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落啃完最后一口油滋滋的烤鸭，指尖还沾着蜜色的酱汁，晃悠着从食堂往清寂峰走。
她越想越乐，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脚步慢悠悠踩在青石板路上，月光像凉丝丝的水漫过鞋面，把整条路铺得软乎乎的。
刚蹭到院门口，她脚步猛地顿住。
院子里亮着细碎的银光，不是夜明珠的光，是剑风扫过月光时溅出来的亮。
沈昭夜站在院心，一身月白长袍被风掀得衣袂翻飞，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他出剑快得只剩一道流银残影，连剑身轮廓都看不清。
可慢下来时，每一寸灵力都清清楚楚，像把月光拆成了丝缕往剑身上缠。
刺出去的瞬间，尖锐的破空声擦着夜风炸开，剑尖凭空绽开一朵半人高的银白牡丹。
花瓣层层叠叠舒展，亮得像把整院的月光都凝在了花里；
往下劈时，剑刃上淌着光河，顺着纹路往剑尖涌，再往上一撩，光河直接逆流，又炸出一朵一模一样的银花。
一招接一招，银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连落在花瓣上的夜露都没来得及往下掉。
叶时落看得眼睛都直了，后背轻轻靠在门边的石墙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连指尖沾的烤鸭酱都忘了舔。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剑耍得这么好看。
连风都跟着他的剑势慢了半拍，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浸在月光里的画。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出声，就把那满院的银花惊散了。
直到沈昭夜手腕一转，剑稳稳归鞘，清冽的目光直直往她这边落过来，她才猛地回神。
“看懂了吗？”
他的声音像浸了凉泉，却没半分冷意。
叶时落老老实实摇头，指尖戳了戳自己的手腕：“只看懂一点点，你以前教过我，可你转的时候比我快三倍，炸出来的花比我种的牡丹还大。”
沈昭夜低低嗯了一声，转身走到槐树下的石椅边坐下，石桌上的温茶壶还冒着淡淡的白汽。
他倒了杯热茶抿了一口，月光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把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柔得像化开的玉。
他抬眼看向她，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过来。”
叶时落颠颠跑过去，刚站定，就见沈昭夜站起身，把手里的佩剑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来拔剑出鞘，刚站回院心摆好起势，身后就覆过来一片带着檀香的阴影。
沈昭夜站在她身后，微凉的手掌轻轻裹住她的手腕，指腹上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痒得她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刺。”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飘过来，气息扫过耳尖，烫得她耳尖瞬间泛红。
叶时落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刺出，手腕被他带着轻轻一转，灵力顺着剑尖冲出去，“嘭”地炸开一朵淡青色的花。
比她平时练的大了整整一倍，花瓣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裹了一层薄纱。
“记住力道流转的轨迹了？”他松开手，掌心的温度还留在她手腕上。
“记住了！”
叶时落又连着刺了三剑，每一剑都稳稳炸开大朵的青花。
她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转头看向沈昭夜，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师父你看！我真的学会了！”
沈昭夜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眼底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把剑接过来靠在石桌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叶时落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
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之前系统跳出来的提示——
好感度卡在66%纹丝不动，要想突破得借点外物刺激一下。
她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往前扑过去，整个人扎进沈昭夜怀里，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檀香的衣襟上蹭了蹭：
“师父也太好了，大半夜还亲自起来教我练剑。”
沈昭夜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茶杯猛地晃了晃。
滚烫的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他都没察觉到。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没伸手推她，反而迟疑了片刻，慢慢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背上。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叶时落后背微微发麻。
