出来。
巧克力堆成小山，薯片垒得歪歪扭扭，连辣条都按口味分好格！
“救命！这婆婆是开超市的吧？！”
“杨蜜你呼吸声我都听见了！”
“快拍下来！我要发朋友圈羡慕死所有人！”
寝室里几个姑娘眼睛都亮了，直勾勾盯着那堆零食。
林莹莹直接蹲下扒箱子，手指戳着底下那个小方盒：“哎哟喂，蛋糕？真有你的！”
杨蜜猛地回神，手一伸就捞出来——芒果千层，切得整整齐齐。
纸条上写着：妈做的，八份，和室友分着吃，照顾好自己。谢兰。
她鼻尖一酸，赶紧揉了揉眼，把纸条攥热了塞进裤兜。
嘴上不说，心里早暖透了。
“赵儒他娘做的！来来来，切块儿尝尝！”她把盒子往桌中间一推，笑得眉眼弯弯。
姑娘们立马围成圈，筷子都举起来了。
林莹莹拐出走廊，发现杨蜜正傻站男寝楼下。
“又想赵儒呢？”
杨蜜脸一烫，扭头躲她视线：“……这么明显？”
“晚自习你魂儿就飘走了。”林莹莹翻白眼，“除了他，还能惦记啥？”
“真担心他。”她声音软下来，“吃饭还好好的，躺下就喊难受……一个人在屋里，连杯水都没人递。”
林莹莹一把拽她手腕：“磨叽啥！走，踹门去！”
杨蜜脚下一滑：“哈？男寝？你不要命啦！”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拖出女生楼大门。
黑乎乎的楼道里，人影晃来晃去。
林莹莹掏出手机就拨号，王大宝三分钟内冲下楼。
他手里还攥着刚热好的牛肉饼，一见她，立马塞过去：“趁热！”
“谁稀罕你这破饼！”她嘴上硬邦邦，手却早伸出去接了。
咔嚓咬一大口，油星儿都溅到下巴上。
她把杨蜜往前一推：“人交给你，送赵儒那儿去。”
边嚼边含糊说：“就瞅一眼他咋样，行不行？”
那架势，活像混社会的女老大。
王大宝眼珠子差点瞪掉：“啥？真去？”
“不去拉倒！”她转身就走，还把饼往他怀里一拍。
他赶紧拦：“去去去！姑奶奶别气了成不？”
他火速打电话叫人放风，又拉着杨蜜嘀咕半天。
宿舍大爷刚转头，他们几个就假装打闹，哐当撞开铁门。
赵儒住单间，在整栋楼最犄角旮旯。
学校嫌他太安静，干脆把他扔角落自个儿待着。
漆黑楼梯尽头，就是他那扇灰门。
快熄灯了，人少得可怜。
王大宝踮脚一指：“喏，到了。我闪人啊——查寝马上来！”
话没说完，人影就溜没了。
杨蜜长舒一口气，扒着墙边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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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一脱，蹑手蹑脚摸到门前。
果然，全楼绿门就他家是灰的，冷冰冰一块铁皮。
浴室哗啦啦响，水声砸得震耳。
他正用冷水猛冲脑袋，牙齿咬得咯咯响。
忽然——咚、咚、咚。三声轻叩。
他抹了把脸才听见，以为是宿管阿姨。
可外面全是男生吼叫声，哪有阿姨的动静？
赵儒关掉花洒，耳朵竖起来听了半天，才捕捉到那声细弱的呼唤。
“赵儒？你在不在啊？”
这声音……
杨蜜？
他手一抖，毛巾胡乱往头上一裹，四角裤一提就冲出门。
门刚拉开条缝，就看见她蹲在那儿，小脸贴着门缝往里瞅，鼻尖都压扁了。
“你咋跑这儿来了？”
他扫了眼手机——熄灯倒计时两分五十三秒。
查寝的马上到！
话没说完，他伸手一捞，直接把她抄起来塞进浴室。
咔哒一声，灯灭了。
杨蜜懵了，刚张嘴想喊他名字，门外就传来他的声音：
“查寝快到了，你先躲会儿，别出声。”
“查寝”俩字像根针，扎得她后脖颈一凉。
她哧溜一下缩到门后，小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憋住了。
走廊响起拖鞋啪嗒声。
真来了。
宿管大爷推门进来，笑呵呵问：“下课啦？刚洗完澡？”
赵儒点头，顺手递上假条：“今儿发烧请假了，准备睡了。”
大爷接过假条，拍拍他肩膀：“多休息啊，别熬太晚，我接着去转转。”
门一关，杨蜜瘫坐在冰凉瓷砖上，腿软得直打颤。
刚才光想着见他，压根忘了查寝这茬！
听见大爷问洗澡，她差点吓尿——万一他推门看一眼……
完了完了，真要社死当场！
杨蜜脑子一清醒，立马察觉不对劲。
这哪儿对劲了？
赵儒不是病了吗？
浴室门缝里连一缕白气都没冒出来。
他刚真用冰水浇自己？
她傻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着洗手池边。
门外响起拖鞋声，啪嗒、啪嗒。
门被毛巾擦着拉开。
赵儒头发滴水，嘴角挂着笑：“躲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