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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嫡皇孙 / 第 47 章

第168章 钞法

建兴六年春,户部上了一道折子,说的是宝钞的事。

折子是李荣写的,他到户部之后花了两个月把历年宝钞的发行和流通账目理了一遍,又走访了应天府、宁波、苏州三地的钱庄和商号,摸清了宝钞在实际流通中的折扣率和百姓的接受度。折子写得很实,数据列得清楚——洪武年间发行的宝钞,如今在市面上已经贬到了面值的十之一二,有些地方干脆拒收,商税试点的时候要不是铜钱和银锭撑着,根本转不动。

朱允熥把折子送到乾清宫时,朱标正在跟户部尚书和几位侍郎议事。朱标看完折子,搁在案上,让朱允熥先说。朱允熥站在殿中,把宝钞的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然后说出了他的想法:“宝钞之所以贬值,根子在两处。一是发行无度,朝廷缺钱的时候就印,印得多了就不值钱了。二是没有底子,宝钞本身不值钱,全靠朝廷信用撑着,可朝廷的信用被这些年滥发宝钞给耗光了。”

户部尚书问了一句:“殿下打算怎么改?”

“重新发一套宝钞,用白银做底子。”朱允熥说,“大明皇家银行如今在应天府、宁波、苏州、广州四地设有分号,存银总量已经有八十多万两。这笔银子就是新宝钞的底。新钞发行之后,任何人拿着新钞到银行都能兑出银子,随到随兑,不设限额。这样一来,百姓知道手里的钞随时能换成银子,就愿意用了。”

一位侍郎皱了皱眉:“殿下,若是百姓都来兑银子,银行的库存撑得住吗?”

“撑得住。”朱允熥说,“只要发行的新钞不超过银行存银的半数,就不会出问题。百姓不会全都来兑,正常流通中大部分人拿了钞就花,不会天天去排队兑银子。只要银行守着规矩——库存银两不低于发行量的两成——就出不了事。”他顿了一下,“还有一条,新钞发行之后,旧钞限期兑换,过了期限旧钞作废。但兑换的时候给足折扣,让百姓觉得不亏。”

朱标听完之后想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户部几个人的表情。户部尚书没有再提反对意见,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心里算账。朱标开口说了一句:“先拿应天府和宁波试。试半年,看看行不行。行就往其他地方铺,不行就停下来。”

朱允熥应了。他回到东宫之后立刻把银行的管事和户部的人叫到偏厅,把新钞的规制定了下来。新钞的面额和旧钞一样,一百元、五十元、二十元、十元、五元,另有铜板券若干。钞面上加了新的防伪标记——朱允熥让工部的刻工在印版上刻了极细的暗纹,日光下看不太出来,对着灯才能看见。钞面上还加了一行小字:“凭票即付纹银,大明皇家银行承兑。”

第一批新钞是在三月印出来的。朱允熥亲自到户部的印钞局看了一遍,把刚印好的几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纸质比旧钞厚实,墨色均匀,暗纹在灯下清晰可见。他看完之后把钞样送到乾清宫和偏院各一份。朱元璋接过钞样时正在菜地里浇水,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又翻到背面看了看,问朱允熥:“这东西能兑银子?”

“能。随到随兑。”

“比旧钞强?”朱允熥点头。朱元璋把那张钞样搁在菜地旁边的石凳上,弯腰继续浇水,说了一句:“那就发吧。”

新钞发行那天,朱允熥让人在银行门口贴了告示,写明新钞的兑银规矩和旧钞的兑换期限。头三天来兑旧钞的人排了长队,银行开了四个窗口,一单一单地兑,银子从库里抬出来码在柜台后面,白花花的让人看得见。到了第四天,来兑旧钞的人少了,开始有人拿银子来换新钞——有商户,有百姓,也有几个勋贵府上的管事。到了第七天,银行门口恢复了寻常的进出,新钞开始在市面上流通了。

一个月后,李荣从户部递来一份简报——应天府和宁波两地的商税收入中,新钞占了六成,旧钞只剩不到一成。商户和百姓对新钞的接受度比预想的高,银行里的存银也没有出现大幅下降。朱允熥看完简报,在末尾批了一个字:“续。”他把简报搁在案角,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细竹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竹叶在春风里沙沙响着。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案前坐下,翻开下一本折子。案角的灯还亮着,照着那张新钞的钞样,在昏黄的光里泛着一层沉甸甸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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