“你是我的徒弟，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
叶时落得寸进尺，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的衣襟，闻见淡淡的檀香混着一点冷梅的香气，软着声音嘟囔：
“师父身上好香啊，比丹峰新炼的香丸还好闻。”
沈昭夜环在她背上的手猛地收紧，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叶时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叶时落仰起脸，月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嘴角翘着点得逞的小得意，像只偷吃到蜜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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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呀，我最喜欢师父了。”
沈昭夜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两个小人在里面打得天翻地覆。
一个穿着写着“师德”的袍子，举着牌子喊“她是你徒弟！注意分寸！”。
另一个直接把牌子踹飞，蹦着高喊“她这么可爱，你忍心推开吗？”。
他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软乎乎的发顶，蹭了蹭，发丝蹭在脸颊上，痒得他心尖都在发颤。
“你喜欢为师什么？嗯？”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飞了怀里的人。
“师父长得最好看，剑法全宗门第一，嘴硬心软，嘴上骂我练剑偷懒，转头就把疗伤丹药塞我荷包里。
“哪哪都好，我超级超级喜欢。”叶时落掰着手指头数，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沈昭夜被她夸得心尖直发痒，忍不住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他的嘴唇带着点夜露的凉意，叶时落的头皮瞬间麻了一下，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嘴这么甜，跟谁学的？有没有对旁人说过这种话？”
他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梢。
叶时落心里瞬间虚了半分，眼珠子滴溜溜转。
她之前对白子骞说过“师叔你真好”，夸过铁寒靠谱，跟南风晏吐槽完沈昭夜转头就说“你人真仗义”。
连墨千殇给她递过一次蜜饯，她都顺嘴说了句“你真好”，甚至上次被祁玄烬用印记威胁，还顺嘴喊过“夫君”。
可那些话全是随口瞎撩的，哪有抱着沈昭夜说“最喜欢”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的感觉。
“没有没有！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这是实话实说！”
她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声音闷乎乎的。
沈昭夜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漫得快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乖。”
叶时落就这么安安稳稳靠在他怀里，连动都不想动。
风卷着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月光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铺在青石板上，暖得像浸了蜜。
不知道靠了多久，她打了个软软的哈欠，眼皮沉得快要抬不起来。
“师父，我困了。”
沈昭夜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一只手稳稳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
叶时落的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蹲下身帮她脱了绣着桃花的鞋子，拉过薄被仔仔细细盖到她下巴底下，连被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叶时落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散下来的长发像黑色的瀑布铺在枕头上。
她伸手轻轻扯住沈昭夜的衣袖，晃了晃：“师父你也早点睡，熬太晚我会心疼的。”
沈昭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尖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好，我等你睡熟了再走。”
叶时落乖乖闭上眼睛，手还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沈昭夜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垂着。
嘴角还翘着点浅浅的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发烫的耳尖，她迷迷糊糊动了一下，却没醒。
