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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嫡皇孙 / 第 44 章

第171章 暗访

朱允熥出巡的第一站是苏州。

苏州知府提前三天就接到了通报,太子殿下要来看商税试点和官绅一体纳粮的落实情况。朱允熥到苏州那天,城门口扎了彩棚,知府带着一府官员在城外三里处迎候。朱允熥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眼——彩棚底下摆着香案,两排鼓手站得整整齐齐,路两旁的商铺都换了新招牌,街面扫得干干净净,连路边的树都像是刚修剪过。他翻身下马,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知府进了城。

在苏州待了两天,看了税课司的账册、走了几家商铺、问了几户百姓。一切都很齐整——账册上的数字干干净净,商铺的柜台上摆着新钞和铜钱,百姓被问到时都说“新法好,税不重”。朱允熥站在税课司的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账册,没有评价。他出来之后对李景隆说了一句:“去下一站。”

第二站是松江。松江的情况跟苏州差不多,知府提前两天就把沿途的铺面整了一遍,田册摆在案上等着看,几个被问到的乡绅说得头头是道。朱允熥在松江待了一天半,走的时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送行的官员,翻身上马时对李景隆说了一句:“你觉不觉得,咱们走的地方太顺了?”

李景隆骑在马上,想了想:“顺还不好?”

“顺得不像真的。”朱允熥说,“商税铺了三年,官绅一体纳粮才下来几个月,哪有这么快就顺顺当当的。咱们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李景隆没接话,但点了点头。

第三站是常州。朱允熥在常州城外十里处让队伍停下了。他把廖权叫到跟前,说了一句:“你带着仪仗继续往前走,按原计划进城。知府问起来,就说我路上受了点风寒,在后面的马车里歇着。”廖权应了,带着仪仗和两百骑兵继续往常州方向走。朱允熥从马车上下来,换了件寻常的靛蓝布袍,把太子冠摘了,头发用一根旧木簪挽起来。李景隆也换了身灰布短衫,把佩刀用布裹了背在身后。两个人在路边的小茶棚里坐了一阵,等仪仗走远了,才从岔道拐进了常州城郊的一条小路。

常州城郊是一片连着一片的田地和村庄。朱允熥走在田埂上,看见几个农人正弯着腰插秧。他蹲在田埂边看了一会儿,跟其中一个年长的农人搭话:“老伯,今年田赋交了多少?”

老农直起腰来看了他一眼,见他穿得普通,以为是过路的行商,便随口答道:“交了六成。比以前多了一成。”

“多了一成?”

“以前官绅的田不交,摊到我们头上就轻。如今官绅也交了,按理说摊到我们头上的该少才对。可县里说修河要用钱,加了一成。加就加吧,总比以前强。”老农弯腰继续插秧,没有再多说。

朱允熥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村口时,看见几间破旧的茅屋,门前坐着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个瘦小的孩子。他走过去问了几句,老妇人说自己是村里的寡妇,儿子去修河工了,半年没回来,家里就剩她和孙子。朱允熥问她纳粮的事,老妇人说“纳了,县里来人收的,交了七成”。他问“官绅家的田也交了吗”,老妇人愣了一下,说“官绅家的田不归我们管,我只知道我家的交了”。

朱允熥从村里走出来时脸色沉了几分。李景隆跟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殿下,这常州府报上来的田册跟咱们方才看到的不太一样。”

朱允熥没有接话。他走回官道上时,廖权带着仪仗已经进了常州城。他站在城外的一处土坡上远远看了一眼城门口——知府带着人正围着仪仗的车马转,脸上的表情有些着急,像是在找什么人。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李景隆说:“今晚不进常州城了。去城外找个地方住,明天从北门绕进去,直接找几个里长问话。”

李景隆应了。两人沿着官道往北走了一段,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处驿站。朱允熥在驿站的客房里坐下来,把今日在田埂上和村口听到的话记在纸上。写完之后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常州府报上来的田册上写着官绅纳粮已经全面完成,可村口的寡妇交了七成,比新法规定的五成多出了两成。这两成去了哪里?他想了想,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窗外暮色渐沉,驿站院子里有人点起了灯笼,光从窗纸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案角那碗已经凉了的茶上。他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但比苏州府衙里那些精致的龙井更让他觉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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