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茵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
林晚盯了几秒，把手机递过去。
“你还有事瞒着我？”
沈知意接过手机，扫完那两行字，停了片刻。
她把手机还给林晚，转身进了书房。
“沈知意？”
书房门在她面前合上。
林晚站在原地，低头把刘茵发来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老师，刚才师母是不是误会了？】
【还有，您让我暂时别告诉师母的那件事，我已经查到结果了。】
这两句话怎么读都不顺耳。
她走到书房门口，抬手碰了碰门板，里面没有动静。
林晚把手放下。
算了，沈知意迟早要说。
她转身回了客厅。
这件事拖了几天。
沈知意没有主动提，林晚也没再追问。两个人照常吃饭，照常开会，偶尔还会在睡前挤在一张床上看半小时书。
只是林晚每次想起那条消息，都会偷偷瞥一眼沈知意。
沈知意一次也没接她的话。
周四晚上，林晚接到了老队友鱼罐头的消息。
鱼罐头是他的网名，真名没人记得住。他以前打野很厉害，退役后改做直播，账号经营了几个月，粉丝还不到三百。
他给林晚发来一串哭脸。
鱼罐头：晚姐，救救兄弟。
鱼罐头：新号开播没人看，能不能连麦打两局？
鱼罐头：不用太久，帮我引点人就行。
林晚和他并肩打了两年比赛，关系一直不错。她看了眼时间，回复道：
林晚：行，晚上九点。
原本约定播三个小时。
结果两个人连着打了几局，直播间的人数一路往上走。评论区刷屏让他们继续排位，鱼罐头那边也来了不少新观众。
鱼罐头劝了林晚好几次。
“晚姐，再打一局。你现在下播，我这边人又要跑了。”
林晚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她确实有点舍不得。
这场直播既能帮老队友，也能让自己的数据更好看。
“最后一局。”
她说完这句，凌晨一点已经过去了。
最后一局打完，评论区又刷起了下一局。
林晚看着不断跳动的消息，手还放在鼠标上。
“再播一会儿。”
这一会儿，播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前后十一小时半。
下播后，林晚从椅子上站起来，胃里一阵阵发紧。她扶住桌边，等那阵难受过去，刚走出两步，腿便没了力气。
人摔坐到地板上，手边的手机还亮着。
直播间里最后留下的画面，是一把空椅子。
沈知意早上七点去了学校。
她给林晚留好了早餐，保温锅旁压着一张便签。
记得吃饭。
林晚倒在书房门边，手离那张便签只有几步远。
她没有力气爬过去。
后面的事断断续续。
门响过，沈知意的声音落在耳边。她蹲下来扶起林晚，外套都没来得及换，手里还攥着车钥匙。
去医院的路上，林晚靠着车窗，胃里一阵阵抽痛。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
沈知意握着方向盘，一路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护士给林晚挂上点滴，又问了几句情况。林晚缩在病床里，看着药液慢慢减少，眼睛越来越睁不开。
沈知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缴费单。
“知意姐。”
沈知意没有应声。
“我胃好多了。”
沈知意把缴费单折好，放进文件夹。
林晚伸手碰了碰她的袖口。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来。
回到家后，沈知意把药分好，放在餐桌边。
“饭在锅里，半小时后吃药。”
“我现在就吃。”
“先喝粥。”
“哦。”
林晚端着碗坐下，偷偷看她。
沈知意正在记录体温。
她把药煎好，按时间递给林晚，又把温度计放到她手里。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很细，话却少得可怜。
林晚吃完药，抱着抱枕坐到沙发上。
沈知意在书桌前处理文件。
她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到沈知意手边。
沈知意伸手接过，放在桌角。
林晚等了一会儿。
沈知意没有吃。
“我今天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新闻。”
没人回应。
林晚硬着头皮讲完，又自己补了两句。
书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她停下来，抱紧怀里的抱枕。
“你要是生气，可以骂我。”
沈知意翻过一页文件。
“你现在刚挂完水。”
“你可以等我好点再骂。”
“我怕我一开口，你又先哭。”
林晚坐直了些。
沈知意终于抬起头。
“我在生气，也不想和你吵。等你退烧，胃不难受了，我们再谈。”
这句话说完，她又低头看文件。
林晚抱着抱枕，没再出声。
她原本准备了好几种哄人的办法，到了沈知意面前，一种也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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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秀莲早早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
