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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落 / 第 68 章

第142章 禅法记

云野宗的禅法课向来是弟子们的“养生时间”——毕竟白子骞师叔的课,从前都是闭眼讲经,弟子们闭眼听经,睁眼下课,堪称六界最和谐的“双闭课堂”。

叶时落抱着半袋绿豆糕,苏棠揣着两包椒盐坚果,两人猫着腰溜进藏经阁后排,把零食往桌肚里一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稳了”两个字。

“时落,你说这次师叔会不会讲《心经》?我上次听了三句就睡着了,口水湿了半本经书。”苏棠压低声音,指尖已经捏开了坚果袋。

“管他讲什么,咱们吃咱们的。”叶时落拆开绿豆糕,甜香瞬间飘了出来,“谢了啊苏棠,要不是你从厨房偷拿的,我这课得饿死。”

“嘘——”苏棠突然推她一把,“谢长珩来了!”

叶时落抬头,就见谢长珩端着本正经的脸,手里却藏着个油纸包,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露出里面的酱肘子:“我从山下酒楼买的,刚出炉的。”

叶时落眼睛都直了:“谢长珩你可以啊!这都能带进藏经阁?”

“山人自有妙计。”谢长珩得意挑眉,刚要伸手去抓肘子,就听见前面传来一声轻咳。

三人瞬间僵住,抬头一看,白子骞已经走上了讲台。

白子骞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没拿经书,抱着个紫砂茶壶,笑眯眯地扫了眼全场。

“哟,今天弟子们来得挺齐啊。”他目光慢悠悠扫过后排,在叶时落三人桌肚露出的坚果袋上顿了顿,“看来大家对禅法课热情很高啊,都带了‘助听零食’。”

叶时落赶紧把坚果袋往桌肚里塞,脸涨得通红:“师叔,我们……我们这是补充能量,更好听您讲经!”

白子骞笑得眼睛弯起来:“哦?补充能量?那正好,我今天不讲经,咱们讲‘如何在禅法课上正确补充能量’。”

他话音刚落,前排的阮夕“唰”地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师叔!弟子认为,补充能量应该以清心寡欲为上,比如食用灵谷粥、静心茶,那些油腻荤腥只会扰乱心神!”

她说着,她还特意回头看了眼谢长珩桌上的酱肘子,眼神里带着点“痛心疾首”。

谢长珩:“……”他招谁惹谁了。

白子骞对着阮夕温和点头:“阮夕说得很对,所以一会儿下课,你帮我把那酱肘子拿回去,我帮你们‘清理’掉这些扰乱心神的东西。”

阮夕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是,师叔!”

叶时落差点笑出声,被苏棠死死捂住嘴。

白子骞清了清嗓子,刚要继续讲,藏经阁的门被推开了。

萧亦初穿着一身玄衣金纹,手里拿着本《禅法要义》,慢悠悠走了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到阮夕旁边的空位坐下。

阮夕的身体瞬间僵住,耳朵尖都红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白子骞挑眉,慢悠悠开口:“萧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听我讲经?难道是碧落宫的禅法课不够精彩?”

萧亦初淡淡瞥了他一眼:“听闻白师叔的禅法课推陈出新,特意来学习。”说着,他侧头对阮夕低声道,“阮师妹,一会儿讲完,我送你回宗门。”

阮夕的脸更红了,小声道:“谢……谢谢二师兄。”

后排的叶时落三人看得津津有味,苏棠凑过来小声说:“你看阮夕师妹,脸比你那绿豆糕还红。”

叶时落刚要接话,就见白子骞突然看向她们,笑眯眯道:“叶时落,你来说说,禅法的核心是什么?”

叶时落嘴里还塞着绿豆糕,含糊不清道:“禅法的核心……是……是清心?”

“不对。”白子骞摇头,“再想想。”

叶时落急得直眨眼,谢长珩在旁边小声提示:“是放下!放下!”

叶时落眼睛一亮,大声道:“是放下!放下一切杂念,包括……包括手里的绿豆糕!”

她说着,赶紧把手里的绿豆糕往桌肚里塞,结果动作太急,整袋绿豆糕“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一地。

全场寂静。

白子骞看着满地的绿豆糕,又看看叶时落涨得通红的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放下!叶时落,你对禅法的理解,比我还深刻!”

他走下讲台,弯腰捡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嗯,这绿豆糕不错,厨房张阿婆的手艺又进步了。”

叶时落:“……”师叔你这是公然吃零食啊!

阮夕看着白子骞的样子,眼里满是崇拜,小声道:“师叔真有禅意,连吃绿豆糕都这么洒脱。”

萧亦初在旁边淡淡开口:“阮师妹,洒脱和贪吃是两回事。”

阮夕:“……”二师兄你别拆台!

