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落的伤本来就不重，白子骞给的药膏效果还离谱得好，涂了三天，胳膊上的小口子就剩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印子。
她摸着那道印子犯嘀咕，这恢复速度快得简直离谱，十有八九是系统偷偷在后台给她调了体质buff。
她喊系统出来对峙，光屏闪了两下跳出一行字。
【宿主身体素质自然提升，与系统无关。】
叶时落翻了个大白眼，明摆着敷衍她，可她半点儿证据都抓不着。
养伤的日子比思过崖还无聊，思过崖好歹有风刮、有硬树枝砍、有云能盯着发呆。
这小院里就一棵老槐树、一张石桌、两扇关得严严实实的正殿门，沈昭夜还在北境没回来，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
她干脆把落灰的丹炉搬出来生火炼丹，炉火一烧，整个院子都暖乎乎的，比干坐着发呆有意思多了。
炼好的丹药挨个塞进瓷瓶，认认真真贴上标签，忙完往槐树下一瘫，累得直喘气。
太阳往西边沉，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撒在身上。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风吹竹叶沙沙响，困意上来，差点直接睡过去。
这边南风晏站在苏婉清的小院门口，深吸三大口气，才敢抬手敲门。
苏婉清的院子在云野宗最东边，挨着悬崖，和白子骞的小院隔了片青竹林。
地方不大，收拾得却格外精致，门口种着两丛兰花，一丛白一丛紫，在夕阳下开得软乎乎的。
石桌上早摆好了一壶茶、两个杯子，温乎的热气慢悠悠往上飘。
南风晏走进去站在石桌前等，门本来就没关，他不用敲。
没站半分钟，身后传来轻得像猫踩落叶的脚步声。
“来了？”苏婉清的声音带着点春日暖阳似的懒劲。
南风晏转身行礼，规规矩矩喊了声“师父”。
她穿一身淡蓝色长裙，深褐色的眼睛像晒透了的栗子，看人的时候清淡无波的，唯独望向他时，眼底藏着点促狭的笑意。
苏婉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扫他：“说吧，今天又闯什么祸了？”
“弟子想学玄雷召神符。”
南风晏从袖里掏出厚厚一沓符纸，“基础符术我全吃透了，进阶的也练得七七八八，这些是最近画的，您过目。”
苏婉清拿起一张镇火符对着光看，符文笔力遒劲，墨迹均匀得半点儿洇墨都没有，她点了点头：“进步不小。”
又翻出那张困妖符，指尖点在收尾的位置，“这张不行，收笔太急，灵力会漏出去，困妖根本困不住。”
南风晏挠了挠头，乖乖应下：“弟子记住了。”
“玄雷召神符要分两道画，先画引雷的玄雷符，再画召神的召神符，落笔时半点儿杂念都不能有。”
苏婉清放下茶杯，挑眉看他，“你最近心里在想什么？”
南风晏想了半天，老老实实答：“就想着怎么把符画好。”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天天吊儿郎当的，半点儿正事都不往心里去。”
苏婉清嘴角翘起来，“现在倒是稳当了。”
“人总要长大的嘛。”
苏婉清没再接话，走到院子中央，指尖凭空在空白符纸上划，朱砂顺着她指尖亮起来，像条发光的红河流遍纸面。
“引雷入符，万神听呼。玄雷，破！”
她声音不高，最后一个“破”字出口，符纸“唰”地炸开一道金光，直冲天穹。
天上“轰隆”劈下一道惊雷，震得院里兰花叶子抖个不停。
南风晏下意识抬手挡眼睛，等雷声在山谷里散干净，才放下手：“看清了。”
“那你自己画一张。”
南风晏深吸一口气，铺开符纸提笔，一笔一划往里面注灵力，符纸的红光忽明忽暗。
画到最后几笔，他脑子里忽然蹦出来陆砚上次笑他“画符是云野宗有史以来最离谱的失误”。
他手猛地一抖，笔尖顿了半秒，符纸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别分心，画符的时候心里只能装着符。”苏婉清的声音在旁边传来。
南风晏把陆砚的脸从脑子里甩出去，最后一笔稳稳收住。
金光再次炸开，天上又劈下一道惊雷，比苏婉清的那道小了点，却结结实实是道正经雷。
南风晏盯着天上的雷，嘴角直接翘到耳根：“成了！”
“威力只有我三成，还差得远。”
苏婉清把符纸递回给他，“什么时候练到我五成的威力，我再教你后面的召神符。”
南风晏在院里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画了十几张符，一张比一张顺手，最后一张的威力已经摸到了苏婉清四成的边。
他把符纸全收好，躬身退出来，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画符太耗灵力，灵力耗空了，饿得比什么都快。
他晃到食堂，一眼就看见苏棠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小口啃得慢悠悠，活像只晒太阳的小仓鼠。
南风晏直接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抓过最后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谁让你碰我包子的！那是我留的最后一个！”苏棠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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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一下午符，手都快抬不起来了，哪有力气自己去窗口买。”南风晏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苏棠盯着他看，他左手虎口全是握笔磨出来的红印子，脸颊上还沾了点没擦干净的朱砂，红扑扑的像偷偷抹了腮红。
她当场笑出了声：“你画什么符画成这副鬼样子？”
“玄雷符，能引雷劈人的那种。”
“引雷？你想干啥，后山炸鱼啊？”
“哎，好主意！下次就去溪边试试。”南风晏眼睛亮了。
苏棠翻了个大白眼：“你小心点，上次你把灵鹤尾巴毛烧秃了，到现在还没长全。”
“上次是意外，这次绝对是故意的。”南风晏挑着眉笑。
苏棠笑得直拍桌子，粥碗都差点被她晃翻：“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南风晏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站起来往门外走：“我去找叶时落，她最近在小院炼丹，我去看看有没有能蹭的好东西。”
“你可拉倒吧，上次她炼的丹，你吃完窜了三天茅房，忘了？”
南风晏挥了挥手，头也不回：“那叫试药，为了宗门丹药事业牺牲，懂什么。”
等他晃到叶时落的小院，天已经擦黑了。
院门没关，他直接推门走进去。
叶时落坐在槐树下，面前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瓷瓶，正举着颗丹药对着光瞅。
“来蹭吃的了？”
叶时落抬头看见他，笑了笑，把聚灵丹的瓷瓶推过去，“刚炼好的聚灵丹，恢复灵力特别快，你尝尝。”
南风晏拿起一颗扔进嘴里，嚼得咔哒响：“味道还不错，像蜜枣。”
叶时落又递过来一个贴着小纸条的瓷瓶：“看看这个新品，饲灵丸。”
他拿起一颗闻了闻，肉香直往鼻子里钻，想都没想就扔进嘴里，嚼完眼睛都亮了：
“这比聚灵丹好吃！咸香的，跟肉干似的！你下次多炼点这个！”
叶时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声音都变了调：“等等——那饲灵丸，是喂小灰那种灵兽的！”
南风晏嘴里没咽下去的半颗丹药差点呛出来。
下一秒，一股热流从胃里直冲天灵盖，耳朵尖痒得厉害，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往皮肤外面钻。
他伸手往耳朵上一摸，入手一片软乎乎的长毛，两只耳朵直接变成了毛茸茸的狼耳，支棱在头发外面。
他整个人都傻了，又往身后一摸，一条蓬松的狼尾巴从尾椎骨钻出来，正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
叶时落盯着他头顶晃来晃去的白灰色狼耳，呆住了。
“南风晏……你耳朵长出来了，还挺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