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风林出来，一行人顺着山脚往药王谷挪，天色灰得像被墨泡过，云压得低低的，空气里全是潮乎乎的土腥气——
看这架势，雨说下就要下。
白子骞脸绷得像块冰走在最前，顾长宁跟在他旁边，俩人一路哑巴成亲，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苏棠拽着林霜挤在队伍中间，嘴像停不下来的麻雀，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林霜偏是个闷葫芦，偶尔嗯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南风晏黏在叶时落边上，手里捏着张黄符，画两笔就抬眼瞟她一下，咧嘴笑一下，再低下头吭哧吭哧画。
叶时落被他瞟得浑身发毛，终于忍不住斜他一眼：“你老看我干什么？怕我偷你符啊？”
【系统：哟，这是桃花要开啊！宿主你慌不慌？】
叶时落心里翻个白眼：慌什么，我是医师，我救人慌什么。
“怕你摔啊，这路坑坑洼洼的。”南风晏把符往袖子里一塞，笑得坦荡像朵白莲花。
叶时落赶紧别过脸，耳尖悄悄红了个透。
【系统：完咯完咯，宿主耳尖烧起来咯！承认吧，你心跳快了！】
“闭嘴，再说话我把你格式化。”
铁寒扛着刀走在队尾，眼神跟粘了胶似的，死死黏在叶时落背影上。
谢长珩走他边上，俩人都是闷葫芦，脚步踩得意外同步，跟踩节拍似的。
清安更绝，抱着卷书走最后，走两步抬头偷瞟一下韩之舒的背影，再低下头假装看书，眼睛都快贴到书上去了，谁知道看进去几个字。
韩之舒跟凌姻姻挤在天衡宗队伍里，凑头低声说悄悄话，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八卦。
山路拐了个弯，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松林，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
风从林子里钻出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白子骞猛地抬手，队伍立刻刹住脚。他侧着耳朵听了半分钟，拔剑拨开路边一丛乱灌木——
灌木后头，居然躺着个人。
那人穿一身月白袍子，大半都浸在血里，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他侧躺着把脸埋在臂弯里，露出来一截下巴白得像雪，还有绺沾了血的银发。
身下的松针红得发黑，血还在慢慢往四周渗。白子骞蹲下来搭了搭脉，回头冲队伍抬了抬下巴：“还有气。”
叶时落已经快步走过去了，她蹲下来掀开对方衣领，就看见颈侧一道深得吓人的伤口，血还在往外突突冒。
她搭上脉搏翻了翻眼皮，心里有数了：“还能救，帮我翻个身。”
白子骞抬手把人翻过来，那张脸从臂弯里露出来——
我的妈呀，白得跟羊脂玉似的，眉心还点着一颗朱砂痣，银发散在松针上，沾着血点碎叶，睫毛长得出奇，在脸上投了块扇形的阴影。
嘴唇白得没血色，嘴角挂着道干血痕，眉头微微蹙着，看着都叫人心疼。
叶时落瞬间僵住了。
狐妖大人？
【系统：我去！这不就是你上次桃林偶遇的大美人妖？！好家伙，这是特意蹲你呢吧！】
“别胡说，说不定真遇上事了。”话虽这么说，叶时落手都没停，已经从包袱里摸出药粉布条了。
南风晏也认出来了，脸“唰”一下就白了，手 “咔”按在符纸上就要动，白子骞瞥了他一眼，给他按住了。
这功夫叶时落已经收拾好手，开始清理伤口了，动作快得很，又轻得怕碰疼对方。
狐九陌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轻点。”白子骞递过来剪刀。
叶时落接过来，把伤口周围的衣料剪开，就看见皮肉翻开一道大口子——
伤口深得很，却干净得很，不是刀剑砍的，倒像是被什么猛兽抓的。
她用温水冲干净伤口，咬着唇撒上药粉，一层一层敷得仔细。
药粉沾上去那瞬间，狐九陌身体猛地绷了一下，叶时落赶紧把手劲再放轻三分，声儿软乎乎的：“忍着点，马上就好。”
【系统：我看这人是故意的吧！伤得这么重还能绷住，演给谁看呢！】
叶时落没理系统，手里绕着绷带，从腋下穿过去绕到肩头，再从颈侧绕回来，一圈一圈缠得匀匀的，最后在锁骨下方打了个漂亮的结——
松紧刚好，不勒得慌，也不会松得滑掉。
白子骞递过来干净帕子，叶时落擦干净手上的血，把帕子塞回袖子。
“他啥时候能醒啊？”苏棠凑过来，压着嗓子小声问。
“不好说，伤口深但没伤到骨头，血止住了，应该快了。”叶时落说完站起来，腿蹲麻了，赶紧扶着树干缓一缓。
南风晏眼疾手快伸手要扶，叶时落没留神躲开了，自己扶着树站稳了。
南风晏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脸都有点挂不住。
铁寒走过来，把那人掉在旁边的剑捡起来，插在他身边的松针里。
剑鞘是银闪闪的，刻着满细密的纹路，一看就不是人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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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寒扫了一眼，没拔剑，又退回去了。