白子骞吃完绿豆糕,拍了拍手,重新走上讲台:“好了,咱们继续讲禅法。刚才叶时落说得对,禅法的核心是放下,但不是放下绿豆糕,而是放下执念。”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向叶时落,“比如叶时落,你总觉得自己炼鼎不行,这就是执念。其实你很有天赋,只是需要有人帮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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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落心里一暖,刚要说话,就见白子骞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上课吃零食的执念,还是得放下。叶时落、苏棠、谢长珩,你们三个,下课后来我禅房,把《禅法要义》抄十遍!”

三人瞬间垮了脸。

“师叔!”叶时落哀嚎,“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白子骞笑眯眯地说,“抄完十遍,我教你炼聚灵鼎的诀窍。”

叶时落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师叔我现在就抄!”

谢长珩和苏棠:“……”重鼎轻友啊叶时落!

这时,萧亦初突然开口:“白师叔,抄书这种事,碧落宫弟子也可以帮忙。”他看向阮夕,“阮师妹,一会儿我陪你一起抄。”

阮夕脸一红,小声道:“谢……谢谢二师兄。”

白子骞挑眉,慢悠悠道:“萧公子倒是热心,不过阮夕不用抄,她上课很认真。”

阮夕立刻露出笑容:“谢谢师叔!”

萧亦初:“……”白师叔你故意的吧!

藏经阁里,白子骞讲得眉飞色舞,叶时落三人一边抄书一边偷偷啃酱肘子,阮夕满脸崇拜地看着白子骞,萧亦初则一脸无奈地看着阮夕。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满地的绿豆糕碎屑上。

叶时落刚要往门口溜,谢长珩戳了戳她的胳膊,一脸嫌弃。“没骨气。”

他自己的脚已经悄悄挪向了藏经阁门口。

苏棠更干脆,把桌肚里的零食往怀里一抱,准备边抄边吃。

白子骞看着这三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弹,三卷崭新的《禅法要义》“啪嗒”落在三人桌上。

“急什么,先听完这堂课。”

他重新站回讲台,紫砂茶壶往桌上一放,倒不像刚才那般戏谑了。“方才说放下执念,不是让你们无欲无求,而是别被一时的困顿困住。叶时落,你觉得炼鼎难,是总盯着‘我不行’三个字,却没看见自己每次炼鼎时指尖灵气运转的稳当劲儿。谢长珩,你总嫌宗门规矩烦,可上次酒楼遇袭,你第一个提剑冲出去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规矩束缚你?”

谢长珩的脸“唰”地红了,梗着脖子嘟囔:“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白子骞挑眉,“执念就像你们怀里的零食,吃多了撑得慌,可一口不吃,又总惦记着。真正的放下,是想吃便吃,吃完了就好好做事,不是抱着零食怕被抓,也不是为了怕撑干脆饿肚子。”

他说着,突然看向阮夕。“你觉得荤腥扰心神,可方才萧亦初进来时,你手里的静心茶洒了半杯,怎么没说心神被扰乱?”

阮夕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头埋得更低了。

萧亦初侧过头,眼底带着点笑意。“是我走路太急,惊到师妹了。”

白子骞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你看,执念这东西,躲是躲不开的。与其逼着自己清心寡欲,不如学着正视它。就像叶时落爱吃绿豆糕,那就吃完了好好炼鼎;谢长珩爱凑热闹,那就热闹完了好好练剑。阮夕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促狭,“要是喜欢和萧亦初说话,下课了尽管说,不用憋着。”

“师叔!”阮夕的声音细若蚊蚋,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

藏经阁里的笑声再也憋不住了,连前排几个一向端着的弟子都笑出了声。

叶时落嚼着最后一块绿豆糕,心里的那点忐忑渐渐散了。

原来禅法不是坐在蒲团上念经,是能笑着吃绿豆糕,是能正视自己的不完美,是知道即使上课摸鱼被抓,也还有人愿意拉着自己往前走。

下课铃一响,叶时落第一个冲上去抓过《禅法要义》。

谢长珩和苏棠紧随其后。

三人刚要往外走,白子骞叫住他们。“等等,酱肘子别忘了带回去,我禅房里没地方放。”

谢长珩眼睛一亮,连忙把油纸包抱在怀里。“师叔您放心,我保证清理得干干净净!”

三人刚踏出藏经阁,就看见阮夕和萧亦初走在前面。

萧亦初手里拎着个食盒,里面装着的正是阮夕常喝的静心茶,只是这次茶盏旁边多了块桂花糕。

苏棠戳了戳叶时落的胳膊,挤眉弄眼。“你看,师叔说的没错吧。执念放下了,桂花糕都能吃到静心茶旁边。”

叶时落笑着点头,摸了摸口袋,里面还藏着半块绿豆糕,是白子骞刚才塞给她的。

“走,抄书去!”她挥了挥手里的书卷,“抄完十遍,师叔要教我炼聚灵鼎呢!”

谢长珩抱着酱肘子,苏棠揣着剩下的坚果,三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晃悠着,一路说说笑笑,往白子骞的禅房走去。

藏经阁里,白子骞端着紫砂茶壶,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风一吹,甜香漫了整个云野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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