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早，林晚被手机震醒。
昨晚她九点准时进书房，陪沈知意读了两章《局外人》，又交了一篇三千字的读后感。
沈知意改到凌晨一点，给她标了十七处问题。
林晚气得把本子扣在桌上，转身就走。
沈知意在后面叫住她。
“预约还要不要？”
她脚步停了。
半夜两点，林晚才从书房出来。
所以今天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手机还在震，粉丝群里刷了上百条消息。林晚眯着眼摸过去，扫完屏幕，又把手机扣到枕头边，翻身继续睡。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也收拾过，连她昨晚踢到地上的拖鞋都摆回了床边。
林晚盯着那双拖鞋看了一会儿，爬起来找人。
书房门开着。
沈知意坐在工作台前，穿一件宽松的棉麻白衬衣，头发挽在脑后，眼镜架在鼻梁上。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热茶。
林晚趿着拖鞋走进去，从后面贴到她身边，下巴搭在她肩上。
“几点了？”
“九点十七。”
“你怎么不叫我？”
“你昨晚睡得晚。”
“那你还让我写读后感。”
“读后感是你欠的。”
林晚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沈教授，你现在越来越像周扒皮了。”
“周曼没有陪你读书。”
“她只会让我加班。”
“所以我比她温柔。”
林晚哼了一声，转身去厨房。
锅里煮着小米粥，旁边放着一碟咸菜和一个溏心蛋。她端着碗回到客厅，窝进沙发，打开游戏，一边吃一边挂机。
两局打完，她吃了倒数第二名。
林晚正准备在群里骂队友，玄关的门铃响了。
王秀莲一早去跳广场舞，家里没人开门。林晚只好放下手机，拖着拖鞋走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生。
她二十出头，头发扎成马尾，怀里抱着一摞文件，背着双肩包。看见林晚，她先停了一下，随后往后退了半步。
“您好，请问这是沈教授家吗？我是沈老师的研究生刘茵，来送论文初稿。”
林晚打量她两眼，把门打开。
“进来吧。”
刘茵换鞋时还在小声道谢。
林晚转身往书房走。
“沈知意，你学生来了。”
沈知意抬头看过来，把手里的笔放下。
“刘茵，进来。”
刘茵抱着文件走过去，把资料放在桌角。
“老师，这是第三章和第四章的修改版，附录里的数据我也重新核过了。后面两页是我新增的批注，您有时间帮我看一下。”
“坐。”
刘茵在旁边坐下，翻开文件。
林晚站了两秒，拿起手机回到客厅。
游戏界面还停在结算页面。
她盯着屏幕，没点下一局。
书房里传出刘茵的声音。
“老师，第三章这里，我按照您那篇文章的思路重新整理过。原先的变量顺序不太合适，我改了两遍，还是觉得不够顺。”
“问题出在数据处理，不在顺序。”
沈知意把文件往后翻了几页。
“这几组数据的来源不同，不能放在同一个结论里。你先把样本重新分组，再看结果。”
“我回去就改。”
“今天改完发我。”
“好。”
刘茵应得很快。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老师，我能把您2019年那篇文章放进参考文献吗？我觉得里面的核心思路对我的论文很有用。”
“可以，引用格式按学校要求来。”
“那篇文章我看了很多遍。每次卡住的时候，我都会重新翻一遍。”
她停了停，声音放轻。
“老师，谢谢您。”
“论文靠自己写，谢我没有用。”
“我明白。”刘茵笑了一声，“可我还是想说。”
林晚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听懂那些经济学内容，却听得出刘茵说话时的认真。
那种崇拜，她在直播间见过太多次。
粉丝夸她时，也是这个语气。
林晚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起身走进书房。
刘茵正把一页文件推到沈知意面前，手指落在其中一行数据上。两个人靠得很近，沈知意低头看着纸面，刘茵认真讲着修改理由。
林晚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走到沈知意身边，直接坐上椅子扶手，手臂绕过沈知意的肩膀。
“老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刘茵抬起头，整个人停在原地。
沈知意转过脸。
林晚贴着她的肩膀，冲她眨了下眼。
“我渴了，帮我倒杯水。”
“好。”
沈知意把笔放到桌上，起身时手掌在林晚腰侧扶了一下。
“失陪。”
她出了书房。
刘茵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整理桌上的资料。
林晚从椅子扶手上下来，站在桌边，拿起那支签字笔转了一圈。
“你研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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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答辩？”
“是。”
“那还挺忙。”
“沈老师改得很细，我有时候一页要改好几遍。”
“她就这样。”林晚把笔放回去，“她改论文的时候，连标点都不放过。”
刘茵赶紧点头。
“老师要求很高。”
“她平时也这样？”
“嗯？”
“对学生。”
刘茵想了一下。
“沈老师对每个人都很认真。”
林晚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这句话听着还算顺耳。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沈知意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杯子放到她手边。
“温的。”
林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后站在原地，没有坐回沙发。
