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蹲在云野宗最高峰的背面，终年被山风裹着浓雾往骨头缝里钻，冷得像把人直接塞进了千年寒玉窖。
叶时落刚跨出传送阵，风就“嗷呜”一口扑上来，冻得她当场打了个连环哆嗦。
她赶紧把身上的白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连下巴都埋进了毛领子里，活像只被冻懵了的小团子。
山洞不大，堪堪容得下一个人伸直腿躺平，石床、石桌、石椅全是就地凿出来的，连棱角都没磨太圆。
石桌上那盏油灯的灯油灌得满满当当，明摆着是算准了要把她关满一个月，半点跑路的机会都不给。
石床上那层薄褥子铺在硬邦邦的青石板上，躺上去硌得后背发疼。
叶时落伸手按了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哪是思过崖，这分明是云野宗官方指定“吃苦体验营”。
她盘腿坐在石床上，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往外倒。
最后摸出来苏棠偷偷塞给她的一包盐炒瓜子，还有本封皮画着仙魔相拥的话本。
书名明晃晃印着《仙魔恋》，正是前阵子苏棠蹲在食堂门口看得入迷，连打饭都忘了买的那本。
叶时落翻了翻话本，封面上的魔君画得眉眼凌厉，和祁玄烬居然有三分像。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随手把书塞到枕头底下，才拿起《清心诀》册子翻了两页。
上面的小字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盯着看三秒眼睛就开始发花。
她“啪”地一声把册子合上，往石桌上一丢，拎起青霜剑就往洞外走。
洞外是块巴掌大的平地，三面都是直插云海的悬崖，山风刮得呼呼作响，吹得她衣摆猎猎翻飞。
叶时落拔剑出鞘，一套基础剑法行云流水地使出来。
剑尖上炸开一朵朵淡青色的灵力小花，在风里闪了两下就被吹散成细碎的光星。
她连着练了三遍，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来，才收剑回鞘，晃悠着回了洞里。
刚坐下，半透明的系统光屏“叮”地弹了出来，蓝莹莹的字飘在半空中：
【宿主状态：叶时落】
【当前灵力值：42.0】
【系统提示：思过崖灵气浓度不足云野宗主峰一半，建议宿主以巩固修为为主，强行突破容易走火入魔。九十遍《清心诀》抄写进度：0/90】
叶时落盯着那个明晃晃的“0”字，伸手戳了戳光屏，没好气地嘟囔：
“催什么催，我这刚上来，连墨都还没磨呢，你急着报进度比陆长老查弟子早课还积极。”
她铺开宣纸，慢悠悠磨起墨来，磨到墨汁浓黑发亮，才提笔落下第一行字：
心若不动，风又奈何。
你若不伤，岁月无恙。
写了两遍都不满意，她愤恨的把纸团成一团。
写到第三遍，刚写了三个字，她就不耐烦地把笔往笔架上一摔，伸手摸出块桂花糕啃了起来。
桂花糕在包袱里捂得凉透了，没有刚出炉时那种外酥里软的甜香。
可好歹是苏棠塞来的，比思过崖这冷飕飕的风要暖心多了。
每天来送饭的是个圆脸外门小弟子，说话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放下食盒就想溜，半句话都不肯多留。
叶时落拽着她问名字，小姑娘红着脸报了一串，风一吹就散了，她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又拽着她问山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小姑娘头摇得像拨浪鼓，放下食盒转身就跑，背影溜得比被陆砚罚抄的弟子还快。
叶时落趴在洞口看着她消失在雾里，忍不住笑。
这小师妹，比我蹲在思过崖还无聊。
她刚把第三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就听见洞外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白子骞拎着个竹筐站在洞口，衣摆上还沾着点湖边的水草，笑得眉眼弯弯：
“阿落，我刚在寒月湖钓了三条两斤重的大鲤鱼，想着你在思过崖肯定吃不到热乎的，特意拎来给你做个红烧鱼补补身子。”
他说着就往洞里走，竹筐里的鱼还活蹦乱跳，溅出来的水珠落在地上，瞬间就结了层细霜。
叶时落眼睛都亮了，刚要起身去接。
洞外又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像山尖上刮下来的冰碴子：
“师弟倒是好兴致，放着藏经阁的古籍不整理，跑到思过崖来给弟子做鱼。”
沈昭夜提着个描着云纹的食盒站在洞口，月白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指尖转着那枚暖玉扳指，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把洞里的暖意压下去大半。
他今早刚算着日子，叶时落第一天来思过崖肯定吃不惯冷食，特意早起蒸了她最爱的云片糕，还温了一壶桂花蜜茶。
结果刚走到洞口就看见白子骞拎着一筐鱼往里闯，眼神便冷了几分。
白子骞挑了挑眉，半点不怵他，把竹筐往石桌上一放：
“师兄啊，阿落在这儿冻得手都红了，吃点热乎鱼补补怎么了？总比某些人只会罚人抄经，连口热乎的都不会做强。”
