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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黑:一查到底 / 第 97 章

第130章 算力留痕

我把那块带着卡通贴纸的硬盘揣进怀里,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脚油门踩到底,开着那辆破捷达一路狂飙回了江州市区。

推开安全屋的门,沈浩和小林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直转圈。

“我的亲哥哎!你可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小林一看见我,赶紧扑上来,帮我把湿透的外套接过去,“你这偷跑出去几个小时,我跟浩哥心都快悬到嗓子眼了,生怕你半道上被省纪委那帮人给扣了!”

沈浩没说话,但看他狠狠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显然也是提心吊胆了半天。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条干毛巾:“找着地方了?人呢?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我擦了把脸上的雨水,直接把那块硬盘拍在茶几上。

“找个没联网的电脑,物理隔离,马上读取。”我转头对小林下达指令,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峻,“这里面就是他们要我命的底牌,也是咱们翻盘的本钱。”

小林二话不说,立马抱来一台早就拔了网线的旧笔记本,插上硬盘。

随着“叮”的一声,文件夹弹了出来。

小林握着鼠标的手飞快地点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没过两分钟,他骤然吸了一口凉气,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杨哥!浩哥!你们快过来看!”

小林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声音都在打颤:“全在这儿了!他们发给那个剪辑师的原始素材包!有你从不同角度被偷拍的高清无码视频,有那口青石老井的原版空镜头,还有你说话的几十条单独语音片段!”

沈浩凑过去,黑着脸看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帮孙子,还真是下了血本啊。音频全是被打碎了重组的,难怪听不出底噪的区别。这特么就是流水线上的工业造假!”

“造假,也是一门生意。”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冷水灌了一大口,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只要是生意,它就得算账。”我盯着他们俩,眼神越来越亮,“浩子,小林。你们觉得伪造这么一段天衣无缝的视频,再把它推上全网热搜,需要些什么?”

小林挠了挠头:“需要技术好的人?需要大量的网络水军?”

“这只是表面。”

我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它需要素材,需要庞大的服务器算力来跑AI模型,需要外包的人工来精修,最后,还需要真金白银地给这套流程付款!”

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我不管他们用的什么高科技黑客手段,我也不管他们怎么换脸。我是个查账的,我只认一件事——凡是过钱的地方,必留痕迹!”

“小林!”我转过头,指着他,“打开你的加密网络,切进金融结算系统的外围。咱们今天,不查视频是真是假,咱们查这条舆论黑产的流水账!”

小林精神一振,十指在键盘上翻飞:“杨哥,从哪查起?查打给那个剪辑姑娘的钱吗?”

“那姑娘是个底层的外包,给她打钱的肯定是套牌的匿名账户,查那个太慢,容易断线。”

我摇了摇头,脑子里早就捋清了思路。

“查算力!”

“算力?”沈浩愣了一下。

“对,跑这种级别的AI换脸模型,普通的家用电脑根本带不动,会直接烧显卡。他们必须去云服务商那里,租用顶级的GPU算力集群。”

我走到小林身后,紧紧盯着他的屏幕,“小林,追踪临江市那个大学城节点,查它在昨天半夜,向哪一家大型云算力平台发起了高频的数据交互请求!把结算账单给我抠出来!”

小林深吸了一口气:“明白!”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安全屋里响成一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和沈浩站在小林背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小林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了一长串带着公章的电子结算单。

“找着了!”

小林兴奋地一拍桌子,“昨天夜里十一点半,临江市那个节点,连入了国内一家头部云服务商的算力池。租用了整整十组顶配的GPU服务器!扣费方,是一家注册在海南的MCN传媒公司,名叫星火互娱!”

“查它的对公流水和发票!”我立刻下令。

几分钟后,几张电子发票的扫描件出现在了屏幕上。

小林看了一眼发票名目,念了出来:“开票方是星火互娱,付款方是一家叫鼎盛公关的传媒公司。发票名目写的是……品牌年度传播服务费,金额,两百八十万!”

“年度传播服务费?”沈浩冷笑一声,“这借口找得够冠冕堂皇的啊。花两百八十万,买个年度服务,听起来倒像是正常的企业宣发。”

“正常个屁!”

我一把拍在桌子上,目光锐利如刀。

“浩子,小林。你们仔细看这笔账!”

我指着那张开着“年度服务费”的发票,又指了指旁边云服务商的GPU算力租赁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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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公账,用的是品牌年度传播服务的名义,想把这笔钱洗白成一笔长期的、合规的宣发开销。”

我冷笑连连,声音越来越高。

“可是,你们看看他们在云服务商那里买算力的计费方式!是包年吗?是包月吗?不是!”

我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屏幕上那个“按时计费”的选项上。

“他们买的算力,是按小时计费的!而且是一次性拉满了十组顶配GPU!”

小林顺着我的思路一想,倒吸了一口凉气:“杨哥,这说明……这笔钱根本不是什么长期的年度传播,这就是为了在极短的时间内,干成一件极其耗费电脑性能的事!”

