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太站在横倒的树干上，轻蔑地瞥了一眼卡卡西。
那道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像是已经看完了该看的东西。
“怎么，我说错了吗？”
卡卡西的手紧紧捏着苦无，指节发白，那只写轮眼盯着健太，没有移开。
“沙沙沙”
树干上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不是树枝断裂的声音，是那种——像有东西从树皮内部慢慢往外渗，先是一层薄薄的轮廓，然后是一整片形状。
小樱第一个看到，她的嘴张开了
“那是什么？”
卡卡西的目光从健太身上移开，落在那道正在从树干里渗出来的身影上。
绝的半个身子已经露了出来，像是从树皮内部翻出来的，半黑半白，像一枚被拆成两半的硬币。
他的身体悬在树干侧面，没有支撑，也没有晃动。
“看来，我们之间的战斗好像要暂时中止了，他们之前是战斗结束了………。”
绝的声音不大
鸣人指着绝，手指的方向微微偏移：“喂，那个长得像草一样的东西——不对，像树一样的东西！你在说什么？”
黑绝的身体动了一下，像是从白绝体内重新凝聚出来。
他开口时，声音和刚才不同，更沉，更低
“你在说谁像草？”
白绝没有理他，他看着带土的方向，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起伏的调子
“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鼬，都倒下了。”
带土站在健太旁边，“唉唉唉唉唉？都倒下了？”
鸣人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半。
小樱的手从苦无上松开了，垂在身侧，目光在那个方向停了一瞬。
带土的声音变了。
不是音量，是质感——像一块石头被翻过来，露出底下不同颜色的表面。
“不出我所料”
卡卡西的写轮眼在那一瞬间转了一下，盯住他。
这家伙……
绝愣了一下
随后看向健太
健太偏过头，看了绝一眼
“你确定吗？”
黑绝看了健太很久。
“我确定。”
带土站在那里，手还插在口袋里，面具下面的表情看不见，但他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像是在对某件正在发生的事做出确认
“看来，计划比预期要快。”
鸣人的脚动了一下。
“你们这群家伙……”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像在确认自己的脚还能踩实地面。
“佐助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卡卡西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不大，没有起伏
“鸣人，冷静。”
鸣人的脚步没有停
“他倒下了。我要去找他。现在就去。”
健太瞥了一眼木叶那些人，目光在鸣人身上停了一瞬，
“你这家伙，真是枯燥。”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那片被树影切割成碎片的月光上。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啊……”
黑绝的身体在树影中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健太身上扫过，落在他那张虎纹面具后面
“什么意思？”
健太没有回答他。
他看向带土，带土也看向他，两道视线在没有交汇的地方交换了一瞬，像两片叶子在水面上轻轻碰了一下。
健太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很快就会知道。”
带土的目光从健太身上移开，落在木叶那些人身上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鸣人的脚，像一根被拉紧的弦突然松开
“你们要去哪？你们这群混蛋！佐助在哪里！”
健太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
“漩涡鸣人。以你现在的实力，还远远没有资格从我口中得到任何答案。”
那道漩涡从带土脚下扩散开来，像一层正在快速收拢的水面，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光。
健太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身形被那道光吞没，像两片被风吹离枝头的叶子，在尚未完全展开的轮廓中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空地中央，那片被踩过的泥地上只留下几个重叠的脚印，边缘正在被新渗出的水慢慢填平。
鸣人站在原地，脚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像一棵正要倒下的树被一只手按住了。
他的拳头攥着，指节发白，风从树冠间穿过，把他额前的发丝吹得动了一下。
小樱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平时轻了一些
“鸣人……”
鸣人的手没有松开，但他也没有再往前追。
卡卡西站在队伍最前面，那只写轮眼已经关了，目光还落在那片正在合拢的空间边缘，他的嘴动了一下，声音不大
“我们现在追不上。”
“哒哒哒”
一只狗从树影中跑出来，嘴里叼着一卷卷轴，脚步在泥地上快速交替，卷轴边缘被口水洇湿了一小块。
它在卡卡西脚边停下来，把卷轴放在地面上，然后蹲坐着，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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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弯腰捡起卷轴，展开，目光从卷首扫到卷尾，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没有动，手指在卷轴边缘停住了，没有收拢。
大和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他一眼，声音压低了
“卡卡西先生，怎么了？”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卷轴合拢，收进背包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气。
“比起佐助，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佐助和鼬……我们已经无法预测他们下一步会怎么样了。”
他看着鸣人。
“况且他们两个都有自己的选择，也有各自的同伴。”
鸣人的手还在身侧攥着，指节发白，但没有说话。
卡卡西继续道
“况且刚才晓的人也说了——他们只是说两人都倒下了，没有说他们死了。”
鸣人抬起头
“那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卡卡西看着他，目光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
“自来也大人，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鸣人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嘴张开了，但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平时低了半个音