“我会。”
沈昭夜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的食盒放在石桌另一侧，两个食盒隔着半张石桌遥遥相对，像在隔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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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早亲手蒸的云片糕，比寒月湖的鱼暖胃。”
“鱼是现钓现烧的，鲜。”
“云片糕是我守在蒸笼边蒸了半个时辰的，甜。”
“鱼能补灵力，她练剑练累了吃正好。”
“云片糕是她最爱吃的，上次下山她在点心铺门口站了三刻钟舍不得走。”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语气都淡淡的，可暗里的火花都快溅到叶时落脸上了。
叶时落坐在石床上，左手边是蹦跶的鲤鱼，右手边是飘着甜香的云片糕。
看着两个平日里一个清冷一个温润的仙门顶流，在思过崖的小石洞里像两个抢糖吃的小孩子，差点把嘴里的桂花糕喷出来。
最后还是她打圆场，一手抓一块云片糕，一手拎起竹筐里最肥的那条鱼：
“别争了别争，云片糕我现在就吃，鱼咱们晚上一起炖，正好我这儿还有苏棠塞的瓜子，边嗑边等鱼熟！”
沈昭夜和白子骞对视了一眼，同时别过头，一个去给她倒桂花蜜茶，一个拎着鱼去洞外的石坪上处理。
两个人的后背都写着“我才不是跟他较劲”。
等白子骞炖完鱼走了，沈昭夜还留在这儿，蹲在石桌边看着她把鱼吃得满嘴油。
他指尖悄悄把她沾了鱼汤的指尖擦干净，连自己蒸的云片糕凉透了都忘了吃。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叶时落居然真的抄完了五十遍《清心诀》。
说起来也不是她突然转性变勤快，实在是思过崖的日子太熬人。
剑练到第三遍就腻了，打坐修炼半天灵力纹丝不动，苏棠塞的那本《仙魔恋》也翻完了，结局是魔君散尽修为，和仙子在人间白头偕老。
她摸着书的最后一页，总觉得不够味儿，苏棠说得对，这结局要是再虐一点，魔君最后忘了仙子，才够让人记好久。
她把话本塞回枕头底下，拿起笔继续抄经，抄到第五十遍的时候，纸上的字终于刚劲有力。
她举着宣纸对着光看了半天，忍不住点头。
这十几天的冻，果然没白挨。
她趴在洞口的石沿上，对着翻涌的云海喊了一声：“我想出去。”
山风卷着她的声音飘出去，又吹回来，没给半点回应。
她又喊了一遍：“我想出去走走！”
风还是呼呼地刮，卷着云从她眼前飘过去，半点要带她下山的意思都没有。
叶时落叹了口气，把笔往笔架上一挂，盘腿坐在洞口数云野宗的山峰。
数来数去一共七座。
最高的那座是主峰，掌门清玄真人天天在上面泡茶下棋；第二高的是藏经阁，顾长宁抱着书能在里面待半个月不出来；
第三高的是演武场，铁寒每天天不亮就去练刀，刀风刮得整个演武场的树都晃；
第四高的是食堂，苏棠和林霜为了抢刚出炉的酱肘子，能在食堂门口排半个时辰的队；
第五高的是悬崖边白子骞的清逸居，他天天蹲湖边钓鱼；第六高的是清寂峰，沈昭夜天天在那儿批宗门文书，连门都很少出；
第七高的就是她待的思过崖，冷风呼呼吹，她天天抄《清心诀》。
叶时落把这七座山按海拔从高到低排了三遍，越排越觉得无聊，连风刮过耳边的声音都听腻了。
好无聊啊！
这里没电视，没手机，更没有帅哥美女！什么都没有！
要命啊！
她仰天大喊，却无人应答。
第十七天的午后，山雾刚散了大半，熟悉的脚步声从石阶上传上来。
叶时落正趴在石桌上抄第五十一遍经，墨迹还没干透，脸贴在纸边差点把“心若不动”蹭成“心若不云”。
她猛地抬头，就看见沈昭夜站在洞口，月白色的长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手里提着个温乎乎的食盒。
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清冷模样，可叶时落跟了他这么久，一眼就看见他眼底藏着的那点软意。
哪里是来查岗的，分明是掐着日子算，知道她快熬不住了，特意绕大半个云野宗来看她。
“师父！”
叶时落“腾”地一下跳起来，胳膊肘差点把砚台撞翻，墨汁晃出来溅了半张宣纸。
沈昭夜迈步走进来，把食盒轻轻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一股甜香瞬间漫满了整个山洞。
里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桃花莲子粥，粥面上飘着几颗去了核的红枣，还有几片嫩白的百合，温度刚好能入口。
“吃吧，凉了就失了糯劲儿。”
叶时落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暖得她浑身都舒服。
这味道熟悉得很。
她抬头眨眨眼：“师叔煮的？”
“我煮的。”
沈昭夜在石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沾了点墨痕的脸颊上，指尖动了动，没好意思直接伸手擦。
叶时落愣了愣，又低头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
白子骞煮的莲子粥，莲子炖得入口即化，甜得清清爽爽；