“没错!把时间线拉出来!”

我直接在脑子里开始复盘这场肮脏的交易。

“小林,你报一下,他们按小时计费的GPU算力峰值,出现在几点?”

小林赶紧查阅日志:“凌晨十二点整,算力跑满,一直持续到早上六点才回落!”

“再看看咱们昨天查到的,那四千家营销号水军,开始第一波集中发送换脸视频的脉冲波峰是在几点?”

“早上六点整!”沈浩在旁边脱口而出,他把那个时间点记得紧紧的。

“十二点算力拉满,六点水军发帖。”

我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他们俩,一字一顿,带着一种剥茧抽丝般的畅快。

“差了整整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去哪了?我告诉你们!在目前的AI换脸技术下,用十组顶配GPU,去渲染一段两分半钟的高清换脸视频和音频,所需要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是六个小时!”

整个安全屋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沈浩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小林更是看着屏幕,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是铁证!

这是比任何技术鉴定都要致命的商业交易闭环!

“绝了……真是绝了。”沈浩喃喃自语,随后猛地一拳砸在自己掌心,“他们自作聪明,把洗钱的账面做成了年度服务,可他们租电脑干脏活的时间,却把他们卖了个底儿掉!这特么就是掩耳盗铃啊!”

“这不是舆论发酵。”

我直起身子,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就是一笔明码标价的采购!从发包、到租算力渲染、再到水军分发,时间节点严丝合缝!只要把这份财务比对报告甩在督查组的脸上,我就看他们还怎么说这是群众自发举报!”

“杨哥,咱们现在算不算是彻底翻盘了?!”小林激动得直搓手,“我现在就把这套证据链打包,通过加密通道直接发给周书记那边!”

“还差最后一步。”

我摆了摆手,拦住了小林。

“这条产业链咱们是摸清楚了,但这笔钱到底是从谁的口袋里掏出来的?那个鼎盛公关,充其量也就是个二道贩子。”

我走到白板前,在“星火互娱”和“鼎盛公关”的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齐泰清现在处于隔离带里,他的直系亲属账户都被盯死了,他不可能自己转账。这笔两百八十万的年度服务费,最终是结到了谁的头上?谁在替齐泰清当这个大金主?”

我转头看着小林。

“继续往上查!穿透鼎盛公关的对公流水,看看这笔钱的源头是哪家公司打过来的!一层一层地给我扒,扒出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皮包公司!”

小林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投入到海量的数据筛查中。

查皮包公司,这活儿枯燥且繁琐。对方为了洗白这笔雇佣水军和造假的钱,肯定转了好几道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小林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杨哥,这钱洗得够深的。”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小林一边敲击键盘一边汇报,“从鼎盛公关往上,钱又过了两层账。先是一家叫天华传媒的广告公司,然后又转到了一家做会展服务的空壳公司名下。这两家公司的法人都是那种农村的老大爷,典型的顶包白手套。”

“继续往上!一笔几百万的进账,不可能凭空掉下来。总有一个真实的实体在往这个池子里注水!”我斩钉截铁地说。

小林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突然。

他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屏幕上的数据流也停止了滚动,最终定格在了一张电子转账凭证的扫描件上。

“杨哥,到底了。”

小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没有了刚才那种马上要抓到大鱼的兴奋,反而透着一丝疑惑。

“查到谁了?齐泰清在江州的企业家白手套?”沈浩赶紧凑过去看。

我也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不是江州本地的知名企业,也不是什么房地产老板。”

小林指着那张转账凭证上的付款方一栏,眉头微微皱起。

“付款方穿过了三层公关公司之后,最终落在了一家名为的咨询机构的对公账户上。名目写的是:企业合规与危机公关咨询费。”

“明衡?”沈浩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干嘛的?我在这边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怎么没听说过江州有这么一号实力雄厚的大企业?”

“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

小林打开另一个网页,看着上面的注册资料。

“不是江州的企业,注册地在北京。主营业务是企业合规审查、法律咨询、风险评估。法人代表是个叫徐明的,看着没什么特殊的背景。”

我盯着屏幕上“明衡”这两个字,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过去的记忆。

明衡。合规咨询。

一个在江州毫无根基的北京咨询机构,为什么要花几百万,绕过重重皮包公司,在江州本地雇佣水军、甚至动用黑产算力来伪造视频,就为了把我这个查江州贪腐案的组长搞身败名裂?

他们图什么?

齐泰清跟这家北京的咨询机构,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深夜里。

“明衡”这个名字,就像是水面上突然冒出的一个极其微小的气泡,虽然不起眼,却隐隐透着水底深处那股更加庞大、更加让人不寒而栗的暗流。

此刻的我们,谁也没有意识到。

这个名叫“明衡”的地方,在此刻,还没有人把它真正放在心上。

但它,却即将成为掀翻整局棋盘的、那只看不见的恐怖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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