“你说什么……？”
小樱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鸣人………”
卡卡西没有重复。
他把那卷卷轴在手里攥了一下，收回包里。
“纲手大人的命令——让我们尽快回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回去。先回木叶，剩下的事到时候再说。”
风从树冠间穿过，把地面上一片被踩过的落叶卷了起来，又放回原处。
鸣人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了很久
“走。”
…………
鼬半坐在地上，背靠着那块被剑痕削去一角的岩石，胸口浅浅起伏，血从衣襟破损处渗出来，沿着石面往下淌，在下方汇成一道细线。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的光已经很淡了，像水面映着即将熄灭的余晖。
佐助躺在他几步外的地面上，呼吸粗重，右臂还带着焦痕，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刚握过什么沉重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松开。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把鼬肩上几缕散落的头发掀起来，又放回去，没有什么力度。
“嘶拉”
旁边的空间开始旋转，像有人用手指在空气中搅动一层透明的水面。
漩涡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光，先是一个轮廓，然后是一整片形状。
带土从漩涡中心走了出来，靴子踩在石面上，没有声音。
健太跟在他身后
带土在鼬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
“结束了吗？”
鼬的头轻轻点了一下，幅度很小，像一片被风吹过的薄纸。
带土没有说话，他看着鼬，沉默了片刻。
“看来，还是下不了手。”
绝从地面缓缓冒出
他蹲在战场边缘，歪着头看着鼬，目光在那道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这是怎么回事？鼬不是倒下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
黑绝看了一眼健太
他看向带土。
带土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过了几息才开口
“计划之中的事情”
绝看了带土一眼，又看回鼬，目光在那道从破损衣料下露出的小范围伤口上停了一下。
“你告诉过他了？”
带土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我已经告诉他了。
我就是宇智波斑。”
绝的身体在石面上微微定住，像一枚被压入裂缝的钉子。
他的目光从带土身上移开，落在健太身上，健太站在他侧前方，虎纹面具后面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绝的额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湿痕。
“你这家伙……”
健太站在原地，像一枚被钉入地面的钉子，没有动。
仙术查克拉从他体内涌了出来
金色和银白色的光芒交替着从他身上亮起又暗下，像一盏正在被缓慢调亮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石壁上，边缘微微颤动。
虎纹面具后面的那双眼泛着暗金色的光绝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在石面上，那层湿痕在月光下映出细碎的反光。
健太开口时，声音不大，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我想做什么，没有必要向你汇报，也没有必要让你知道。”
他的目光还停在那个位置。
“我和斑的理念一致。况且，他想做的和我做的差不多。所以，我决定帮他。”
他偏过头，看了带土一眼。
“只是我没想到，原来晓组织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这家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停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斜瞥了绝一眼。
绝沉默了很久，久到风从石缝间吹过。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薄了一些
“斑大人的计划不变就好。”
他没有看带土，也没有看健太，他的目光落在某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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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了一眼佐助，那个问题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在空气中悬浮了一段时间。
“那这家伙呢？”
健太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佐助躺在石地上，右臂还残留着焦痕，呼吸粗重，眉头在昏迷中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还没有做完的梦。
鼬靠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看着佐助，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身为晓的副首领，已经和斑商量过了。决定招揽宇智波佐助加入晓组织。”
他看了鼬一眼
“鼬，你有什么意见吗？”
鼬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移开目光。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岩石那边传过来
“无妨。”
带土站在战场边缘，他的身体在昏暗中几乎没有轮廓，但他的声音已经落过来了
“那我先带他们去处理一下。”
绝看了他一眼，那层湿痕在石面上已经干了大半。
“知道了。”
他的身体开始慢慢缩回石面里，像一层正在变薄的水面被地面重新吸收，最后只剩几缕细线般的痕迹，沿着石缝蔓延了几寸，又消失了。
风从空地边缘吹过，把那道还没有完全合拢的裂缝边缘吹得干了一些，又有新的石屑从上面滑落下来。
………
佐助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是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凹凸不平，几道细小的裂缝从中间向四周蔓延。
水珠从一处渗水的地方凝聚、拉长，然后坠落——滴答。
