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脚在石地上蹭出一道浅痕，像一枚被拨动的棋子滑出了棋盘。
他的后腿撞在一块凸起的岩壁上，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猛的抬头，眼睛死死盯着鼬
他抬手指着鼬的方向，手指在发抖
“是你们……是你们晓组织……鼬！你还以为我是小孩子吗？你编这种谎话来骗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开始发出细碎的裂响。
“不可能……什么热爱村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喘着气，像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腿还在发抖，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鼬看着他。
他在光与暗的边界上，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的少年，没有向前，也没有后退。
他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合上了。
带土的声音从洞穴另一侧传过来，像一块被投入静水的石头。
“你太小看木叶了。你也太高看宇智波了。”
“你以为，就算鼬加入宇智波一族的叛乱，他们就能赢吗？”
他的声音很平。
“到时候，宇智波一族的人，谁也剩不下。包括你。他是为了救你。”
“鼬是跟木叶协调，为了保护你才做出的决定”
佐助的身体定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不再发抖。
他的头低了下去，像一盏被拧暗的灯，光没有彻底熄灭，但已经缩回到灯芯附近。
健太看了鼬一眼
“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他接受不了？”
鼬没有回答。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佐助，你所看到的，和你所想到的，有时候不是同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我爱木叶。甚至超过了我的族人。”
“我……更爱你”
他看了健太一眼。
健太看着佐助，佐助坐在地上，背靠着岩壁，像一根被风压弯的草，还没有断，但已经不再直立。
健太等了几息，才开口。
“我相信你也不是什么愚笨的人。木叶、五大国—你在各国游走过，也常在大蛇丸身边待过，你应该看得见，这些年，各个村子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战争、偷袭、结盟、背叛。每一次打起来，冲在最前面的永远是最底层的忍者。他们死了，换了什么？换的只是一张由大名们签好字、用印盖好的和平协议。
那些死者的名字被刻在碑上，活着的人继续排着队去送死。
没有人问过那些人想不想死。”
他顿了一下。
“还有你的挚友”
“漩涡鸣人”
佐助的身体征了一下
“你应该知道他是人柱力，九尾的人柱力”
“那些人柱力被塞进封印里的时候，没有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被当成兵器。没有人问过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这样的村子，这样的世界——你想让它继续运转下去吗？”
佐助抬着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落在健太脸上，像在看一片正在缓慢展开的幕布。
健太看了他一眼，又侧过头，看向鼬。他的声音恢复了刚才的平度
“让他自己兄弟之前自己想清楚吧。走了。”
带土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洞外的雨还在下，不大，像一层被风吹斜的雾，打在石壁上，顺着岩石的纹路往下淌，渗进石缝里。
健太走出洞口，站定。雨水从他面具的边缘滑落，在虎纹的纹路上短暂停留，又顺着下颌滴落。
带土站在他旁边，
“下一步是什么？”
健太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雨幕远方。
“带土。你了解的真相很多，也看过足够多的战争。五大国，忍村，大名。
他们打来打去，死的永远是那些最普通的人，而那些在桌面上握手的人，永远不会坐在废墟上。
木叶也好，砂隐也好，云隐也好——那些忍者，那些被村子称为‘同伴’的人，真的有为自己活过吗？”
带土没有回答，像在听一段他没有听过的话。
健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鸣人也好，佐助也好，都只不过是被推进系统里的人。
有人被塑造成英雄，有人被塑造成复仇者，有人被塑造成容器。
他们以为自己有选择，其实没有。但我想给他们这个选择。”
带土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
健太的手从刀鞘上收了回来，垂在身侧，雨水顺着袍角往下淌。
“有一个方向。有一个结果。中间的步骤——”
他停了一下。
“还需要一些人。鼬、长门、你们这边的人、还有宇智波佐助。如果真的想改变什么，光靠仇恨和力量是不够的。”
“还有………”健太看着带土
“我需要你，带土”
带土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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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走吧。”
他转过身，朝雨幕里走去。
健太站在那里多站了片刻，看着他逐渐模糊的背影，然后跟了上去。
…………
佐助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水，涟漪扩散到石壁边缘，又被寂静吞没。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泛着潮湿的光。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哽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挤出来。
“父亲……母亲……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鼬站在一旁，他的身体没有动
但他眼睛在那一瞬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看着佐助，沉默了很长时间。
“嗯。”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石缝时发出的声响，几乎没有重量。
佐助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哥………”
鼬的身体僵住了
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现在
过去
那些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颜色在滴落的过程中开始变化——从透明的变成淡红，从淡红变成暗红，像有东西正在从内部渗透出来。
血泪。
佐助的眼睛里流出了血。
他抬起头，与鼬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正在发生变化——眼底深处的纹路正在缓慢成型，像冰面裂缝在重压下缓慢延展。那层红色比之前更深，更沉，像刚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水，表面还泛着未散尽的热度。