白子骞站在边上，盯着地上昏迷的狐狸，沉默半天开口：“他是妖，就是桃林那个。”
叶时落点了点头。
“救他，大概率要惹麻烦。”白子骞声音不高不低，没说不让救，就是摆了个事实在这。
叶时落低头看着狐九陌，血已经止住了，绷带没透新血，他眉头也松了点，呼吸稳多了。
“他受伤了，我是医师。”叶时落顿了顿，认认真真说，“医师哪有挑病人的道理。”
【系统：得，我们宿主就是心善，这下跑不掉了吧！】
白子骞看了她一眼，没再说啥，转身到前面带路去了。
顾长宁走到叶时落边上，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狐九陌，皱着眉抿了抿嘴，最终啥也没说，把自己的水囊递给叶时落，默默跟上队伍了。
叶时落蹲在狐九陌边上，倒了点水在指尖，点在他干裂的唇上。
水顺着嘴角往下滑，滑进领口，他嘴唇动了动，喉咙滚了一下，咽进去一点。
她又倒了点，这次咽得更多了。
睫毛颤了好几下，那双眼睛慢慢睁开来——深红色的瞳孔，在灰蒙蒙的林子里，像两颗沉在水底下的红宝石，里头清清楚楚映着她的脸。
他就这么看着叶时落，看了好半天，目光从她眼睛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她颈侧缠着的绷带——
那是昨天白子骞给她包的，还没拆呢。
看完才收回目光，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石头似的，哑得要命，偏还勾人：“是你。”
叶时落点了点头：“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好了。别乱动，扯裂伤口我可不管缝。”
狐九陌低头扫了一眼肩上的绷带，又抬眼看她，布条系得整整齐齐，结打在锁骨下面，一点都不硌伤口。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那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勾得人心里发痒。
“你之前救过我一次，在桃林。”
“那回你请我喝桃花茶了，扯平，不是我救你，是不是受伤把脑子也伤了？”叶时落一本正经纠正他。
【系统：哟，还扯平呢，人都找上门来了，哪那么容易扯平！】
狐九陌没接话，撑着地面要坐起来，动作扯到伤口，眉头猛地一蹙，却没停，接着往上起。
叶时落下意识伸手扶他胳膊，他也没躲，就借着她的力靠坐在松树根上，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血衣，扯了扯嘴角：“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
叶时落问完才反应过来，哦，我问反了。
“被人追呗。”狐九陌语气淡得很，跟说今天吃了饭似的，“追我的人腿快，我跑不动了，就躲这儿了，正好等着你过来。”
最后半句说得轻，叶时落没听清，只当自己听错了，想问是谁追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人家是妖，妖的事，轮不到她一个人类医师多问。
狐九陌看她把话咽回去，反倒笑了，嘴角翘起来一点点，哑着嗓子说：“想问就问，我不咬人，真要咬，也只咬……”
“谁在追你？”叶时落赶紧打断他，耳尖又有点发热。
“魔族。魅离手下的狗腿子。”狐九陌说得轻描淡写，“他们找一样东西，被我拿了，就追着我不放呗。”
叶时落一下就想起月华珠了，白子骞之前说过，狐族至宝被魔族偷了，让他们帮忙追，后来他们去了碧落宫，就没再提桃花林的事。
“月华珠找到了？”
狐九陌抬眼看她，深红色的眸子晃了晃，像有碎光掉进水里：“找到了，这不，因为它才被追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颗鸽子蛋大的珠子，托在掌心里，珠子乳白色，表面转着淡淡的光，真像把一轮小月亮攥在手心里。
叶时落就看着，没伸手碰，狐九陌也没多讲，又塞回袖子里了。
他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站稳了，低头看着叶时落，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垂着眼看她，银色睫毛投下来的阴影扫过她的手背，痒丝丝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叶时落愣了：“你不知道？”
“桃林那次你说过一次，我忘了。”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好像真的忘干净了。
叶时落也没多想，开口报名字：“叶时落。”
“叶时落。”他慢悠悠念了一遍，每个字都在舌尖滚了一圈才吐出来，声音低沉沙哑，裹着点风，钻进叶时落耳朵里，麻得她后颈都有点发僵。
【系统：我去我去！他故意的！这男人绝对故意的！声音放这么软，撩谁呢！】
叶时落心里骂了一句系统没出息，还没说话，就听见他又开口了，声儿放得更轻，像羽毛蹭过心口：“落落。”
