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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嫡皇孙 / 第 42 章

第173章 疑影

离开常州的第二天,朱允熥在驿站里写了一封密折。

他没有把折子交给当地的驿丞,而是让廖权派了两个可靠的侍卫,走小路直接送回应天府,递到乾清宫朱标的案头。折子里写的是他在常州暗访时看到的几件事——孙家分户避税、县衙书办经手田册、码头上的银子往来。末尾附了一句:“儿臣继续往西走,沿途不惊动地方。若有新发现,再报。”

折子送走之后,朱允熥坐在驿站的客房里,把这几日看到的东西又理了一遍。孙家的事只是表面,真正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另一件事——锦衣卫在各府都有暗桩,常州府也不例外。这些暗桩的职责就是盯着地方的田赋、商税和官员动向,一有异常就该往上递报。可朱允熥在应天府的时候翻了近两年的锦衣卫江南密报,常州府的密报每季都有,写的都是“田册核验完毕”“商税征收顺畅”“官绅配合良好”,没有一条提到孙家分户的事,也没有一条提到县衙书办跟本地大户沾亲带故。

锦衣卫的暗桩是摆设,还是有人把消息压了?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翻了两遍,没有立刻下结论。锦衣卫的暗桩跟地方衙门不一样,不是本地人,是蒋瓛从京中和各地卫所调过来的。一个暗桩不报,可能是偷懒;几个暗桩都不报,可能是有更上头的命令压着。若真是上头有人压着,那这个人不会是蒋瓛——蒋瓛跟了他这么多年,不会在这种事上瞒他。那会是锦衣卫里哪一级的人?

他暂时没有答案,但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几天,朱允熥继续往西走。仪仗照常走官道,他带着李景隆和两个军校毕业生走小路,沿途不进府城,只在县城和村镇落脚。每到一个地方,他就找几处茶铺坐下来听人说话,或者去田埂上跟农人搭几句腔。走了几天之后,他摸出了一些门道——苏州、松江那些大府做得最漂亮,府城里面干干净净的,但出了城往乡下走,就能听见不同的声音。有的村子里的里长还在按旧规矩收税,上面拨下来的新田册根本没送到户;有的地方官把田赋折成银两收,但折价用的是去年的旧价,百姓实际上多交了一成。还有几个县,官绅一体纳粮的告示贴了,但告示下面没有几天就被雨水冲花了,也没人去重贴。

走到湖广境内时,朱允熥在一个小镇的茶铺里遇见了两个人。那两人穿着寻常的布衫,但坐姿和目光让李景隆多看了两眼。朱允熥注意到李景隆的神色,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李景隆说:“那两个人坐得太正了,不像本地人。”朱允熥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但留了心。过了一会儿,那两人中的一个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买茶,从袖中掏钱的时候带出了一枚铜牌。铜牌不大,但朱允熥认得那个形状——锦衣卫暗桩的腰牌。

等那两人走了之后,朱允熥坐在原处没有动。李景隆低声说:“殿下,要不要让人跟上去?”

朱允熥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跟。他们在这里出现,说明这条线上的锦衣卫暗桩还在。但他们在茶铺里坐着喝茶,没有去县衙,也没有去大户人家。他们做的事跟咱们差不多——在听,在看。”

“那他们听到的东西往上递了吗?”

“这就是问题。”朱允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若他们听到了却没往上递,那是他们的问题。若他们往上递了但被人压了,那是上头的问题。不管是哪一种,都得查。”

当天晚上他在客栈里又写了一封密折,让廖权派人送回京城。这封折子写得比上一封长,列了几处具体的地点和人名——湖广某县田赋折银的旧价问题,某镇官绅纳粮告示被雨水冲毁后无人重贴,还有几处锦衣卫暗桩出没但密报中从未提及的地方。折子末尾写了一句:“儿臣怀疑锦衣卫在江南和湖广的密报有疏漏,或有人从中拦截。请父皇密查。”

他把折子封好交给廖权时,天色已经暗了。客栈外面的街上有人敲梆子,声音沉闷而悠长。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街面上渐渐稀疏的人影,把窗子关上,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案上摊着一份沿途记下来的杂记,上面写了十几条他在暗访中看到的和听到的事。他把这些条目重新看了一遍,把其中几条画了圈——画圈的几处都是跟锦衣卫密报对不上的地方。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梆子声又响了一轮,从街头敲到街尾,渐渐远了。他睁开眼,把杂记收进包袱里,吹了灯躺下。明天还要继续往西走,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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