可这碗粥，莲子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嚼劲，粥底熬得稠稠的，红枣的香气全熬进了米里，暖得人心里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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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叼着勺子抬头看他：“师父，你什么时候学会煮粥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沈昭夜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粥粒的嘴角，声音轻得像风蹭过竹叶：
“你被禁足那天，在清寂峰的小厨房里学的，煮坏了三锅米，才熬出这一碗。”
叶时落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温水泡过的，暖乎乎的。
她三下五除二把整碗粥喝得干干净净，接过沈昭夜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师父你看！我都抄完五十遍《清心诀》了，字写得比之前好看一百倍，我可乖了！
“你就带我出去走走嘛，我在这儿待了十七天，洞口到石床的路我都走了几百遍，地上的青石板都快被我磨出脚印子了，再待下去我都能闭着眼摸回洞里了。”
沈昭夜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指尖细细的，指节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墨痕，那双眼睛像山涧里刚融的雪水。
他故意绷着脸问：“急着出去，是想去见什么人？”
“哪有啊！”
叶时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发梢扫过他的手背，痒丝丝的，“我就是想看点绿色的东西！这里全是石头和雾，连棵草都少见。
我想看看后山的竹林，看竹子叶子被风吹得晃，看路边开的小野花，连云我都看腻了，十七天了，飘来飘去全是白的，半点花样都没有。”
“竹林的竹子是翠绿色的，我都快忘了竹叶摸起来是什么手感了。”
沈昭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绷着的脸瞬间就松了，轻轻“嗯”了一声：
“可以带你去后山走。
“但得我陪着，不许乱跑。”
叶时落瞬间笑开了花，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赶紧点头：“好！我全听师父的，一步都不离开你身边！”
她手脚麻利地把石桌上的宣纸叠得整整齐齐，把砚台盖好，狼毫笔洗干净挂回笔架。
青霜剑往腰间一挂，斗篷往身上一裹，蹦蹦跳跳地跟在沈昭夜身后往山下走。
十几天没走这条石阶路，叶时落看什么都新鲜。
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嫩绿色野草，树枝上停着的小麻雀，路边开着的一朵指甲盖大的紫色小花。
她蹲在花旁边看了半天，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像颗掉在草里的小星星。
“师父，这是什么花呀？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没有名字，后山野地里长的。”
“可它好好看啊，紫莹莹的，像把星星摘下来种在这儿了。”
叶时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个人慢悠悠走到后山竹林，漫山遍野的翠绿色瞬间撞进眼里。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撒了一地碎金似的光斑。
叶时落走在前面，沈昭夜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沙沙的，和竹叶的声响混在一起，静得连风的呼吸都能听见。
走了好一会儿，叶时落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他：
“师父，我不在的这十几天，你每天都在忙什么呀？批文书肯定特别累吧？”
“处理宗门的请示，整理弟子们的修炼记录，没什么累的。”
沈昭夜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梢上，指尖忍不住想帮她捋顺。
“骗人。”
叶时落往前凑了半步，仰着头看他，“你每次说‘不累’的时候，声音都会比平时低一点，我都听出来了。
“你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沈昭夜站在碎金似的阳光里，清淡的眼眸撞进她的眼里。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抬起手，轻轻把她发间沾着的一片翠绿竹叶摘下来。
指尖捏着那片竹叶晃了晃，风一吹，竹叶打着转飘进了竹林深处。
“今日刚好处理完文书，路过后山，顺便上来看看你。”
