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带着安景恒走远了,水榭里只剩下阿蘅和叶汀兰。
叶汀兰抬眼看阿蘅,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没了刚才一副柔弱不理的样子。
“姑娘的医术不知师从何人?”叶汀兰开口问。
“乡野郎中,不值一提。”阿蘅在她对面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姑娘只是个当差的,该知道有些事可说,有些事不可说。”叶汀兰的声音依旧柔柔的,听不出有半点威胁的意味。
“例如呢?”阿蘅好奇地问,“叶姑娘,你别见怪,我也没见识,不知道这大宅门里的门道,要不你给我提点一下?”
叶汀兰对阿蘅淡淡一笑,“你也是用不上的,学了没用。”
“兰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永宁侯夫人急步走过来,眼睛四下张望,没有看到五公主,她才稍微放心。
“姨母。”叶汀兰站起来迎上前,小声说,“我们寻不到华神医,表兄又怕我若是不来参加赏花宴,公主殿下会有误会,便将我送过来陪您。”
永宁侯夫人听完脸色变了变,她往凉亭上的阿蘅看了一眼,拉着叶汀兰往外面又走了几步,确认阿蘅听不到她们话说才继续开口:
“你既然都说身子不适来不了,那就在家中好生休养,怎么还让恒哥儿送你过来,你见过公主了吗?”
叶汀兰愧疚地低下头,“刚才已经和公主赔礼道歉了,如今表兄与公主去说话,我在这里等他们。”
“不是让你没事少出现在公主面前吗?”永宁侯夫人压低声音,眼中浮起愠怒。
她早就看出叶汀兰对儿子的心思,可她儿子已经是未来驸马,那算是入赘皇家了,能随便纳妾吗?
早知道叶汀兰对她儿子有这样的心思,她就不该将叶汀兰接来侯府。
悔不当初!
叶汀兰低下头,“我……我只是怕拂了公主的好意,又惹公主不快了。”
永宁侯夫人闭了闭眼睛,她得想个办法把叶汀兰送走,否则她肯定要搅了五公主这门亲事。
“汀兰,侯爷想尽办法才让恒哥儿能够尚公主,你也知道,侯爷有多看重侯府与皇家的婚事,你不要做错事。”
“姨母,我知道的。”叶汀兰低眉敛衽,乖巧回道。
“你与我一起,跟别的夫人见礼吧。”永宁侯夫人说。
叶汀兰应是。
永宁侯回头跟阿蘅遥遥点了点头,便带着叶汀兰离开了。
婴勺重新落在阿蘅的肩膀,“阿蘅,你看出什么了吗?”
“她身上有我师父的东西,她应该是见过他的。”阿蘅说。
刚才还没来得及查看她香囊里装的是什么,永宁侯夫人就来了。
……
待五公主再出现时,已经和安景恒和好如初,什么怒火都消失了。
众人只夸五公主与安二公子天造地设,真是一对璧人。
永宁侯望着他们,脸上也浮起欣慰的笑意。
只有叶汀兰低眉敛衽,不去看安景恒和五公主,藏在袖子中的双手已经狠狠掐紧掌心。
呵,他们都忘记了曾经的承诺。
姨母说过的,将来要让她嫁给景恒表哥,她从小刻苦学习琴棋书画,努力让自己更像京城贵女,就是为了能够配得上安景恒。
她已经准备好了,侯府却让安景恒去尚公主了。
凭什么啊!
安景恒明明该娶的人是她。
叶汀兰下意识地捏住腰间的香囊,她不会让安景恒被任何人抢走的,那是她从小认定的夫君。
……
赏花宴结束没多久,靖远侯便差人来公主府接回阿蘅。
不必说,肯定是跟宋瑜雪有关了。
“你回去吧,你把助眠香留下,让人今晚放进香炉里就行了。”五公主挥手,“明日再来。”
阿蘅本来就打算去明镜司找裴无患,听到五公主这么说,便先离开公主府了。
经过前院古树,恰好一阵风吹来,树叶发出沙沙声。
“真想把你挖回去种在万仙山。”阿蘅笑眯眯地说。
沙沙沙……
声音更响了,像瑟瑟发抖。
阿蘅没有先回靖远侯府,而是去明镜司找裴无患。
门前的守卫震惊看她,像看傻子。
“姑娘,正常人谁来明镜司找我们指挥使,你没事吧?”门卫将阿蘅上下打量,怀疑真是个傻子。
他们指挥使是谁?
皇城是个人都怕的煞神啊。
“我真是来找裴大人的,我与他……”阿蘅犹豫了一下,她和裴无患现在算朋友了吗?
“你与我们指挥使是什么关系?”门卫耳朵竖起来,好奇地问。
阿蘅说,“暂时不能为外人道的关系。”
门卫的眼睛发亮。
“阿蘅姑娘!”徐策从衙内走出来,看到门前的阿蘅。
“徐大人,我来找你们指挥使。”看到熟人,阿蘅笑了起来。
“指挥使进宫了,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出来,你找他有什么事?”徐策问。
阿蘅想了想,“等他回来,你让他来找我吧。”
关于五公主睡眠中被入梦的事,还是不要那么多人知道的好。
她骑着小毛驴回了侯府。
还没回韶光院,就被靖远侯给叫去前书房了。
“混账,昨日才将你禁足在祠堂,就算祠堂烧了,禁足依旧还在,你今日又去哪里了?”靖远侯一看她,不问缘由就先开口呵斥。
“你居然还敢去公主府赴宴,那是什么地方,是你能去的吗?连老夫人都没收到请帖,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还在孝期!”
阿蘅啊了一声,一脸无辜,“上次裴大人请我帮忙,阿爹不是说让我尽力相助吗?这次裴大人又找我了,我以为阿爹会同意。”
“怎么又是他。”靖远侯闻言一滞。
“你去公主府是因为裴无患?”
阿蘅点头,“是呢。”
靖远侯心头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即便如此,你在外面遇到宋娘子,你也该尊她敬她,她将来是要……”
看到阿蘅那双乌黑沉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靖远侯忽地想起白氏怨气滔天的魂魄。
他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阿爹,若是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阿蘅说,刚转身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阿爹,你也知道我还在孝期,那你和宋娘子的婚事……我该避开还是留在府里呢?”
“……”靖远侯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