“落儿。”
他轻声喊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
叶时落没应声，睡得正香。
他慢慢把她攥着衣袖的小手轻轻掰开，塞进被子里掖好，吹灭桌边的夜灯，轻手轻脚带上门走了出去。
那天后半夜，沈昭夜一个人坐在正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天上圆得像玉盘的月亮，指尖还留着她发梢的软意。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闭着眼，连风刮过脸颊都觉得是暖的。
转天一大早，云迟就抱着满满当当的食盒，在墨惊鸿长老院的亭阁里忙得团团转。
他昨天熬夜烤了整整一下午的酥点，菊花酥、桃花酥、莲花酥、桂花酥，摆了满满一整桌。
油香混着蜜香飘得半座山都能闻见。
他特意给每个人都留了最合口味的那份，踮着脚往院门口望，盼着人赶紧来。
最先来的是叶时落，穿了一身软乎乎的茉莉色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茉莉，刚跨进院门就闻见满院的酥香，眼睛瞬间亮了：
“云迟你可以啊，偷偷藏了这么多好吃的，居然现在才喊我们！”
紧接着南风晏就蹦了进来，一身明黄色锦袍亮得像个小太阳，手里还拎着两壶刚从酒窖偷摸拿出来的桃花酿，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就说云迟昨天鬼鬼祟祟往后厨跑，原来是在憋大招！
“我要吃三个槐花酥，上次你藏在房梁上的那罐蜜，是不是全揉进酥皮里了？”
谢长珩跟在他身后慢悠悠走进来，一身雪白长袍，领口绣着一根细细的红丝线，清冷的眉眼像山巅未化的雪。
他手里还拎着一把刚擦完的剑，看见满桌的酥点，眼底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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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迟说新练了剑招，喊我们过来切磋，我还以为是去演武场，没想到是来吃席。”
黑袍裹身的铁寒最后踏进来，衣摆还沾着点刚从后山练刀带回来的草叶。
他看见满桌的酥点，冰山似的脸都松了半分，伸手就先拿了个莲花酥咬了一口：
“你要是早说有这么多吃的，我昨天就不跟沈仙尊抢演武场了。”
苏棠和林霜两位师妹手挽手走进来，看见满桌的点心眼睛都直了。
苏棠伸手捏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酥皮掉了半衣襟：
“云迟你手艺进步这么大！上次你烤的酥点硬得能砸晕山鸡，这次居然甜得刚好！”
一桌子人闹哄哄围在石桌边，云迟举着个菊花酥，刚要往嘴里塞，就被南风晏伸手抢走了。
云迟嗷一嗓子站起来，伸手去抢，两个人围着石桌绕圈跑。
云迟跑得太急，脚边绊到了石凳腿，整个人往前扑。
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酥直接糊在了谢长珩的白袍上，正好糊在领口那根红丝线上。
谢长珩低头看着自己刚换的新袍子，太阳穴突突直跳，伸手捏住云迟的后领，把人拎到自己面前，声音冷飕飕的：
“赔我新袍子，不然等会儿练剑，我让你连输十局。”
叶时落靠在亭柱上，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桃花酥渣掉了一裙子。
铁寒伸手拽了她一把，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刚要说话，就被南风晏塞过来的半块酥堵住了嘴。
苏棠和林霜蹲在旁边，把掉在石桌上的酥皮捡起来喂给旁边路过的小灵鹤。
小灵鹤吃得直晃脑袋，差点把亭子里的茶壶给撞翻。
闹到半下午，一群人拎着剑去院后的空地上切磋。
云迟刚耍了半招剑，就被南风晏用剑穗缠住了手腕，直接把剑甩飞出去，正好砸在旁边的桃树上，砸下来好几个熟桃子。
叶时落挽了个剑花，刚要往谢长珩那边刺，就被谢长珩轻轻用剑脊拍了拍手腕，手里的剑直接转了个圈。
剑尖稳稳挑起来一块掉在地上的桂花酥，稳稳落在云迟的头顶上。
躲在阁楼上窗缝后面偷看的墨惊鸿，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酥，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旁边的墨千殇靠在窗边，看着底下闹得鸡飞狗跳的一群人，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沿：
“云迟这哪是请人来吃酥，是请了一群活宝过来拆院子。”
又过了好些天，风轻云淡。
太阳暖融融地晒在身上，茶园里的茶树绿油油的，一垄一垄顺着山坡铺下去，像一匹软乎乎的绿绸子。
叶时落和南风晏蹲在最顶上那排茶树边，一人挎着个竹筐，指尖飞快地掐着茶芽。
一芽一叶掐得整整齐齐，两个人的指尖都被茶汁染得发绿。
叶时落掐得正起劲，忽然听见天边传来一声尖锐的怪叫。
“嘎——啊——”。
刮得人耳朵尖都发疼。
她猛地抬头往天边看，远处飘过来一个小小的红点，越飞越近，越变越大，形状像只鹤，却只有一只脚。
浑身赤红色的羽毛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脸长得像人，有鼻子有眼，安在鸟身上，说不出的诡异又滑稽。
它嘴里还叼着一根烧得正旺的树枝，翅膀一扇动，火星就从羽毛缝里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场密密麻麻的小火雨。
“那是什么东西？！”
叶时落手里的茶芽差点掉回筐里，指着天上的怪鸟瞪圆了眼睛。
南风晏抬头看了两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唰”地一下白了：
“是毕方！上古火系妖兽！
