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定在楚云歌的忘忧酒馆。
周曼订了场子，秦瑶也来了，还拉上鱼罐头。林晚进门时，周曼正把一瓶威士忌放到桌子中央。
“今晚不喝趴下不算数。”
林晚看见酒瓶，往沈知意身后躲了躲。
沈知意坐下，把菜单推给她：“点你想吃的。”
楚云歌倚着吧台，手里转着细烟杆，隔着半张桌子看热闹。
“沈教授头一回来，今晚我做东。诸位随意。”
周曼把酒杯推到沈知意面前：“沈教授，来一杯，认识一下。”
沈知意端起杯子，一口喝完。
林晚扯了扯她的袖口：“你少喝点。”
“没事。”
这两个字说得太稳，林晚只好先把话咽回去。
没过多久，她就后悔了。
秦瑶隔桌打量沈知意，视线在她和林晚之间转了一圈。
“沈教授，我们晚晚平时在家什么样？说两句，大家参考参考。”
“不说。”
“沈教授，这就没意思了。”
“想听有意思的，再喝一杯。”
秦瑶愣了下，端起酒杯：“行，我敬你。”
周曼拍桌大笑。鱼罐头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也跟着端杯。楚云歌放下烟杆，靠在吧台边看着他们。
林晚悄悄把沈知意的酒杯往自己这边挪。
沈知意又把杯子挪了回去。
两人来回几次，沈知意才低头看她：“你吃饭。”
“你少喝点。”
“知道。”
“你每次说知道——”
“菜来了。”
林晚闭上嘴，低头夹菜。
后面两个小时，周曼和秦瑶轮番敬酒。沈知意每次都接，放下杯子后照旧和楚云歌聊上几句，神色没有变化。
林晚坐在她旁边，手悄悄盖住她放杯子的手背。
沈知意的手比平时热。
林晚抬头看她。沈知意还在听楚云歌说话，脸上瞧不出醉意。
散场时快十一点了。
走出酒馆，夜风迎面吹来。林晚还没开口，周曼已经招手叫车。秦瑶揣着手走在前面，回头冲林晚扬了扬眉。
“沈教授今晚表现不错。林晚，你好好学学，改天回请。”
“改天把你关家里写读后感。”
“什么鬼。”
林晚没空继续和她斗嘴，转身去找沈知意。
沈知意站在路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镜片映着路灯。她见林晚走来，抬眼看她。
“走了？”
“走了。”林晚看她，“你还好吗？”
“没事。”
“今晚喝了不少。”
“我知道。”
她吐字清楚，林晚听不出异样，半信半疑地跟她上了车。
回家路上，沈知意靠着车窗闭目休息，一路没说话。林晚侧过身看了她几回，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对。
车停在楼下，沈知意先下车，站稳后转过身等她。
林晚跟她进了单元门。
电梯里，沈知意靠着墙，手垂在身侧，眼睛半阖着。林晚凑到她旁边。
“沈教授。”
沈知意应了一声。
“今晚你帮我挡了不少酒。”
“嗯。”
“谢谢你。”
“回去说。”
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王秀莲留着玄关灯，家里透出一片暖光。沈知意拿钥匙开门，侧身让林晚先进去。
林晚换好鞋，转过身。
沈知意刚迈过门槛，带上门，手才离开门把，整个人便靠了过来。
林晚没来得及躲，被她压在玄关柜前。
“沈知意？”
没有回答。
“你站好。”
沈知意动了动，脸贴在她颈边，呼吸里有酒气。
林晚赶紧托住她的腰，费了些劲才没让两个人一起坐到地上。
“你先起来，我扶你去沙发。”
“嗯。”
“别光嗯，听见没有？”
沈知意没起来，闭着眼靠在她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她。
林晚撑了一会儿，腿开始发酸，只好扶着她往客厅挪。
把沈知意安置到沙发上，林晚也跟着喘了口气。
沈知意靠着沙发背，眼睛仍闭着，眼镜歪到一边，快要滑下来。
林晚替她摘下眼镜，放到茶几上。
她刚要去厨房倒水，手腕就被沈知意握住了。
力气不小。
林晚低头，沈知意睁开了眼睛。
没了眼镜，她眼里的醉意藏不住，眼尾泛红，目光落在林晚脸上。
“去哪儿？”
“给你倒水。马上回来。”
“不准走。”
“我就在厨房。”
沈知意握紧她的手腕：“不准。”
林晚看着她，没接上话。
平日里那个说话有条理、连“看情况”都答得从容的人，这会儿坐在沙发上，攥着她的手不肯放。
“好，我不走。”林晚弯下腰，和她平视，“你先松手，我坐旁边陪你。”
沈知意没松，反倒往后一靠，顺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晚跌进她怀中，背抵着她的胸口。沈知意从身后抱住她，手臂圈在她腰间，抱得很牢。
“沈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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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林晚试着挪开一点。
沈知意又说：“别动。”
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林晚停下来，没再挣扎。
客厅没开电视，王秀莲的房门底下留着一道灯光。沈知意把脸埋在林晚颈边，散下来的头发蹭过她的脸。
过了会儿，沈知意叫她：“林晚。”
“我在。”
“你是我的。”
林晚顿住，抬手搭上她的手臂。
沈知意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谁也不能抢走。”
这句话说完，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含混，却听得清楚。
林晚没有笑她，只把手放在沈知意的手背上。
她想起礼服店里的试衣间，想起书桌底下被沈知意握住的手腕。那些时候，沈知意总能把一切安排妥当，连她的反应都算得明白。
现在这个人抱着她不放，连平时的分寸都顾不上了。
“好，没人抢。”林晚轻声说，“你先坐稳，我去给你倒水。”
沈知意仍扣着她的腰，没答话。
林晚侧过脸：“喝完水就陪你，行不行？”
沈知意松开了些，手却还留在她腰间。
林晚刚要起身，衣摆下便传来指尖的触碰。
她按住沈知意的手：“沈教授，你喝醉了。”
“我没醉。”
“你刚才进门差点把我压在柜子上。”
沈知意停了停，没反驳。
林晚把她的手从衣摆边拿开，握在掌心里：“今晚先到这里。等你明天清醒了，再跟我说这些。”
沈知意看着她，像是没听懂。
林晚凑近一点：“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我去倒水，你在这儿等我。”
沈知意没有再拦她，只捏着她的手指不放。
林晚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就两分钟。”
沈知意这才松手。
林晚起身去了厨房。她刚走到门口，沈知意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林晚。”
“怎么了？”
“回来。”
“我会回来。”
她倒好水端回来。沈知意还坐在原处，视线一直跟着她。
林晚把杯子递过去：“喝一点。”
沈知意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又把杯子放回茶几。
林晚坐到她身边：“还难受吗？”
“没有。”
“明早起来头疼别怪我没提醒你。”
“嗯。”
沈知意靠过来，把额头抵在林晚肩上。
林晚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今晚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
“那也得先睡觉。”
沈知意没说话，手臂又绕回她腰间。
林晚看着茶几上的眼镜，伸手替她拿过来，放到桌子另一边。
“眼镜先放我这儿，免得你半夜起来找。”
沈知意握着她的手：“你别走。”
“我不走。等你睡着了，我再去洗漱。”
沈知意靠着她，过了片刻才应声。
林晚低头看她：“明天酒醒了，还记得今晚说的话吗？”
沈知意闭着眼，抓住她的手没有放。
“记得。”
“那就明天再说。”
沈知意没再回答，只把脸贴在她肩上。
林晚坐在沙发边陪着她，等她呼吸慢下来，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教授，今晚先睡觉。”
沈知意握着她的手，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