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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系美人:拐个少主当道侣 / 第 7 章

第110章 原来我是这个样子

第二日天光漫进窗时,昙如归依着昨夜许下的承诺,抬手撤去结界。

灵光如薄雾缓缓消融,困住人的囚笼就此散去。他立在门内,静静看着谢潋抬步走出去。

长久困在昏暗屋舍里,骤然涌来的日光刺得谢潋猛地眯起眼,抬手挡在眉骨,长睫不住轻颤。好半晌,他才慢慢适应光亮,垂落手臂,回头望他一眼:“药吃了?”

往后时日,谢潋练剑、画符,都在昙如归视线可及之处。

约定尚且作数。谢潋没有私绘禁符,石案上铺展的全是正统稳妥的符纹,挥剑之时灵力收束有度,不再往凶险速成的路子上走。

可昙如归的心,一日比一日沉。

结界是撤了,谢潋心里的那一道却始终没有散去。

人明明就在眼前,中间却偏偏隔了一层摸不透的隔膜。

同他说话,常常要等片刻,才会等来一声慢悠悠的应答;两人并肩静坐,谢潋总会下意识悄悄挪开半分距离。

有一回昙如归挨着他翻药册,肩膀轻轻靠过去。谢潋没有躲开,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顺势往他身侧依偎。

就这么肩并着肩静坐片刻,谢潋忽然起身,淡淡一句“我去倒杯水”,便走开了。

昙如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捏着书页,半天没有翻过一页。

画符倦了,谢潋便支着下巴遥遥发呆,目光散落在远山云影之间,很少再转头看向他。

从前那双亮得灼人,望向他时总盛着笑意的眼,如今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愁怨。

昙如归全都看在眼里,心口时时发紧。

他清楚,那半个月的禁锢,从来不是一句和解就能抹平的伤。疤痕烙在谢潋身上,也横亘在他们二人中间。

他忍不住反复回想:结界撤去之后,谢潋答应夜里同他一处歇息,白日也愿意留在他视野里,吃饭时还会顺手给他盛一碗热汤。这些心软与妥协,到底是因为尚且爱他,还是仅仅为了稳住他,叫他放下戒备,伺机离开?

他不敢深想,偏又控制不住一遍遍琢磨。

有些亏欠从不是一句道歉便能抹平,裂痕一旦落下,再怎么修补,印记永远都在。

没过几日,燕回登门。来时一身戾气,袖中藏着破阵法器,本是打算硬闯救人。

可踏进院子,看见石案边安静画符的谢潋,还有一旁静坐看护的昙如归,脚步猛地顿住。

“你们……和好了?”燕回皱眉发问。

谢潋握着符笔的手微顿,沉默片刻,声音淡得像风:“算是吧。”

轻飘飘一句答复刺得昙如归胸腔发闷,他垂在膝头的手指悄悄收紧,一言未发。

燕回看一眼谢潋,又看一眼昙如归,不再多言。临走前,他把谢潋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他若是再敢关你,立刻传信给我。他明知你不喜欢被关,还这样,真是过分。我打不过他,骂也能骂得他头疼。”

燕回走后不久,谢潋托云挽传信,邀沈怀远与林疏前来。

沈怀远同他聊起蜀山剑法,随口一提:“你们说的裂影符,我好像在藏经阁见过残卷。”

谢潋眼睛骤然一亮,拉着他追问许久。沈怀远记不全全貌,只把尚能忆起的几句口诀默了出来。

待到二人告辞,谢潋脸上浮起这些日子昙如归许久未曾见过的舒展笑意。

沈怀远出身蜀山剑修名门,同谢潋论剑谈招本是情理之中,昙如归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没有阻拦。

真正叫他难以释怀的,是燕回带来的那名合欢宗弟子。

这日午后,一行人踏入院中。为首的女子生得极艳,一身水红薄纱罗裙,领口袖缘绣满缠枝银线海棠,走动时裙摆流光摇曳。唇点浅丹砂,眼尾微微上挑,一笑便漫开媚意。

而谢潋今日穿一身水蓝长袍,衣摆暗绣云纹,腰身收得利落,衬得肩线挺拔。墨发束起,只留两缕发丝垂落颈侧。

日光落在他面上,本就昳丽的眉眼鲜活明媚,说笑时唇角轻扬,和对着自己时那副疏离沉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侧耳听合欢宗弟子闲谈,偶尔颔首搭话,神色松弛自在。

“你符法底子这样好,有空来我们合欢宗坐坐,我们那儿有不少新鲜玩意儿。”红衣弟子笑盈盈道。

“什么新鲜玩意儿?”