“天生会喷火，还总叼着燃烧的树枝到处乱飞，它飞过的地方，草直接烧成灰，树直接烧成炭。
去年它就把万剑阁的草药园全烧光了，我师父跟我讲过八百遍！”
“你确定你没认错？”
叶时落看着天上越飞越近、火星掉得越来越密的毕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绝对没认错！别怕！我有我师父亲手画的镇火符！全宗门苏长老画的镇火符排第一，有这张符在，什么火都能给它镇得服服帖帖！”
南风晏“唰”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纸，举过头顶，闭着眼大声念咒。
“天地玄宗，万火归宗！镇火！”
符纸亮了一下，金光闪了闪，半点动静都没有。
毕方还在往这边飞，火星掉得更密了，落在旁边的草叶上，直接烧出好几个小窟窿。
南风晏脸有点挂不住，清了清嗓子，又运足灵力喊了一遍：“天地玄宗，万火归宗！镇火！”
符纸又亮了一下，金光闪了三秒，直接灭了。
他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咬了咬牙，把全身的灵力都往符纸里灌，张嘴就喊：
“再来！天地玄宗，万火归宗！引火——”
叶时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你刚才念的什么？引火？！”
南风晏的声音猛地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纸，符纸正泛着刺眼的赤红色火光，哪里是镇火符的金光，分明是引火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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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纸“嘭”地一下从他手里飞出去，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球，直直往毕方飞过去。
毕方在空中盘旋了半圈，张开嘴，一口就把那团火球吞进了肚子里。
下一秒，它脖子一仰，一道粗得像水缸的火柱“轰”地就喷了出来，直直冲着南风晏的脸砸过来。
南风晏的袍子下摆瞬间就着了，火苗窜得半人高。
他低头看着自己冒烟的袍角，整个人都傻了，原地蹦得三尺高，一边跳一边用手疯狂拍屁股，嘴里嗷嗷喊：
“啊——！
“着了着了！叶时落救我！这符纸叛变了！我明明拿的是镇火符啊！”
他拍着拍着，手背上也沾了火苗，吓得他直接往地上一滚，连着滚了三圈，才把身上的火滚灭。
他坐在地上，袍子下摆烧没了一大截，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中衣，脸上全是黑灰，额前的头发烧焦了一缕，翘得像个小烟囱。
叶时落看着他这副惨样，想笑又怕他跳脚，憋得肩膀都在抖：“你刚才不是说苏长老的镇火符全宗门第一吗？”
“我那是镇火符！谁知道我揣错了！揣成引火符了！”
南风晏的脸黑得像锅底，从地上爬起来，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纸。
“这次绝对没问题！困妖符！直接把它困在半空中，看它还怎么喷火！”
他把符纸往天上一抛，大声念咒：“天地玄宗，万妖归宗！困！”
符纸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直直往毕方飞过去。
毕方歪了歪头，张嘴“噗”地喷了一口火，金光瞬间就被火焰吞没了，符纸烧得只剩一个小角。
飘飘悠悠往下落，正好贴在叶时落腰间的青霜剑剑身上，闪了两下微弱的光，彻底消失了。
叶时落没当回事，“唰”地拔出青霜剑，往毕方的方向狠狠劈出一道剑气。
可剑气刚碰到毕方周围的火焰，直接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身传过来，震得她虎口发麻，差点把剑直接甩出去。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腰间的剑鞘没挂稳，“嗖”地飞出去，正好严丝合缝套在旁边一棵粗粗的茶树干上。
她使劲往回拔剑，想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结果用力过猛，“咔嚓”一声。
直接把那棵茶树连根拔了起来，带倒了旁边一大片嫩生生的茶苗。
“我的剑——！我的茶树——！”
叶时落看着手里攥着的、挂着剑鞘的整棵茶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小心你的剑！烫！”南风晏在旁边扯着嗓子喊。
叶时落低头一看，手里的青霜剑剑身正泛着通红的光，像刚从炼丹炉里夹出来的烧红的铁条，烫得连剑柄都在发热。
她吓得赶紧把剑往地上一扔，剑尖插进土里，周围的泥土瞬间就冒起了白烟。
脚边的茶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绿变黄，从黄变枯，没两秒就烧成了一小片黑炭。
“我的茶苗啊——！”
叶时落看着脚边牺牲的一小片茶苗，心疼得嘴角都在抽。
不知道该先心疼自己的剑，还是先心疼被烤焦的茶。
南风晏又往袖子里伸，摸出来第三张符纸，刚要往天上扔，就被叶时落伸手死死按住了手腕。
叶时落的表情无比严肃，盯着他的眼睛：“你别再掏符纸了，你的符纸已经连续叛变两次了，再掏下去，咱们俩今天都得变成烤全人。”
南风晏张了张嘴，又乖乖把符纸塞回袖子里，脸垮得像个被晒蔫的茄子。
叶时落抬头看着天上转圈乱飞的毕方，火星掉得到处都是，已经有好几垄茶苗被烧得冒起了小烟。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灵兽图鉴上的记载——毕方属至阳之火，天生怕水，遇水灵力直接减半。
她转身拔腿就往山下跑，边跑边回头喊：“我去打水！你在这儿盯着它别让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