叶时落眼睛都笑弯了，故意拆穿他：“师父你骗谁呢，清寂峰在东边，后山在西边，从清寂峰‘路过’后山，得绕大半个云野宗，你这‘顺便’绕得也太远了。”
沈昭夜没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叶时落快走两步追上去，和他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凑到他身边小声笑：
“师父，你是不是想我了？
“想我就直说嘛，我又不会笑你。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我知道的。
“我在思过崖抄经的时候，满脑子也全是你，抄到‘心若不动’的时候，笔尖都差点写成你的名字。”
沈昭夜的手指猛地蜷了蜷，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叶时落。”
“哎，我在呢！”
“你再接着说，现在就把你送回思过崖，多抄二十遍《清心诀》。”
叶时落赶紧用手捂住嘴，可笑意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眼睛弯得像两轮浸了蜜的月牙。
沈昭夜没回头看她，可他藏在袖袍里的手，指尖轻轻翘了翘，嘴角也勾起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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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得像落在竹叶上的雪，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叶时落跟在他身后走，故意踩着他的影子，他走一步，她就踩一下，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子。
走了很久，沈昭夜的声音轻轻飘过来，混在竹叶的沙沙声里：“落儿。”
“嗯。”
“明日，我还来思过崖看你。”
叶时落猛地转过身看他。
阳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他眼底亮得装着整片星空，半点平日里仙尊的架子都没有。
她笑得眉眼都舒展开，声音脆生生的：“好！我在思过崖洞口等你，给你留一块最甜的桂花糕。”
等晚上回到思过崖，月亮已经升到了山尖上，又圆又亮，银辉洒在洞口的石坪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叶时落坐在洞口，支着脑袋发呆。
【宿主状态：叶时落】
【当前灵力值：42.5】
【系统提示：《清心诀》抄写进度：50/90，剩余禁足天数：13天。攻略目标好感度已超出系统预设上限，无法显示具体数值，建议宿主保持自然互动，无需刻意推进。】
明天师父要来，她得早起把头发洗得顺顺的，再换一件干净的新衣裳。
这件在思过崖穿了十几天，袖口都蹭上墨痕了，可不能让他看见她邋里邋遢的样子。
可她从辰时等到午时，从午时等到申时，太阳从东边慢悠悠爬到西边，连半个人影都没等到。
送饭的圆脸小弟子来了一趟，放下食盒就溜，临走前憋出来一句：
“陆长老让我转告你，思过崖的树是宗门护山阵的根基，你别再偷偷砍枯枝了，再砍下次就给你断瓜子供应。”
叶时落扭头看了一眼石坪上堆得整整齐齐的枯枝，理直气壮地叉腰。
我砍的全是掉在地上的枯枝，半棵活树都没碰，陆砚管得也太宽了，连我烧火烤红薯的柴火都要管。
她啃完食盒里的饭，练了三遍剑，坐回石桌前抄经，抄到第六十遍的时候，狼毫笔尖“啪”地一声断了，墨汁溅得满纸都是。
抄到第七十遍的时候，眼睛花得厉害，把“心若不动”写成了“心若不劫”，她急着划掉重写，笔尖一用力，直接把宣纸戳出了一个圆圆的小洞。
叶时落盯着那个小洞看了半天，气得把笔往石桌上一摔，对着洞外的石壁喊：
“沈昭夜，你这个大骗子！”
石壁把她的声音反弹回来，一圈圈荡出去：“骗子……骗子……骗子……”
山风跟着起哄，把她的声音吹得满山都是，她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太阳彻底沉进了云海，月亮升得高高的，银辉从洞口照进来，在她的被子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银带子。
叶时落把青霜剑往石床上一丢，拽过被子往头上一蒙，把自己裹成了个圆滚滚的蚕蛹，面朝石壁背朝洞口。
她不想看月亮，不想看星星，连风刮过洞口的声音都不想听，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沈昭夜大骗子，说好要来的，居然骗我，下次他再来，我绝对不理他了。
她气鼓鼓地想着，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唇上忽然传来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
不是山风刮过的凉意，是带着熟悉的松香气息的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把她从睡梦里轻轻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