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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伍五次,原部队连夜把我拉黑 / 第 47 章

第310章 半决赛之前的夜

半决赛前一夜,利刃驻地灯火通明,又出奇的安静。

张山蹲在门口,一遍一遍地擦枪。擦完枪,又把弹匣拆开,一颗一颗地数。许晓白和陈小满在战术室里,把明天的装备铺了一桌,一样一样地核对。

张山班长,许晓白喊,你枪擦三遍了。

擦枪,擦的是心。张山说,心定了,枪才准。

王大勺的夜宵,还是老时间送到。这回他端来的不是一大盆,是一个小盅,专门放在秦北辰手边。

半决赛前夜,王大勺说,给你炖的。鸡是老的,汤是清的,喝一口,扛一夜。

先放下。秦北辰说。

你不喝?

等写完再喝。秦北辰蹲在战术室的一角,膝头摊着一个崭新的本子。

赵猛凑过去:哥,你那本子,翻出来了?

翻出来了。秦北辰说。

写啥了?

秦北辰没答,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本子第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影子队不是敌人,是镜子。

赵猛看完了,愣了半天:镜子?

镜子。秦北辰说,照出咱们,是不是真的练成了人,而不是练成了数据。

练成数据?

你说,一个人要是被数据盯久了,秦北辰说,是越活越像自己,还是越活越像数据?

赵猛想了想,没敢接话。

咱们这一路,别人越看越像数据,咱们越打越像人。秦北辰把本子合上,打影子队,就是把这道题,当面做一遍。

做完呢?

做完,就知道谁是对的。

赵猛在门槛上蹲下来,闷了一会儿,说:哥,你这话说得跟要上刑场似的。

比上刑场吓人。秦北辰说,上刑场是走一趟,打影子队,是要把路走通。

走通?

走通了,秦北辰说,以后谁再想用数据管人,都得先想想,管不管得住。

许晓白凑过来:班长,那我明天要是上了场,手抖了咋办?

抖了,就握枪。秦北辰说,握紧了,抖着也打得响。

要是心也抖呢?

心抖,就蹲一会儿。秦北辰说,蹲着,心就沉下去了。沉下去,才看得清对面的路。

那我要是连蹲都抖呢?

那你就想一句话。秦北辰说。

啥话?

明天是决赛,后天是训练。秦北辰说,比赛会结束,训练不会。想通了这层,明天的那点抖,就不算抖了。

许晓白听他这么说,反而笑了:班长,你这安慰人的法子,跟别人不一样。

我这不是安慰。秦北辰说,我是把话埋在土里,等你自己长出来。

孙小飞抱着一沓打印纸进来,往桌上一放:哥,影子队这一整季的数据,我都整理完了。

整理它干啥?赵猛问,明天半决赛,又不是打他们。

打不打他们,账先备着。秦北辰说,备着的账,不算提前泄露。

那你现在看不看?

秦北辰说,却把本子先合上,不过今晚,不看数据。

看啥?

看人。秦北辰说,数据是他们的。人,是咱们的。明天那场仗,咱们用人,不用数据。

孙小飞把资料往桌角一堆,也没再劝:那决赛要真撞上他们……

撞上再说。秦北辰说,撞上了,你就把这一沓,翻出来给我喂饭。喂完,吃干抹净,上阵。

夜里十一点,赵铁山的身影,在驻地门口闪了一下。他站了片刻,看了看战术室里蹲成一圈的兵,没进去,也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旅长来过。张山看见了。

来过。秦北辰说,他不进来,是怕打扰。他心里的话,比咱们都多。

赵猛探头往外看,赵铁山的背影已经隐进夜色里了。

那他心里说啥?

他说,秦北辰学着他的口音,我的人,我教。这半决赛,你们自己走。

张山在旁边擦着枪,听了一耳朵:队长,旅长他……放心不放心?

放心不放心,他都来了。秦北辰说,他放心,是明天稳;他不放心,是他自己还不想松手。

那到底放不放心?

当旅长的,秦北辰说,放心那一天。他的不放心,就是咱们的。

赵猛愣了一下,笑了:你还会算旅长心里的话?

蹲得久的人,都会。秦北辰说,他说不说,就那几句。

夜里的风,把战术室门口的旗吹得翻了个面。王大勺又绕回来,把那个小盅往前推了推:凉了就白炖了。

你咋这么犟?

当兵的都犟。王大勺说,犟的人,喝汤才补得进力气。

秦北辰端起小盅,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行,这汤,够味。

废话!王大勺笑了,我王大勺的汤,跟我的酱一个规矩——该烈的时候,没有一口是淡的。

赵猛蹲过来,闻了闻那盅汤:王班长,你这汤里,放没放你那三级辣?

放了一点。王大勺说,不多,就够提神的。

放辣提神?

我们炊事班的理儿。王大勺说,半决赛前夜,心气不能凉。汤是温的,心是热的,才扛得住明早的凉风。

窗外,演训场的灯还亮着,照着一面巨大的对阵屏。屏上那四个名字,安安静静,等天亮。

半决赛对阵,明天公布。秦北辰看着那面屏,说了一句。

公布啥样,反正咱就两场。赵猛说。

两场也好,一场也罢。秦北辰说,先把觉睡好。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合上本子,把那行字又看了一眼。

影子队不是敌人,是镜子。

夜,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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