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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 第 76 章

第381章 火光

那道脚步声从练功场方向一路压过来的时候,丁勉已经带人走到了正殿台阶下方。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的那一片刚好照在那条路上,路上涌过来的人影比他预想的更多。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道人身形清瘦,手里提着一柄剑,剑尖朝下,步子很稳。他身后跟着的弟子们排成了一条不太齐整的队列,有人手里还攥着刚穿上的外衣,有人光着一只脚踩在石面上,有人一边跑一边把剑从鞘里往外拔。丁勉在那道队列前面站住了。

岳不群在台阶下方那片空地上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回廊拐角处那根廊柱下面坐着的中年人,那人是他派去巡夜的弟子之一,此刻靠着廊柱的柱子坐着,右臂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还醒着,但身体已经动不了了。他又朝广场周围扫了一圈,在地面上看到了几处被枯叶盖住的凸起,那些凸起下面盖着的东西从那几处枯叶的厚度就能猜出来。他抬头看着对面那群穿夜行衣的人,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平里有一层被压着的东西:“魔教的人?”

丁勉在那句话之后没有接话。他把短刃从袖中抽出来,刃口朝外,站在那里等着。他身后那些人也各自把兵器抽了出来,在广场上朝两侧展开,把正殿前方的空间拉成了一道弧形。岳不群在那道弧形展开之后把剑尖从地面抬起来,朝丁勉的方向递了过去。

他递剑的那一下用的是华山派气宗的老路数,剑尖的走向直而稳,力道从脚底一直贯到剑尖,整条手臂在那一瞬间绷成了一条线。丁勉在他剑尖逼近到三尺位置的时候侧身让了半步,用短刃在剑身的侧面拍了一下。那道拍击的力道不大,但角度刁得很,正好落在岳不群剑势往回收的那个节点上。岳不群在那道拍击之后手腕一转,把剑势从直线改成了斜线,朝丁勉的侧腰切了过去。丁勉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两个人同时从左右两侧补上来,一个用剑去挑岳不群的手腕,另一个用刀去截他下盘的重心。岳不群在那两路攻势之间转了半圈,用剑脊架住了左侧那柄剑,用脚跟把右侧那柄刀的刀尖踩在了地面上。他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一息,然后发力把左侧那柄剑压了回去。那三人之间的交手从正殿台阶下方一路延伸到了广场中央,每一步都踩在石面上,发出的声响在周围的石壁之间来回反弹着。

那三人跟岳不群过招的时候都没有用嵩山派的招牌路数。丁勉用的是短刃,那套短刃的路数在他手里使出来跟魔教那些散人的风格很像,看不出具体出处。另外两人的招式也刻意收着,每一招都留了后手,没有用全力去压,但三人联手还是把岳不群的活动范围压在了原地。岳不群在那道压制中来回换了三套剑法,每一套都被对方以极小的动作化解了。他在第三套剑法被拆开之后退了两步,把剑势收回来横在身前,重新调整了呼吸。他在那道呼吸的间隙里朝四周快速扫了一眼,看到了广场上那些正在被黑衣人逐一击倒的弟子,也看到了回廊两侧偏殿方向冒起来的火光。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压向丁勉的方向。

宁中则那边对上的两个人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她跟那两人从回廊侧面一直打到练功场边缘,那两人的身手比她预想的更硬,每一招都往要害上去,她在那道攻势中换了几次身位才稳住。她在稳住之后开始反压,剑势从那两人的间隙中切进去,在第二十招左右的时候在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肩头划开了一道口子。那人退了一步,换了站位重新压上来。两人在那片练功场上你来我往,彼此都没占到太大的便宜。宁中则在又一轮交错之后朝后退了两步,她的左臂上多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她在退步的过程中把那只手臂微微抬了抬,确认了还能活动,然后重新把剑横在了身前。她的对手也在喘,那个被她划伤肩头的人此刻把重心压得更低了,另一人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两人之间的配合比方才更紧了。

劳德诺对上的那个弟子是他在山上处得还过得去的一个人。两人在正殿侧面那片竹丛旁边撞上了,那个弟子提剑朝他刺过来的时候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用剑在那人的剑身上碰了一下。那人退了一步又刺过来,他又让了一步,又碰了一下。两人就那么你来我往地过了十几招,每一招都使出了全力,但每一招都在快要接触的时候偏了半寸。那人在某一次交错之后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没有回,只是在那道交错之后把剑势收得更慢了半拍。那两人打出来的动静比广场上任何一个角落都大,两人的道袍在彼此交错的间隙中被剑风带得哗哗响,但那些哗哗响的道袍底下连一道血口都没出。

但那些普通的华山弟子就没有这种余地了。那些黑衣人从正殿两侧同时散开,朝那些涌出来的弟子们压了过去,他们的身手比普通弟子高出不止一截,出手也没有任何保留。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弟子还没来得及把剑举稳就被迎面来的一刀砍在了肩头,他朝后退了两步坐在地上,那柄刀没有停,跟着往下劈了第二下。另一个弟子在跟一个黑衣人过了三招之后被那人一记侧踢踢在了膝盖外侧,那条腿朝侧面弯了一下,他整个人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了石阶的边角上。那些黑衣人像是早就分好了工,有人专门对付那些有战力的弟子,有人专门负责堵住逃跑的路线,有人从侧面绕到那些弟子身后去补刀。广场上的喊叫声和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在夜色中显得比白天更加嘈杂。

岳不群在那道火光中朝四周扫了一眼。他看到了广场上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子,有些还在动,有些已经不动了。他看到了宁中则还在练功场那边支撑着,她的对手也挂了彩。他看到了劳德诺跟那个弟子还在竹丛旁边打得有来有回,两人身上的道袍都破了,但连一道血口都没出。他在那道火光中把剑势重新调整了一下,朝丁勉的方向压了过去。丁勉在那道压过来的剑势里退了两步,他退步的时候朝身后那两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同时朝岳不群的两侧贴了上去,把方才三人夹击的节奏重新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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