林晚把音量调得很低，遥控器在手里转来转去。沈知意坐在另一端看书，台灯照着书页，她翻页的动作始终没有停。
林晚叫了三次“知意姐”。
沈知意听见了，却没有抬头。
林晚把电视关掉。
屋里只剩楼道里的电梯声。
沈知意合上书，起身进卧室。
没过多久，她抱着一床被子走出来。
林晚愣住。
“你去哪？”
沈知意朝客房走。
林晚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追过去，伸手挡在客房门口。
“你要去客房睡？”
“嗯。”
“为什么？”
“怕我现在说话太重。”
“那你也不能把我丢在卧室。”
沈知意抱着被子绕开她。
林晚跟进客房，从后面抓住她的衣服，把脸贴到她肩背上。
“沈知意。”
沈知意没有回头。
“知意姐。”
她还是没说话。
林晚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眼睛忽然发酸。
“我错了。”
她抱住沈知意的腰，声音闷在衣服里。
“我真的错了。你骂我两句，别这样不理我。”
沈知意的手搭在被子上，没有动。
林晚越说越难受。
“你罚我也行，扣我零花钱，没收手机，都行。你别一句话都不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沈知意把被子放到床上，转过身，将林晚抱进怀里。
林晚埋在她肩上，眼泪很快把衣服浸湿了一小片。
沈知意抬手托住她的后脑。
“哭什么？”
“你不理我。”
“我在等你把事情想明白。”
“我已经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
林晚抽了抽鼻子。
“我不该为了数据熬夜，也不该骗你说我去睡了，更不该让你从学校赶回来送我去医院。”
沈知意没有说话。
林晚抓住她的衣服。
“我还把外卖盒藏起来了，设置了自动回复。你都看见了，对不对？”
“嗯。”
“你怎么什么都能发现？”
“你把外卖袋放在书房垃圾桶最下面，袋口没有系。”
林晚哭得一顿。
“那你还问我？”
“我想听你自己说。”
林晚把脸埋回她肩上。
“我以后不骗你了。”
沈知意的手在她后背停了一会儿，才落下来。
“再有下次，我会把你的直播设备收走。”
林晚抬头看她。
“你不罚我？”
“设备先收走，零花钱再扣。”
“还有呢？”
“领带把你绑在床头，哪儿也不能去。”
林晚睁大眼睛。
沈知意低头看她，语气认真。
“你可以试试。”
林晚立刻把脸埋回她怀里。
“不试。”
沈知意抱了她一会儿，林晚的哭声慢慢停下来。
她抱着沈知意的腰，小声问：
“我今晚还去客房吗？”
“谁让你去客房了？”
“你抱着被子过来的。”
“我自己睡。”
“那我呢？”
“你回卧室。”
林晚抬起头。
“你不陪我？”
沈知意垂眼看她。
“你想让我陪？”
林晚被她看得耳朵发热。
“你明明知道。”
“我想听你说。”
“沈知意，你现在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那你还要不要我陪？”
林晚抓住她的衣角，声音低了下去。
“要。”
沈知意没有继续逗她，抱起被子往外走。
林晚跟在后面。
“你先把被子放回去。”
“我正要去。”
“我帮你。”
“你现在走路还晃。”
“我能走。”
“扶着我。”
林晚停了停，伸手环住她的手臂。
两个人一起回到卧室。
沈知意把被子放回床上，又替林晚拉开被角。
林晚坐到床边，仰头看她。
“明天你要告诉我刘茵那件事。”
沈知意的动作停住。
“嗯。”
“不能再拖。”
“明天告诉你。”
“真的？”
“真的。”
林晚这才躺下。
沈知意关了灯，绕到另一边躺下。她刚盖好被子，林晚就贴了过来，手臂圈住她的腰。
“我今晚要抱着你睡。”
“你不是说自己能睡？”
“我胃疼。”
“刚才还说好多了。”
“现在又疼了。”
沈知意在黑暗里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人往怀里带。
“哪里疼？”
“胃。”
“真的？”
林晚停了两秒，把脸贴在她颈侧。
“还有一点想你。”
沈知意的手在她腰后收紧。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我旁边。”
“那也想。”
“林晚。”
“嗯？”
“再熬夜，我让你把睡眠管理表抄十遍。”
林晚抱得更紧。
“我睡，我现在就睡。”
“明天早上七点半吃饭。”
“知道了。”
“刘茵的事明天说。”
“你不能反悔。”
“不会。”
林晚闭上眼睛，手还抓着沈知意的睡衣。
沈知意低头，在她额头停了一下，替她把被角掖好。
过了几分钟，林晚小声开口：
“知意姐。”
“睡觉。”
“你还生气吗？”
沈知意沉默片刻。
“气。”
林晚的手收紧。
“那你还抱我？”
“生气也要抱。”
林晚没有再问。
她把脸埋在沈知意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着刘茵发来的新消息。
【老师，明天我把完整资料带过去。】
沈知意伸手拿过手机，按灭屏幕，放回原处。
林晚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要亲口把那件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