鼬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佐助的眼睛上，被那两双正在成型的深红色瞳孔牵住了。
“万花筒……”
佐助开口时，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那家伙说得对。”
“我们需要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鼬看着他，目光在佐助那双新生的眼睛上停了一瞬，
………
巨大的山洞内部比之前看到的更深，石壁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火光中泛着微光。
中间的石台上放着几盏烛灯，灯焰在无风的空气中笔直地立着，像几根被钉在空中的金色钉子。
一道声音从洞口传来，拖着长长的尾音，穿过石壁的转折，落在那些正在燃烧的烛芯旁边
“叫我们过来干什么呀？一天天的，真是的，嗯！”
迪达拉从洞口走了进来，双手枕在脑后，脚步歪歪斜斜的，像是刚从某个不太舒服的午睡中醒来。
他扫了一眼石台周围站着的人
“还得来线下见面，我还有很多艺术没完成呢。”
蝎跟在他后面，步伐比迪达拉轻，像一块正在缓慢漂移的木板。
他的机械眼睛扫过石台四周，没有停在任何一处。“闭嘴。”
角都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很低，像两片磨刀石在缓慢接近。
“说不定是首领大人有事。”
飞段蹲在石台旁边的石块上，镰刀杵在地上
“最好有事！这月份供奉还没献给邪神大人呢！！”
蝎下意识看向鬼鲛的方向
“鼬呢？………”
鬼鲛转过头
“鼬先生啊……他有一些自己的私事，很快就过来了”
佩恩站在石台最高处，背对着众人，黑底红云的袍子在无风的洞穴中纹丝不动。
他的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边缘模糊，像一尊没有被完全雕刻完的石像。
洞穴里其他人已经陆续到齐了，迪达拉靠在石壁侧面，两手抱在胸前，指尖轻轻敲着手臂，像在数着什么。
“健太那小子上哪去了？嗯！”
迪达拉的声音在洞穴里弹了一下
“人还没齐。”
佩恩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
“马上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旁边出现了一道漩涡状的裂隙，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光。
众人的目光被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光引了过去，像一层正在被搅动的水面，边缘泛起细碎的光屑。
“来了。”
洞口的阴影被几道身形切断，重新合拢。
健太走在前面，虎纹面具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
带土走在他侧后方，他们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让洞穴里的空气短暂地凝住了一瞬。
佐助身上的绷带还没拆完，右臂和胸口的白色绑带在火光中泛着湿润的反光。
还有鹰小队众人
鼬走在他侧后方，步伐比平时慢一些，
迪达拉的目光落在佐助身上。
他的嘴张了一下，手从胸前放下来，声音不高不低，像被磨过的铁片刮过石面：
“你这家伙……没死啊。”
“真可恶——宇智波佐助！”
佐助没有回答
皱了皱眉头
“先别急着激动。”
健太偏过头，看了佐助一眼。
“从今天起，宇智波佐助也会加入晓组织。作为我们的同伴。”
迪达拉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目光在佐助身上停了一瞬，没有立刻接话。
蝎站在石壁侧面，机械眼睛在佐助和鼬之间交替扫过。
角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在评估一件还没有标价的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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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这么多人？”
“别开玩笑了！！！！这家伙怎么能进组织”迪达拉大声嚷嚷道
“喂！健太！是不是你这家伙擅自作主张，嗯！”
“要是那样我就炸死这家伙！嗯！”
佐助皱褶眉看着迪达拉
“这家伙………”
佩恩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
“是真的。”
空气在洞中凝住了片刻
“哼！”迪达拉置气般的走到一旁坐下不在说话
飞段把镰刀从地面上提起来，靠在肩上，声音带着一点被截断的意味
“嘛嘛，无所谓，人越多越热闹嘛，所以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啊喂！”
鬼鲛的目光从众人身上移开，落在鼬身上。
他的眼睛像两块被水泡过的灰石，在火光中泛着湿润的光。
那双眼睛在鼬身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
鼬没有看他，但也没有移开目光，两人之间有一种默契，不需要更多言语的确认。
鬼鲛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不整齐的牙齿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鼬先生。”
绝咪了咪眼
看向带土
带土似乎也察觉到了看向这边
“这也是你的计划吗……带土……”
角都的目光越过鬼鲛，落在洞穴入口处那三个人身上。
水月、重吾、香磷站在洞口边缘，身体半掩在阴影里，像三片还没有完全落定的树叶。
角都的语气很平，不带什么情绪
“这几个货色是来干什么的？”
水月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幅度不大，但一直在持续。
他的身体在水汽中变得有些发软，像是正在慢慢融化的蜡，边缘开始模糊。
他咬着牙，嘴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这几个家伙怎么都这么恐怖？每一个都阴森得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脚正在往地板里陷，想走，但门在他背后，而门那边还有人。他咽了口唾沫，把视线移开。
香磷站在他旁边，手指在袖口处攥着，微微发白。
她的视线在洞穴里快速移动，从鼬身上扫到佩恩身上，从佩恩身上扫到健太身上，然后快速收回来，她的呼吸比平时轻，像在控制音量。
她觉得自己的视野被一层薄薄的白雾盖住了，明明那些人就站在那里，她却觉得他们随时会溶解成另一层形态。
她嘴唇动了动
“重吾这些家伙都是怎么回事啊………”
重吾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洞穴里那些人之间移动，停了一下，又移开。
佩恩站在高处，目光从鹰小队三人身上扫过，没有停留太久
“今天叫你们来，有一件重要的事。”
“首先，宇智波佐助，加入晓组织。他的小队，代号为‘鹰’。”
没有掌声，没有反驳，但空气的密度似乎在那一刻被重新调整了。
迪达拉靠在石壁上，双手抱在胸前，头歪了一下，声音不紧不慢地横穿过来
“哼……这样的一些家伙，也配进晓组织？”
蝎没有说话。
他的机械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盯着佐助，像在透过一层薄纱辨认某件被拆开过的结构。
“宇智波……”
“嘛。”
“还有……”佩恩的声音传来
“尾兽的进展需要即可加速完成”
佩恩看向带土
“九尾、木叶交给我”
“八尾、雷隐村交给健太，大家配合一举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