叶时落直接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你叫我叶时落，或者叶姑娘就行。”
“落落不好听吗？”狐九陌弯了弯眼，深红色的眸子亮得很。
不是桃林那次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光，是认认真真的，像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了。
叶时落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不好，我们不熟”——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次桃林喝茶，第二次这才刚醒，一共两面，他叫她“落落”，也太亲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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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他的眼睛，她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到嘴边的话愣是咽回去了，憋半天憋出三个字：“……随你。”
【系统：！！！宿主你就从了吧！我看这妖长得比所有人都好看，你不亏！】
“闭嘴！再说话我把你关了！”叶时落心里吼了一句，脸上绷着没动。
狐九陌嘴角翘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叶时落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狐妖大人，你的药得三天一换，要换七天。你要是不方便自己换，我把药留给你。”叶时落稳了稳心神，拿出医师的职业态度说。
狐九陌低头摸了摸肩上的绷带，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会换，你帮我换。”
叶时落没办法，只能从包袱里掏出几个小瓷瓶递给他，一样一样交代：“白色的内服，一天三次，一次一颗。绿色的是外敷，换药的时候撒上去再重新包。”
狐九陌接过瓷瓶，扫了一眼就塞进袖子，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你帮我换。”
叶时落还没回答，他已经迈开步子走到白子骞跟前了，脊背挺得笔直，哪怕一身血脸色白得像纸，也半点没有求人帮忙的样子，语气不卑不亢，像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你是云野宗领队？我受了伤，这路走不动。你们去药王谷，顺路，带我走一段。”
白子骞盯着他看了半天，开口问：“为什么要带你？”
狐九陌闻言，慢悠悠转过头，眼神直直落在叶时落身上，那眼神甜得发腻：
“她救了我，我欠她人情。我去药王谷也有事，顺路走，不欠人情，还能还她人情。”
白子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满脸茫然的叶时落，沉默半分钟，点了头：“可以，但不许惹事。”
狐九陌点点头，连谢都没说，转身就往叶时落这边走。
队伍继续往前开，叶时落走在中间，他就走在她旁边，刚好隔了一个人的位置，不远不近，勾得人心里发痒。
苏棠频频回头偷看，被林霜一把拽住领子拉走了。
南风晏走在前面，走三步回一次头，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下来等叶时落，凑过来压着嗓子说：
“时落，你真要带他走啊？他是妖。”
“我知道，他受伤了。”叶时落点了点头。
南风晏张了张嘴，想说啥最终没说出来，叹了口气，黑着脸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风一吹，叶时落的裙摆扫过狐九陌的手背，软乎乎的，他没躲，就任由那布料蹭过，悄悄记了那触感。
过了一会儿，她蓝色发带被风吹散了，飘在风里，狐九陌伸手一捞，就把发带抓在手里，递给她，声音低低的：
“落落，你的发带掉了。”
叶时落接过来，低头重新扎头发，没道谢，狐九陌也没等她谢。
风卷着松针簌簌往下落，他低头看着肩上她亲手缠的绷带，指尖轻轻摸了摸打结的地方，嘴角那点笑，就这么一直挂着，再也没收回去。
【系统：完了完了，我看这狐狸就是蓄谋已久！特意躺那等你救呢！】
叶时落扎发带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耳尖，又悄悄红了。
接下来的山路愈发难走，碎石混着软泥，踩一步滑三分，豆大的雨点说落就落，砸得松枝哗哗响。
一行人找了处岩洞躲雨。
苏棠掏出干饼分着吃，林霜烧了堆干草驱寒，火苗噼啪跳着，把岩洞烘得暖融融的。
叶时落正对着狐九陌的伤口换药，他袒着半边肩，锁骨深陷，肩颈线条流畅得像山间溪谷，沾了药粉的肌肤泛着浅粉。
她捏着布条的手刚绕到他颈后，狐九陌忽然低低吸了口气。
她指尖一顿，立刻放轻力道：“弄疼你了？”
