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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嫡皇孙 / 第 76 章

第137章 再查旧宅

吕府被查封之后,那座宅子一直空着。院墙上的封条换了十几道,风雨剥蚀,墨字褪成了灰白色,但门前的石狮子还在,只是被岁月和灰尘磨得看不出棱角了。朱允熥让人把封条撕开,推门进去时,院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廊柱上的漆皮大片大片地剥落,地砖缝里冒出了半人高的野蒿。正堂的匾额歪挂着,一角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朽烂的木头。

他身后跟着蒋瓛和几个锦衣卫校尉,还有两个当年参与过吕府抄没的老吏。那两个老吏在院子里站定之后,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正堂后面的方向说:“大人,当年抄没的时候,地窖和夹墙都查过,但后院的假山下有一条暗道,通向外面,当时追到出口就断了,没有继续往外查。”

朱允熥让他们带路。一行人穿过正堂,绕过已经塌了半边的后廊,走到后院。后院的假山还在,石头上的青苔已经发黑,几处石缝里生了不知名的藤蔓。老吏指着假山底下的一块石板说:“当年掀开查过,底下是暗道的入口,通到外面一条巷子。当时追到出口,发现外面是一家粮铺的后院,粮铺的人说不知情,查了几天没查出什么就搁下了。”

朱允熥让人把石板重新掀开。石板下面是一段窄窄的石阶,湿漉漉的,空气里泛着一股陈年的潮气。他让人点了火把,沿着石阶走下去。暗道不高,只能弯腰前行,石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的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淤泥。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出现了一道岔口——当年查过的那条向右拐,通向外面粮铺的后院。但向左还有一条更窄的通道,被一堆碎石半掩着,像是塌方之后被人清理过。

朱允熥蹲下来看了看那堆碎石,碎石上有搬动过的痕迹,边缘的泥土是新的,不像十年前留下的。他让人把碎石搬开,露出后面一条更深的通道。通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壁上没有火把熏过的痕迹,显然十年间从未有人从这里进出过。他侧身往里走了一段,通道向下倾斜,走了约莫二十步,忽然开阔起来,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只朽烂的木箱和一张半塌的木桌。木桌上搁着一只生了锈的铁盒,盒盖半开着。朱允熥走过去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纸页,边角被潮气浸得卷曲发黑,但上面的墨迹还能辨认。他翻了几页,是一些书信和账册残页,落款处的名字模糊不清,但有几封信的抬头写着“陆兄亲启”或“刘兄台鉴”。他把那几封信收拢起来,交给身后的蒋瓛:“带回去,跟之前查到的线对一对。”

蒋瓛接过去收好。朱允熥在石室里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之后,沿着原路退了出来。他站在假山旁边,看着那些被搬开的碎石和露出来的暗道入口,对蒋瓛说了一句:“当年查这条暗道的人,是谁带的队?”

蒋瓛翻了翻随身的记录本:“洪武二十三年,带队的是当时的锦衣卫百户周昂。周昂后来调去了云南,去年才回来。”

朱允熥听到“周昂”两个字时顿了一下。周昂——那个替他冒死从苗疆取药回来的锦衣卫千户。他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周昂当年查这条暗道的时候,查到了什么?”

蒋瓛翻着记录本:“记录上写的是‘暗道出口通向粮铺后院,粮铺掌柜供称不知情,查无实证,结案’。”

朱允熥没有再问。他让蒋瓛把那几封信送到东宫,又让人把石室里的木箱和木桌都搬出来,一并封存带走。出了吕府之后,他没有立刻回宫,而是沿着宅子外面的那条巷子走了一圈。巷子很窄,两侧是灰扑扑的院墙,墙头探出几枝枯死的藤蔓。他走到巷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吕府后墙的方向。后墙根下有一条浅浅的水沟,已经干涸了,沟底的泥土上留着几道被重物拖拽过的痕迹。他蹲下来看了看,那痕迹很浅,边缘模糊,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巷子另一头走去。巷子尽头连着一条稍宽的街,街面上有几间铺子,其中一间挂着“赵记粮铺”的旧招牌,门板紧闭,门前堆着一垛发黑的柴火。他站在粮铺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推门,转身朝东宫的方向走了。

回到偏院之后,朱允熥把石室里找到的那几封信摊在案上逐页翻看。信上的内容断断续续,有几封只剩下半截,但拼在一起能看出一个轮廓——吕本在世时,通过这些书信指挥着几个人在各地办事。收信人用的都是化名,但其中一封信的落款处有一个潦草的印章,印章上刻着一个字。朱允熥把信纸翻到背面,借着灯光仔细辨认,那个字是“平”。

他把信纸放回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吕平在云南流放了十年,从没有离开过。但那枚印章上的“平”字,跟吕平供词里那些“忽然想起来”的细节叠在一起,像是两块拼图终于在同一个位置上对上了。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搁下笔,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抽屉里。窗外暮色正从院墙外面漫进来,把偏院里的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暗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根细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竹叶的影子投在窗纸上,细碎而绵密,像是一页被翻到一半的旧账,正缓缓地朝着最后一页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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