落在他脸侧的枕边，在石面上碎开，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佐助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不算快，但他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根刚从弓上卸下来的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全身缠着绷带，从胸口缠到手臂，从小臂缠到指尖，右臂还残留着微微的灼热感，像是刚被火烤过又冷却下来的皮肤。
他按住自己的眼睛，手指在眼眶周围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层眼皮底下确实还有东西在。
然后他放下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鼬……”
“醒了？”
一道声音从洞穴深处传过来，不大，像石头落入深水。
佐助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从床上翻下来，赤脚踩在石地上，手指已经攥成拳，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正在确认围栏高度的野兽。
他的目光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扫去，瞳孔还没完全适应昏暗的光线。
带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步伐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别太紧张”
佐助的身体没有放松，脚趾扣着地面，随时准备弹出去。
“是你……你要干什么？”
带土没有靠近，他停在几步之外，歪了一下头。
“别太紧张。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佐助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手指还保持着随时可以结印的姿势。
“你到底想说什么？”
带土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正在慢慢冷却的金属。
“你……想知道真相吗？”
佐助的身体僵住了
佐助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滴水又落了一次，滴答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到底想说什么？快说。”
带土看了他一眼
“先带你去见一个熟人吧。”
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越过佐助的肩，落在洞穴更深处。
“熟人？……”
佐助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道身影正从黑暗中走出来。
虎纹面具，两道血痕，暗红色的纹路在火光中微微发亮。
佐助咬了咬牙
石川健太
他的身体后倾了半步
“你们想对我做什么？鼬呢？鼬在哪？”
健太的脚步没有停，走到离佐助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的目光从佐助身上扫过，在那条被绷带缠裹的右臂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佐助。”他的声音不大。“你真是……”他没有把话说完。
佐助看着他，手指还在微微蜷着，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绷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
“告诉我。”
他说。
“鼬在哪？”
健太没有回答，他偏过头，朝带土的方向看了一眼。
健太缓缓摘下来面具
佐助愣住了。
这张脸……自己似乎太久没见过了
没有了那时少年的英气
取而代之的是……沧桑？
健太把虎纹面具挂在腰间，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已经不需要再用来遮住什么的东西。
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想和你真实的对话一次”
“认真的”
佐助死死盯着健太的脸没有说话
“佐助。你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有时候并不是真的。包括你哥哥的事情。”
佐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这个人在大蛇丸基地里和他交过手，在那次交手中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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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已经强到了可以随便拿捏他的程度。
他的牙咬紧了，那层绷带下的咬肌轮廓在皮肤下面绷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有……鼬”
健太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我和你一样，也在生死边缘走过很多次。”
他顿了一下。
“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看清。”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的阴影。
“是吧？”
他说得很轻，像在给某件正在成型的东西留出空间。
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一些，左肩的绷带在光线中泛着湿润的反光，血还没有完全止住。
他站在洞穴边缘，没有走进光里，也没有退回去。
佐助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骨节泛白。
“你……”
佐助下意识的模向身后的剑
“就算是被你们晓给抓住……我也要杀了你！！！鼬!”
“即使死！！！！”
佐助双目赤红的盯着鼬
带土站在洞穴边缘，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冷静点。”
“是需要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他的目光落在鼬身上
“说什么！！！！还要说什么！！！”佐助怒吼的向着鼬冲去
佐助的脚在地上一点瞬刻闪到鼬面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鼬，手上的雷电滋滋作响
“死吧！！！！！”
鼬的瞳孔里倒影着佐助的脸
没有表情
“啪嗒”
佐助要刺出去的手停住了
健太的手死死抓住佐助的手腕
佐助愣了一下
想挣脱……但身体动不了
“放开………”佐助看向健太
佐助的呼吸停了一瞬
健太的眼睛死死盯着佐助
杀气
这种杀气是自己从未见过
比第一次遇见大蛇丸那股……还要浓
如果自己真的做出下一步动作真的会死
健太站在两个人之间，面具挂在腰间。
“佐助……好好听你哥哥说话，不然………”
带土脸轻微侧过看向健太
“我真的会杀了你”
洞穴里安静了片刻，水珠从石缝里渗出来，拉长，坠落，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