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茵那件事说清后，日子过了几天。
沈知意没有再追问林晚，林晚也没有继续闹。两个人恢复了平时的相处方式，吃饭、工作、睡前看书，偶尔为一部电影争几句。
周六下午，沈知意带林晚出门。
“我们去哪儿？”林晚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捏着半袋薯片，“先说好，不能去学校，也不能去什么学术交流活动。”
“随便看看。”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通常都不随便。”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车停在一条安静的街边。
沈知意带她进了一家礼服店。
门口没有招牌，实木推拉门后是暖黄的灯光。三面墙挂满了礼服，最便宜那件的价格被林晚扫到后，她默默移开了视线。
“你这叫随便看看？”林晚压低声音，靠到沈知意身边，“这一件够我三个月生活费。”
“你有零花钱。”
“那也不能这么花。”
“走，先量尺寸。”
“我量尺寸干什么？”
“给你挑礼服。”
林晚停住脚。
“给我？”
“下周的颁奖晚宴，你要陪我出席。”沈知意回头看她，“总不能穿帽衫去。”
林晚想起那张烫金请柬。
请柬上写着“国际社科论坛年度学者晚宴”，连纸张摸起来都贵得让人不敢多碰。
她那天拿到请柬，翻到背面，第一句话就是：“有自助餐吗？”
沈知意当时看她的表情，至今还留在林晚记忆里。
店员送来礼服目录。
沈知意翻了几页，指了几件。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七件里有五件贵到她不敢发表意见。
最后，店员取来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
袖口和裙摆各有一道细金线，领口开得偏低，后背留出的开口一直落到腰下，侧边还有一道收腰暗线，穿上后身形会显得利落许多。
“这件试一下。”沈知意说。
“后背开得那么低……”
“试。”
林晚抱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不大，里面只有一面镜子、一个圆凳和两排挂钩。
她换好裙子，对着镜子侧过身，发现后背的开口比想象中更低。她摸到腰后的拉链，试着往上拉了两次，拉链都停在腰间。
林晚抬高声音：“拉链卡住了。”
帘子被人推开。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凳子腿。
沈知意侧身进来，将帘子重新合上。
空间立刻变得狭窄。
“拉链卡住了？”沈知意问。
“我够不到。”林晚往旁边挪了挪，“让店员进来帮忙就行。”
“别动。”
沈知意绕到她身后。
林晚从镜子里看见她拿起拉链头，手指停在后背的位置。
“怎么了？”林晚问。
“腰线压住了。”
沈知意空着的手从侧面伸过来，在林晚腰侧按了按，又把裙子的侧缝整理平整。
林晚盯着镜子，手指搭在身侧，没再出声。
“好了。”
沈知意重新捏住拉链，沿着后背往上拉。
拉到中间时，她停了下来。
“又卡了？”林晚问。
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林晚左侧肩胛骨下方。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红痣，平时被衣服遮住，今天从礼服的开口处露了出来。
林晚意识到她在看什么，刚要开口，沈知意已经低下头，在那颗红痣旁碰了一下。
动作很轻。
林晚的手抓住了旁边的挂钩。
“沈知意……”
“沈女士，尺寸合适吗？需要帮您调整吗？”
店员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
林晚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沈知意站直身体，将剩下的拉链拉到顶，又扣好暗扣。
“合适，谢谢。”她隔着帘子回答，“尺寸很准，不用调整。”
“好的，您慢慢看。”
店员的脚步声离开了。
林晚松开挂钩，转过身。
沈知意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只剩很短的距离。
“你刚才干什么？”林晚压低声音。
“帮你试衣服。”
“你那叫帮我试衣服？”
“拉拉链，整理裙子。”沈知意低头看她，“还有一个吻。”
林晚的脸立刻热了起来。
“她还在外面。”
“她在外面。”沈知意抬手，把落到林晚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我在里面。”
“你能不能说点正常的？”
“我一直很正常。”
林晚转身看向镜子，试着把注意力放回礼服。
镜子里，沈知意站在她身后。
她今天穿着浅灰色棉麻西装，领口少扣了一颗，头发挽在脑后，有几缕散在耳侧。平时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时，她总是规整得让人挑不出问题，今天却多了几分随意。
林晚低头看了看裙子。
“这件还不错。”
“嗯。”
“后背开得有点低。”
“我知道。”
“参加晚宴会不会不合适？”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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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转过头。
沈知意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手臂落在她腹部，下巴轻轻抵住她的肩侧。
“那你还让我试？”
“这件不能穿去晚宴。”
“那穿去哪儿？”
“在家里。”
“给谁看？”
沈知意看着镜子里的她。
“给我。”
林晚抬手去掰她的手。
“你先出去。”
“好。”
沈知意松开她，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林晚独自站在镜子前。
墨绿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更亮，腰线也比平时清楚。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那里依旧发热。
帘子外，沈知意正在和店员确认礼服尺寸，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林晚摸到后背的拉链。
刚才是沈知意替她拉上的。
她自己试着够了一下，拉链很快又卡住。
林晚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拉开帘子。
“沈知意。”
沈知意回头。
“帮我把拉链拉下来。”
沈知意朝她走来。
林晚立刻补充：“这次正经一点，别乱来。”
“好。”
沈知意进了试衣间，替她把拉链拉开。
动作很快，手指没有多停。
林晚刚要放松，沈知意贴近她耳侧，说：“刚才不算。”
“什么？”
“你说这次正经，那刚才那次就不算正经。”
林晚转身把她推出试衣间。
帘子在身后合上。
外面传来沈知意的笑声。
林晚换好自己的衣服，抱着礼服走出去，把裙子交给店员。
“这件要了。”
沈知意已经拿出信用卡。
林晚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结完账，沈知意提起装着礼服的袋子。
两个人走出实木门。
下午的阳光落在街边地砖上，风从门口吹过来，带走了店里的暖意。
林晚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你刚才说，这件只能穿给你看。”
“嗯。”
“那晚宴上我穿什么？”
“你的礼服上周就备好了。”
林晚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购物袋。
“你今天专门带我来买的？”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了，等会儿堵车。”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几步。
她低头看了眼袋子，又追上去。
“沈知意。”
“嗯？”
“这件礼服很贵。”
“我付得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知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晚握住袋子的提手，声音放低了些。
“谢谢你。”
沈知意看了她两秒。
“晚宴那天，别迟到。”
“我会提前到。”
“别穿错鞋。”
“知道了。”
“也别在宴会上偷吃太多甜点。”
林晚抬头：“请柬上写了不许吃甜点吗？”
“没有。”
“那你管我？”
“怕你晚上胃疼。”
林晚没接话。
走到车边时，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她没有躲开。
沈知意也没有收回去。
过了几秒，林晚主动勾住她的手指。
“回家之后，我试给你看。”
沈知意看向她。
“整套。”
林晚耳朵发热，却没有松手。
“只在家里穿。”
沈知意扣住她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