刘茵把资料装进双肩包，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
“老师，文件我先放在这里。后面的批注您有空再看，我回去继续改。”
“嗯。”
“那我先走了。”
刘茵背起包，对沈知意点了下头。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
“老师，周一的组会还是十点吗？”
“十点。”
“好，我会提前到。”
门合上。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端着水杯站在客厅，听见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才把杯子放回茶几。
沈知意靠在玄关柜旁，没往前走。
林晚回头。
“看什么？”
沈知意抬手推了推眼镜。
“叫我什么？”
“你没听清？”
“听清了。”
“那还问。”
“想再听一次。”
林晚抱起手臂。
“领了证还不能叫老婆？”
“当然能。”
沈知意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林晚往旁边挪了半步，背后碰到玄关柜，没地方可退。沈知意一只手撑在柜边，把她困在自己面前。
“刚才叫得很顺。”
“我平时也这么叫。”
“当着学生的面，叫得格外清楚。”
林晚把脸转到一边。
“她来送论文，我口渴，叫你倒水很正常。”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倒？”
“我懒。”
“你从沙发走到书房，没见你腿懒。”
林晚被问住，转身就走。
沈知意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林晚吓得抓住她的肩膀，腿离开地面，整个人被横抱在怀里。
“沈知意，你放我下来！”
“不能。”
“我还没说完。”
“你可以继续说。”
“你学生还在外面呢。”
“已经走了。”
“那也不行。”
沈知意抱着她往卧室走。
林晚把脸藏到她肩旁，声音闷在衣料里。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刚才坐椅子的时候，没见你想自己走。”
“那是椅子扶手。”
“我记住了。”
林晚抬头瞪她。
“你又记什么？”
“沈太太今天主动宣示身份，表现不错。”
“我没有。”
“没有叫老婆？”
“那是口误。”
“口误一次就够了。”
沈知意把她放到床边，手还扶在她腰上。
林晚站稳后，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乱说。”
“好。”
沈知意抬手，把她垂到脸旁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杯水喝完了吗？”
林晚愣住。
她想起自己刚才只喝了一口，杯子还在客厅。
“我现在去喝。”
她转身要走，沈知意拉住她。
“晚了。”
“哪里晚了？”
“水已经放凉。”
林晚抬头看她。
沈知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晚抬手推她。
“你还笑。”
“嗯。”
“你故意的。”
“我只是在提醒你。”
“你刚才就该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别叫那么大声。”
沈知意垂下脸，离她近了些。
“为什么？”
林晚不说话了。
“怕学生听见？”
“她听见又怎么样。”
“她已经听见了。”
“……”
林晚转身扑进她怀里，手臂圈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旁。
沈知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吃醋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站在书房不走？”
“我在陪你。”
“陪我写论文？”
“我怕你无聊。”
“那你为什么坐到我椅子上？”
“椅子扶手舒服。”
“为什么叫老婆？”
林晚抬起头。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核对事实。”
“那你核对完了吗？”
“还差一个问题。”
沈知意低头看她。
“你是不是不喜欢刘茵来家里？”
林晚抿了抿唇，过了两秒才开口。
“她来送资料可以。”
“嗯。”
“但以后让她在门口交给你。”
“为什么？”
“书房太小，坐三个人挤。”
沈知意看了一眼身后的大书房。
“里面有两张椅子。”
“那也挤。”
“她坐一张，你坐我身边，怎么会挤？”
“我坐你身边？”
“刚才不是坐过？”
林晚又被堵住。
沈知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下次她来，你可以一起听。”
“我又听不懂。”
“听不懂也可以陪着。”
“你不嫌我捣乱？”
“你已经捣乱过很多次了。”
“那你还让我去？”
沈知意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下。
“因为你是我老婆。”
林晚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你这句话还挺好听。”
“所以以后多叫几遍。”
“你想得美。”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林晚松开手，走出去拿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刘茵。
【老师，刚才师母是不是误会了？】
林晚扫到第一句，眉毛立刻抬了起来。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
【还有，您让我暂时别告诉师母的那件事，我已经查到结果了。】
林晚拿着手机站在客厅，回头看向卧室。
“沈知意。”
沈知意从里面走出来。
“怎么了？”
林晚把手机递过去。
“你还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