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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退婚?我直接退院! / 第 30 章

第542章 赵德柱的转向

陈醒把铁锹往水泥堆里一插,锹头吃进去半尺深,再拔出来时带出一坨湿灰。

他弯腰把灰浆往地窖口沿上抹,抹刀刮过砖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地窖口原先的木盖板已经卸了,靠在墙根,板子背面结着一层白霉,边角被虫蛀出几个窟窿。

他打算今天把口封上,做一层预制板,留个活动口,省得下雨往里灌水。

赵德柱进院的时候,陈醒正拿抹子收边。

脚步声从月亮门那边过来,皮鞋底磕在青砖上,不紧不慢。

陈醒没抬头,继续刮缝。

赵德柱在石桌旁边站住了,手里提着一兜苹果,网兜勒着手指头,勒出两道红印。

他把苹果搁在石桌上,网兜底下洇出一小片水渍,有两颗苹果表皮蹭破了皮,露出底下发黄的果肉。

“陈醒,忙着呢。”

陈醒把抹刀在桶沿上磕了两下,磕掉刀面上的灰浆,才直起腰。

他看了赵德柱一眼,没说话,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赵德柱站在那儿,手在裤缝上蹭了蹭,又搓了搓,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扣子系得严严实实,但领子内侧有一圈汗渍,黄褐色,洇透了布料。

“三叔想通了。”

赵德柱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你那执照的事,我不再拦了。

族里那边我去说,你该办办。”

陈醒吐了一口烟,烟飘上去,被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杈挡了一下,散开了。

他把烟夹在指间,问:“三叔,你有什么条件。”

赵德柱搓手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搓起来,脸上挂着笑,但嘴角的弧度不太自然,像是临时挤上去的。

他说条件谈不上,就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他往前凑了半步,鞋底踩在刚才陈醒刮下来的水泥碎渣上,发出细碎的碾磨声。

“你那个旧货生意,能不能让建斌跟着跑跑腿。”

陈醒把烟灰弹在水泥桶边上,灰烬落进桶里,在灰浆表面烫出一个小坑。

建斌是赵德柱的儿子,高中毕业在家待了两年,中间托人找过几份临时工,都干不长。

去年秋天陈醒在院里碰见过他一次,头发长得盖住耳朵,蹲在门槛上抽烟,看见陈醒只点了下头,没说话。

陈醒把铁锹从水泥堆里拔出来,锹面上沾的灰浆已经半干了,结了一层硬壳。

他把锹靠在墙根,锹把靠墙的那面沾了一道绿苔。

他看着赵德柱,说:“三叔,建斌要来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赵德柱脸上的笑松了松,像是绷着的线被人剪断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等陈醒往下说。

“第一,他得从搬货开始干,工钱跟别人一样,没有特殊。”

赵德柱点头,点得很快,下巴几乎戳到胸口。

“应该的,应该的。”

“第二,”陈醒停了一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鞋底在青砖上蹭了两下,留下一个灰印,“你把当年从地窖里拿走的东西,列个单子给我。”

赵德柱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嘴角还维持着那个弧度,但眼角的纹路不动了,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脑勺浇了一瓢凉水。

他盯着陈醒看了几秒,喉结动了一下,才说:“陈醒,你这话什么意思。”

“二爷爷当年从地窖拿走过一批东西。”

陈醒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是他儿子,不会不知道。”

赵德柱没接话。

他偏过头,去看石桌上那兜苹果,网兜里有一颗苹果滚到了边上,抵着石桌的凹槽停住了。

他伸手把网兜往中间拢了拢,动作很慢,手指头勾着网眼,指关节发白。

院墙外面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拉长了调子,从巷子口往南去了,声音越来越远。

赵德柱从兜里摸出烟,是那种没有过滤嘴的,他叼在嘴上,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

第一根火柴断了,火柴头弹到石桌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他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面前散成两股。

“东西是我爹拿的。”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但我爹死之前把东西都卖了。

钱给我娶了媳妇、盖了房。”

陈醒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赵德柱又吸了一口烟,烟灰蓄了很长一截,他没弹,烟灰自己弯下去,断在石桌面上,碎成几片。

“卖给崔广福,都是崔广福经手的。”

陈醒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崔广福——前门信托商店的老账房,去年指认孙茂才倒卖文物的人。

孙茂才因为这桩指认被同行排挤了十几年,一直说自己是冤枉的。

陈醒问:“所以崔广福指认孙茂才,是因为他手里有你爹的把柄。”

赵德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碾得比陈醒刚才用力,鞋底在地上拧了半圈。

他抬起头,看着陈醒,眼白上布着血丝,眼角有一粒没擦干净的眼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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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醒,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建斌的前程在你手里攥着。”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像是怕被院墙外的人听见,“你要是答应让他来,我就把崔广福当年给我写的信给你。”

陈醒问:“信在哪儿。”

赵德柱把两只手插进裤兜,肩膀往上耸了耸,像是要把脖子缩进去。

“在我家炕洞里。”

院里的老槐树上落了一只麻雀,在枝杈间跳了两下,碰掉一片枯叶。

叶子打着旋落下来,正好掉在水泥桶里,浮在灰浆表面,叶脉很快被灰浆填满。

陈醒看了一眼那片叶子,又看了一眼赵德柱。

赵德柱站在石桌旁边,中山装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里面灰衬衫的衣角,衬衫上有两道折痕,像是压在箱底压了很久。

陈醒弯腰把水泥桶边上的抹刀拿起来,在桶沿上又磕了一下,磕掉刀尖上结的硬壳。

他说:“信我今晚去拿。”

赵德柱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月亮门走。

走到门洞底下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手扶着门框,门框上的青砖被摸得发亮。

他没回头,说了一句:“陈醒,你二爷爷当年拿那些东西,是因为家里揭不开锅了。”

陈醒没应声。

赵德柱站了两秒,抬脚跨出门洞,皮鞋声沿着巷子往北去了,越来越轻,最后被隔壁院里收音机的声音盖住了。

陈醒把抹刀搁在水泥桶上,刀面朝上,上面沾的水泥已经开始发白。

他走到石桌旁边,把那兜苹果拎起来,网兜底下的水渍在石桌上洇了一个圆印,边缘已经干了,中间还是湿的。

他把苹果搁到窗台上,窗台的水泥面有一道裂缝,从窗框底下一直延伸到墙根,裂缝里填着灰,长了一排细小的青苔。

他回到地窖口,蹲下来,把刚才没抹完的边角重新刮了一遍。

抹刀刮过砖面的时候,他想起孙茂才昨天说的话——你爷爷死之前那几天,把我叫到跟前,说“东西不能全留在一个地方”。

他当时没来得及问另外六件在哪儿,孙茂才就醉过去了。

陈醒把抹刀收进桶里,站起来,裤腿上沾了一道灰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拍。

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接着是周小满的嗓门,在跟隔壁大妈打招呼。

陈醒把地窖口最后一道缝抹平,抹刀在灰面上拖出一道弧线,灰浆里的水分慢慢渗出来,在表面聚成一层薄亮的水光。

他直起腰,看着那道水光一点点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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