“比如说——”红衣弟子压低声音,“合欢符,画在帕子上,送谁谁便会梦见你。眼下供不应求。”

谢潋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你们合欢宗当真是什么都敢卖。”

“这算什么,还有忘忧符,画在酒壶上,喝一口便能暂忘一个时辰烦忧。要不要试试?”

“不必了。”谢潋笑着摆手,“我的愁太多,一个时辰不够忘。”

一群人围在石案旁说笑,软语喧阗。昙如归独自坐在廊下阴影里,远远望着,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落寞顺着血脉,一点点漫遍全身。

是不是当初那场囚禁终究耗光了谢潋对他的心意?

他终究按捺不住寻了四下无人的时刻,低声道出心底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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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潋,”昙如归声音很轻,裹着委屈,“我不太喜欢你同他们走得太近。”

话音落下,谢潋脸上笑意淡去,神色冷了几分:“不过闲谈几句而已,思晏,你不必这般计较。”

昙如归习惯性往他身侧靠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想像从前那样撒娇,换他一点体恤:“我看着心里难受,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可这一回,法子不灵了。谢潋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头顶,动作温和却隔着一层客气的距离。

转瞬便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符纸与剑谱之上,不再接他的话。

“我还要看剑谱,你先自行调息。”

撒娇,哄不好了。

夜里回到房内,昙如归点起一盏烛火,缓步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面色常年泛着苍白,一身素色长衫,料子朴素无纹,没有艳丽纹饰,也无流光钗饰。长发简单束起,只一支素净羊脂玉簪,别无点缀。眉眼清浅,病气沉沉,唇色淡得近乎失色,一身气韵寡淡,如山涧一汪快要干涸的冷泉。

他想起白日合欢宗弟子明艳张扬的红衣海棠,想起谢潋一身水蓝,眉目昳丽耀眼。两相映照,镜里这人,单薄、脆弱,半点夺目的光彩都无。

“原来我是这个样子。”昙如归低声自语,指尖轻轻贴上冰凉镜沿。喉间痒意翻涌,他死死压住那阵咳,心口空落落的。

这般悬着心煎熬的日子又过数日。夜里他辗转难眠,一遍遍回想所有对话、所有疏离的细节,终于打定主意,要同谢潋把话说开。

这天傍晚,晚霞烧红半边天际。谢潋刚收了符笔,垂眸盯着纸面纹路出神。昙如归走到石案对面坐下,安静等他抬眼。

“谢潋,我们聊聊。”

谢潋抬眸:“好,你想说什么?”

昙如归望着他,涩意在胸腔翻涌:“你是不是……还在怨我之前把你关起来?这些日子你总是离我很远。”

谢潋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有些事没那么容易翻篇,但我守着约定,没有碰裂影符。”

“我知道。”昙如归声音发颤,“我只是怕,怕你不想再同我在一起了。”

谢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没说不想。”

昙如归抬眼看向他。

“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你相处。”谢潋垂眼望着桌上符纸,“你关我的那半个月,我夜里总在描符纹。描着描着,倒真叫我琢磨出一点东西。”

他抬眼,沉寂许久的光亮重新浮现在眼底:“裂影符。我大概知道从前一直画错的症结在哪了。”

他条理清晰地拆解推演:灵力流转该在何处转折,哪一道符纹不能循常规符法,心神必须卡在哪个刹那,才能镇住符底潜藏的煞意。那些在黑暗囚室里无数次反复琢磨的疑点,此刻尽数理顺。

说完,谢潋看向他,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我现在就要试试。”

晚霞落在谢潋脸上,映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昙如归面上血色一瞬褪得干干净净,指尖猛地攥紧衣料。

“不行。”他声音发紧,“谢潋,我们说好的,不碰这个禁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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