【系统：我赌五毛他故意的！你看他憋笑呢！】
叶时落假装没听见，手上动作不敢乱晃，就觉颈边一热，狐九陌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尖：
“落落包得这么紧，是想把我拴在你身边么？”
叶时落手一抖，布条差点掉在火里，抬眼就撞进他含笑的红眸，那眸子亮得像浸了酒，她赶紧别开脸，硬着声道：
“少胡说，勒紧了才不会渗血。”
嘴上硬，耳尖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惹得狐九陌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得离他极近的叶时落都能感觉到。
那笑声哑哑的，挠得人心尖发颤。
旁边烤干饼的南风晏手里树枝“咔”地断了。
他黑着脸把断枝扔进火里，火苗窜起半尺高，烘得他脸更黑了：“某些妖，受伤了还不安生，省点力气不好么。”
狐九陌抬眼扫他，漫不经心把散落的银发别到耳后，露出那颗朱砂痣，笑意更深：
“我跟落落说话，关你什么事？何况落落给我换药，我高兴。”
叶时落赶紧打好结退开，拿着空瓷瓶转身躲去苏棠那边，留两个男人对着喷火。
苏棠咬着干饼憋笑，被林霜悄悄踩了一脚才忍住。
雨下了半个时辰才停，山路更滑了，叶时落没留神踩在一块活石上，惊呼一声就要往后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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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忽然揽过来一只温热的手臂，稳稳把她捞了回去。
狐九陌扶着她站稳，手心还贴在她腰上，没舍得挪开，声音带着点后怕：“慢点，摔下去我可背不动你。”
话虽这么说，手却没松，还是扶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叶时落挣了两下没挣开，被他半扶半搀着走，脸颊发烫，也没好意思再挣。
走了没两步，就听见系统在那儿瞎嚷嚷：【我靠我靠！带球撞人啊这是！这狐狸太会了！太会了！】
“你能不能闭嘴，人家就是扶一把。”叶时落心里翻个白眼，脚步却不自觉慢了点，刚好跟他的步伐合上了拍。
就这么晃悠了两天，眼看着前头山路越来越宽，远处已经能看见药王谷入口那片千年药田了，谷口飘着淡淡的药香，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这两天狐九陌跟粘了糖似的，日日黏在叶时落旁边，早上摘了带露的野草莓，擦干净了先给她递过来。
晚上宿营的时候，还会变戏法似的掏出松仁糕，都是她喜欢的味道。
叶时落心里犯嘀咕，怎么这人好像比她自己还清楚她爱吃什么，问他，他就笑，说“猜的，落落看着就爱吃甜的”。
这天傍晚，队伍在距离药王谷十里的坡地宿营，打算第二天一早进谷。
叶时落整理药材，翻着翻着发现少了一小瓶金疮药，正低头找呢，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低哑声音：“落落。”
她回头，狐九陌站在她帐篷门口，肩上的伤口已经长好了大半，脸色也比刚遇上的时候红润多了，一身换了干净红袍，银发用玉簪束起来，更显得风姿卓绝。
“我要先走一步。”他说。
叶时落愣了：“不跟我们一起进谷？你的伤还没好全呢，还差一次换药。”
狐九陌走进来，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颈侧垂下的碎发，指尖带着山间的凉风，蹭得她皮肤发颤：
“我本来就是来送月华珠，顺便送你一程，现在快到谷口了，我该去办自己的事了。”
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塞到叶时落手里——
是一个用狐毛编的小团子，雪白雪白的，眉眼画得跟他有七分像，摸起来软乎乎的。
“给你的，想我了就摸一摸。”
叶时落攥着那个小团子，心里忽然空了一块，像丢了什么东西，她抬头看他：“你还会回来吗？”
狐九陌弯下腰，离她极近，深红色的瞳孔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气息扫过她的鼻尖：“当然，我欠落落好几次换药，还没还完人情，怎么会不回来。”
他说完，没等叶时落说话，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下巴，转身就掀开帐篷帘子走了。
叶时落握着那个小狐团子，追到帐篷外的时候，只剩下山风卷着草药香，连个影子都没了。
远处药王谷的雾气飘过来，混着月光，落在她脚边。
【系统：……就这么走了？这狐狸，倒是挺懂吊人胃口啊。】
叶时落攥了攥手里软乎乎的小团子，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走就走吧，反正他说，会回来的。”
南风晏从树后转出来，看着叶时落帐篷的方向，皱着眉叹了口气。
远处山林里，一道红色身影闪了闪，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