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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嫡皇孙 / 第 67 章

第146章 一年

时间过得比预想的快。

吕本被处决之后,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地铺开,朱允熥几乎没怎么歇过。等他终于从案头那堆折子里抬起头来,已经是第二年的秋天了。窗外的老槐树叶子落了满地,秋风从宫墙外面灌进来,带着远处田地里新翻的泥土气息和稻谷收割后的草茬味。

这一年的变化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户部在八月底把上半年的收支账册送了上来。朱允熥翻到商税一栏时停了一下——应天府和宁波两地的商税实收数比去年又涨了两成,江南各府陆续铺开的商税清核司开始运转,上半年入库的税银比去年同期多了将近一倍。再加上石见矿场运回来的白银和金砂,国库的存银已经比洪武朝任何一个年份都厚实。

朱元璋把那份账册翻了两遍,搁在案上,说了一句:“银子够了,该办的事可以办了。”他说的“该办的事”是指去年就定下的俸禄调整。户部按照新的标准把各地官员的俸禄重新核算了一遍,从年初开始按季发放。那些在地方上苦熬了多年的低阶官员,拿到第一笔涨了的俸禄时有人当场掉了眼泪,有人写了折子递上来谢恩。朱元璋看了几本,没说什么,只在其中一本的边角批了一个“阅”字。

朱标的身子比去年好了不少。乌音巫医的药一直吃着,汤三娘在东宫里照顾得周到,他的气色比从前好了不止一点。现在他每天上午能去政事堂坐两个时辰,下午回东宫歇着,偶尔还能在院子里站一会儿桩。朱允熥把大部分折子接了过来,重要的报给朱标复核,其余的自行批复。父子俩配合得越来越顺,政事堂的灯也不像从前那样亮到三更了。

粮食的事也有了着落。夏原吉从安南带回的那批占城稻种在城外的农试田里试种了一年,秋天收割时产量比寻常稻种高出了将近三成。军器局旁边的农试田扩了两倍,工部的人把新收的稻种分发给江南各府,让他们明年开春试种。消息传到朱元璋那里时,老皇帝正在院子里站桩。他收势之后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明年要是收成好,就把田赋减一成。”朱允熥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心里把这句话记下了。

九月初的一天,朱允熥在政事堂批完了折子,看看天色还早,便出了宫。他很久没有在应天府的街上走过了,这一年多来要么在东宫处理政务,要么在军营练枪,要么在坤宁宫陪马皇后说话。难得有一个空闲的下午,他想走一走。

出了午门往南拐,沿着钱塘街一直走到城南。街面上的铺子比从前多了不少,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一家挨着一家。路边新修了几处官厕,青砖砌的,门口挂着木牌,有人正在打扫。他走过一家鸭血粉丝的小店时停了一下——铺子还在,门口的大锅冒着热气,老板正拿长柄漏勺往碗里捞粉丝。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

城南的粮行门口排着队,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背着布袋。粮行的伙计在门口支了一张桌子,收银、记账、发牌,忙得团团转。朱允熥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听见排队的人里有人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今年的米价比去年便宜了不少,粮行的米够吃,不用囤。”旁边那人点了点头:“听说朝廷从南边弄了新种子,明年收成还能更好。”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银行门口时停了一下。银行的门面比去年大了不少,原来的两间铺面扩成了四间,门口挂着一块新制的木牌,上面写着“大明皇家银行·应天府分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拿着存票来兑银子的,有来存银子的,还有几个穿着绸衫的商人站在柜台前面跟管事的说话。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到东宫时天色已经暗了。偏院的灯亮着,汤三娘让人把饭菜温在灶上,他进门时嬷嬷端了上来。他坐下来吃了几口,味道跟往常一样实在。吃完之后他在院子里练了一遍枪法,收枪时常茂站在廊下,朝他点了一下头。朱允熥把枪靠回架上,擦了擦汗,走进书房。案上搁着几本今日没批完的折子,他坐下来翻开第一本,提笔蘸墨,一行一行地往下批。窗外的风把院子里那几根细竹吹得沙沙响,竹叶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着,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很厚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着,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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